第二十三章 牢籠
自從上次在宿舍公開出櫃以後,付原和樊禮夫夫倆就過上了沒羞沒臊的生活。
好吧,其實稱不上沒羞沒臊,和之前相比也沒什麽特別的,只是付原不再一個人上自習,每次都有樊禮陪伴而已,兩人平時也不會公然虐狗,只是偶爾出門約個會,平時互動甜了點兒,要不是關系近的人,還真看不出來。上自習的時候也就是頭對着頭學習而已,話都不帶說的,這可比很多情侶上自習跟坐咖啡廳似的又吃又喝又聊的好太多了,真的挑不出啥毛病,我看他們不爽可能只是單純地因為嫉妒使我質壁分離。
想起單身的我就想起房睿,想起房睿我就頭疼。樊禮這個實驗對象已經是指不住了,孫雨舟分析來分析去,也分析不出啥結果來,好像怎麽看怎麽都是那樣。
套用一句《武林外傳》裏的臺詞:沒感覺就是沒感覺。
大概實驗已經進入瓶頸期了。
這天晚上我學生會值完班回宿舍,看見孫雨舟就讨論了一下下周社會企業集會的事,商量一下要訂的産品數量,這個小集會是職業發展的老師辦的,要我們聯系一些社會企業在集會上賣,說是鍛煉我們的溝通和銷售能力,其實也算是給企業免費宣傳了,照我看是個雙贏的事。今天每組組長開完會,我這不忙着傳達會議精神嘛。孫雨舟在這次活動中負責海報設計,其實電腦的事兒房睿門兒清,但是比起他,我還是更願意把這個重任交給孫雨舟,于是一見他我就說老師說海報背景太暗,建議換個顏色,孫雨舟說沒問題,他設計的兩張海報我看了,都挺不錯的,大概只要按老師說的稍微改動一下就ok了。我又問他們去哪了,他說西島去圖書館了,付原和樊禮看電影去了,房睿嘛,你懂的。
我倆正說着話呢,付原回來了。
我一看樊禮沒跟着,正想問呢,孫雨舟就開口了。
付原一邊脫衣服一邊說他有事,讓我先回來,語氣淡淡的,看不出什麽情緒。
孫雨舟忽然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嗯?是要跟我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嗎?可我并不懂啊哥。
我正一頭霧水呢,就看付原走到我面前,把樊禮女神Ako的簽售會的票還給了我,說不去了,謝謝我。咳,小弟不才,憑借一些小門路搞到了票,本來是想讓他倆樂呵樂呵的,但這是——?
“咋的了,為啥啊。”
“他說明天要陪那個小喬去一趟警局,說是手機被偷了。”
“憑啥!我他媽她算……”我差點拍桌而起說她算個吊啊,冷靜了一下,還是沒有這麽幹,“算……哪塊小餅幹啊,叫樊禮陪着去。怎麽回事啊,你跟他說了簽售會的事兒嗎,說了的話天上就是下刀子他也要去的吧。”
還好沒發火,不然付原大概以為我樊禮附身了。
付原搖搖頭:“我沒跟他說,就問他明天有沒有時間,沒說幾句那個女生就給他打電話了,還是算了。”
我艹她奶奶的。這個小喬,不簡單啊。我眼珠轉了轉,忽然有點惱火。
“別介啊,原哥。這票……”
“對不起啊,我知道你好不容易才搞到的,但是真的覺得也沒必要去了。”付原笑了一下,感覺像是扯着嘴角強顏歡笑一樣。
哎,我原哥笑起來多可愛,強顏歡笑也帥,樊禮這死鬼,氣死我了。
我在心裏憤憤不平地罵,看着手裏薄薄的兩張票,其實也沒有那麽不容易,機緣巧合就到我手上了。
既然他們不想樂呵,那我和房睿樂呵去算了。就是可惜這票了,我又不像樊禮似的,是Ako的死忠粉。我嘆了口氣,只好把票收在抽屜裏。
付原在他的位子那悉悉索索地摸索了一會兒,又從書架那拿出來兩塊草莓奶油蛋糕。他其實不愛吃甜食,樊禮愛吃,看包裝盒上的标志我一眼就看出來是威尼斯天鵝他們家的經典款,樊禮的最愛,問我怎麽知道,因為我發現他年年生日都訂這款,平時買還買不到的,得提前預約,師傅給現做。我看着付原的樣子心裏一沉,頓時覺得更加難受了。
“本來是給他買的……”付原一手端着一個蛋糕,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愛吃甜的,你倆吃吧。”
哎。
“付原,你……”
“洋宸!”
我回頭看向孫雨舟,他沖我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哎。
看到付原過來了,我只好接過蛋糕,啞着嗓子說了句謝謝。我感覺上一次我用這麽莊重的态度接東西的時候好像是小學作為第一批入隊的少先隊員從校長的手裏接過紅領巾的時候。啧啧啧。這可是我的青春年少……嗚嗚,我原哥,心疼。我一邊在心裏為付原哭泣一邊忍不住拿勺子搲着蛋糕吃了一口又一口,賊他媽好吃。
差不多快十點,我把下周集會要準備的東西和注意事項都跟他們說了一道了,樊禮才回來。這厮回來以後,又窩在付原那聊騷,不知道從哪兒扯了一朵小黃花,喜滋滋地說送給他。付原本來在看書的,看到小黃花還是笑了一下,把那花插在筆筒上說謝謝,樊禮又湊到付原跟前細細地瞧他:“咋的了?不高興啊。”
還不是因為你個負心漢!哼!
“有點兒。”
“咋了呀?”
還問!我看應該問你自己!
付原嘆了口氣,笑容凝固在了臉上,像是很疲倦似的:“學習很累。我去洗澡了。”說着便站了起來,收拾了換洗的衣服,拿了毛巾等洗漱用品出門了。
“你等等我,一起洗呀。”樊禮喊了一聲,付原像是沒聽見似的走遠了。
“他咋了。”樊禮站在門口一臉茫然。
“你還……”
“沒咋。”我又看向孫雨舟,這小子怎麽老截我話。
孫雨舟和善地笑了笑,可愛的臉上沒有一點笑意,卻讓我好像感覺到了隐約的怒氣。
我心裏還是有些明白的。不知道樊禮是真不明白,還是揣着明白裝糊塗。
今天這事兒已經發生不止一次了,別說跟付原出去了,有時候我們宿舍出去玩也是這個情況,要麽樊禮中途被叫走,要麽回來以後正要去吃飯就被截胡,反正今天小喬有事,明天就是她認識的那幫學弟妹有事,如果說現階段出現在樊禮的生活中次數最多的女人應該除了樊禮他媽就是這個小喬了,而樊媽能不能PK過她這事兒還存疑。
他倆剛在一起的時候,付原偶爾還會表達一下不滿,後面就好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嘴似的,每次一繞到這個事情上,反而閉口不言了,要說不說的,我倒有點希望回到以前他倆還沒坦白的時候,互相怼來怼去的,至少付原對這件事的情緒還表露在外面。一開始對于這個事,孫雨舟時常還會有意無意地提醒樊禮,然而每次都被只是幫個小忙,她一個女孩子,又沒什麽朋友,挺不容易的,已經跟她說清楚了,她說她保證對我沒想法,純粹就是不知道找誰了,關系好的學長只有我,我不幫誰幫,只是照顧學妹等話給擋了回來,到後面孫雨舟也沒有再說過這個事。有一次我和孫雨舟聊天又提到這個學妹,我說了很多,畢竟我還是向着付原的,孫雨舟笑眯眯地聽完了,只悠悠地說了一句樊禮太善良了。我愣了一下,他又說你說善良有錯嗎,我說沒錯,他說是了,他倆都沒錯,管他幹嘛。
我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樊禮心軟,特別對女生,經常就是人家撒個嬌撇個嘴他就不好意思了,幹啥都答應,以前大一的時候沒少給學姐跑腿賣苦力,現在成了學長了,好像這情況也沒有得到改善,有時候被我們說惱了還理直氣壯地說你們懂個屁說明我人緣好,再說為女孩子多做點事兒咋了,看看你們一個個的單身狗,也不想想為什麽,該!還想不想找對象了,問題是這麽久了,對象非但沒找着,被人當槍使做備胎的時候反而比較多。但這次的事情不一樣啊,不過既然孫雨舟都這麽說了,很多時候我就算看不慣,也憋着不說了。
樊禮在付原的座位那站了好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可能見我們也沒誰搭理他,情緒也有些低落了下來。走回座位以後他手機又開始響個不停,我回頭看他聊微信聊得熱火朝天,時不時還笑幾聲,仿佛把剛才付原的不愉快忘到了腦後,忽然感覺心裏有些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