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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放火

雪下了一整夜,林照坐在榻邊聽了一夜雪落的聲音,天快亮了才睡去。不過兩三個時辰,林照就被雪鸾給叫醒了。她睡得晚,一睜眼就頭就發疼。從床上起來,迷迷糊糊地洗了臉梳了妝,裹上厚厚的衣服就出了門。

打開簾子,走出門的一刻,冷氣撲面而來,一下子就将她的困睡全都趕沒了。意識頓時就清醒了,她瞧見一身常服立在院門處等她的韞亭,退去那醜陋的太監衣服,換上一身竹青色的長袍襯得他挺拔如松。

“這身衣服很襯你”林照難得見他這幅打扮不由得多看了幾眼,眼底的贊美溢出來:“原來你倒是一個美男子啊,之前那廉價的太監服真是要将你埋沒了。”

韞亭被她這麽一誇倒是有些不适應,耳根子也發燙移開了眼睛習慣性地彎腰說道:“郡主謬贊了,我不過一身臭皮囊,算不上什麽。”

“我說你長得好看就長得好看,不準不迎合我”林照擺着架子教訓着韞亭。

韞亭知道她這是說笑,也沒有當真,反而認認真真地配合她:“郡主說的是,我這模樣倒是有幾分姿色。”

這句一本正經的話逗笑了林照。

廊庭外小徑上的白雪已經被掃盡,濕漉漉的石子路上一點灰塵不剩,大雪帶去了常日裏的污垢。林照沒有走廊庭,而是選了小路走,路過那顆長在她院門外的梅花樹的時候,她停了下來。

“韞亭,扶我一把”

梅花樹長得高,林照夠不到。

韞亭見她要去折梅花,但是這高度她夠不到,不過要是扶她一把也不安全。轉念一想,他直接撩起了袍子往腰間一塞,直接上了樹,居高臨下地問仰着頭驚訝看着他的林照:“哪一枝?”

林照快速指了離他最近的兩枝梅花。

韞亭手速快,到手後就跳了下來,拿下別在要腰帶上的衣袍,然後将梅花遞給了林照。

林照笑着只接了其中一枝說道:“剩下一枝你自己留着,花苞多,可以養些時候。”

韞亭楞在原地看着手裏的梅花傻傻地揚起嘴角,再擡頭的時候林照已經走遠了。

出了府,坐上馬車,林照有些懶懶地,馬車上太暖和了,暖的她的瞌睡蟲都爬出來了,眼皮沉地睜不開,腦袋靠在車壁上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一樣。韞亭見她如此困頓眉間蹙起,再見她眼下淡淡的青影,雖然用粉遮了下,到底是沒遮全。

他大膽的坐過去,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放在車壁和她腦袋之間,然後将她的身子往自己這邊撥了一下,懷裏就沖進了一個身體,一股梅香溢滿了他的整個心窩。分不清是她懷裏抱着的梅花還是她身上的梅香,這一刻,韞亭的手不知道往哪兒放,高高擡在半空。頓了好一會兒,車外的人提醒了一句快到天居閣了,他才将手放在她的肩上,卻不敢用力道。

“念念,該醒了,到了”聲音如山中傳來的晨鐘缥缈卻又厚重。

林照幽幽睜開眼睛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離開了他的懷抱糯糯地說道:“那下車吧”她倒是沒覺得有什麽不同,在她眼裏,韞亭不算男人。

韞亭卻因為那抹暖香離了懷裏有幾分失落,瞧着自己手裏的那支梅花自嘲一笑,随即跟在林照的身後下了馬車。

天居閣是南平最大的酒樓,這個地方寸土寸金,皇家貴族都喜歡在這裏吃飯。而天居閣的上等雅間更是一間難求,并不是有錢就能買的到的。

林照和韞亭剛走了天居閣,掌櫃的就湊了上來。

“郡主這麽早就光臨本店,不知想吃點什麽?”朱掌櫃的是天居閣的老板,見到林照那奉承的臉都快貼上林照的裙子了。

林照繞着一樓看了看說道:“這真是和我離開前沒差別啊,朱老板費了不少錢修的吧。”

朱掌櫃一聽臉色都變了恐懼道:“不敢變,怕郡主回來不滿意,所以多少錢都修。”

“難為你了”林照盯着朱掌櫃開口道:“難為你拿着皇帝的銀子修這天居閣了。帶路”

“唉唉唉”朱掌櫃可不敢接話,怕被砍腦袋。

“早飯馬上端上來,還是郡主以前喜歡的,掌廚都沒變”

雅間的門一關,林照就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韞亭看的不解問道:“你是做什麽了?他好像很怕你。”

林照坐在床邊的榻上,給他倒了一杯熱水說道:“兩年前,蕭琰登基不過一個月,北齊使臣進京。那時,我正在天居閣吃飯,父親身邊的人傳消息,說是皇帝決定讓我嫁到北齊做皇後。那年我才十四歲,皇帝駕崩不過半年。他迫不及待地要把我支走。我那時纨绔起來連我自己都怕,所以一氣之下,我直接一把火将天居閣給燒了。”

“後來我臨出嫁前,皇帝特意從國庫裏拿出錢來修這天居閣。至此,這裏便是皇帝的産業了。”

“難怪,他會如此怕你了,怕你再燒一次?”韞亭雙目染笑看着眼前這個面容清淡的女子。

林照伸手推開了身邊的窗子往下望:“待會兒,大梁使臣會從這邊過?”

“沒錯”

“他這麽早,吃過早飯沒有?”林照重新關上窗戶認真地問韞亭。

韞亭放下茶盞,将其往前一推,光滑的下巴揚起示意道:“渴了”

林照委屈地噘着嘴拿起茶壺往他茶盞裏再添了水讨好道:“夠不夠?不夠,再給你添一壺。”

韞亭知道這女子是在埋怨他呢,不過這小性子用的他很受用,輕笑:“他喜歡南平的薏仁粥,還有梅花糕。”

“梅花糕?梅花?”林照咧嘴,低眸瞧着自己身側的梅花開的正好,這麽巧嗎?

說着,朱掌櫃親自捧了早飯上來。

“對了,你再做一道梅花糕和一碗薏仁粥送上來”林照吩咐道。

朱掌櫃不敢不從應了聲時就下去了。

吃完早飯等了快半個時辰,下面街道就有了響動。

林照打開窗戶探出頭,就瞧見街道上并列走着的幾匹馬,最前頭的是那個穿着金貴,必是安王。

“美人送梅花,你說他敢不敢收?”林照瞧着越來越接近她的安王眼睛一眯,手裏捏着的梅花枝丫越來越緊,話音剛落,手裏的那枝梅花就從她手裏消失了,在空中飛旋,姿态輕盈,有一片花瓣輕輕掉落,剛巧從安王的鼻尖滑落。

忽如其來的梅花掉落在他的手上,安王有些心驚,急忙擡頭,卻瞧見二樓一個小姑娘伸出頭,一雙清澈的眸子裏帶着厚厚的戲谑,呆在他身側的還有一個男子,五官周正,眸色晦暗。

安王停下馬,轉眼瞧了天居樓,嘴角一勾。

“時辰尚早,本王餓了,先去天居樓吃個早飯再說”說着就下了馬,将馬扔給了随從,自己熟門熟路地找到了林照的雅間。

砰一推門,就喊道。

“侄媳婦兒,趕緊的,叫聲王叔!”

作者有話要說:

韞亭:辣手摧花,安王,你等着。

安王:乖,大侄子~

林照:你是大侄子,我是什麽?

韞亭:……侄媳婦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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