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揭穿
林照雖然喝了祛風寒的藥,但是病症一直沒有好的跡象。連着喝了兩天的藥,病症反而越來越重。而言景深這兩天因為宮內政務繁忙加之除夕将至,事情繁多,白日裏都不見人,對林照也是找了借口說了一句被外頭的主子看中出冷宮去幫襯幾日。林照也沒多想,畢竟他上次偷偷溜出冷宮過,被其他人中意也是正常的。
再加之,林照對言景深也确實不是主仆的關系,所以他願意去哪裏她也不會管的。只是今兒是除夕前一夜,林照從白日裏都沒有見到他一眼,莫名有些失落。也是,這兩日,除了晚上他會過來看自己之外,其他的時間,都不見他人影。林照對于自己突然其來的情緒感到幾分奇怪。
不過,做為第三人,雪鸾卻是将自家主子的小情緒摸個透透的。
“郡主,你怎麽老往外瞄呢?”雪鸾熬了藥端了過來。
如今的冷宮條件比之前的好太多了,有幾個宮女幫襯着,炭火也不缺,吃食雖然算不上好,但是起碼不會克扣。這次林照病來如山倒,外頭也是叫了禦醫來給林照診過脈的。開了方子,拿了上好的藥材過來。這一切的變化,都雪鸾讓詫異。
林照頭昏腦漲,渾身酸痛,靠在枕頭上軟弱無力,手裏拿着一本話本子,剛翻了幾頁就覺得累了。
“韞亭還沒回來嗎?”
雪鸾将藥放在她的手上,又拿了桌子上的方糖放在床頭邊,這才說道:“韞亭先生這幾日貌似很忙。我問了那幾個宮女,說是皇帝不知怎麽的很賞識他,便留了他在禦書房伺候着。因此就忙了。”
“哦?禦書房?他都沒跟我說這件事”林照不過用勺子往嘴裏喂了一口藥,舌根就苦的發麻,整張臉都皺在一塊兒了:“皇帝怎麽會忽然賞識他?”
“奴婢也不知道,是不是安王爺推薦的?”雪鸾拿了一塊方糖放到林照的嘴裏。
林照點點頭,嘴裏含着糖說話含糊不清:“那到是有幾分可能。”
“這藥太苦了,拿下去吧,我不想喝”林照皺着眉頭将碗重新給了雪鸾。
雪鸾哪裏肯,着急道:“郡主,你這病都好幾天了都不見好,你再不喝藥,要是嚴重了怎麽辦?”
林照頭疼欲裂,煩躁地閉上眼睛聲音中帶着疲憊:“我都喝了好幾天的藥了,也不見好。你覺得再喝下去會有用嗎?躺在床上躺累了,你扶我下去走走吧。”
雪鸾一臉為難,低頭看看藥又擡頭看看林照不耐煩的倦容,最後還是扶着她下了床,給她外頭披了一件裘衣,又在她的手裏塞了湯婆子,這才允許她出了房門。
今兒是除夕前一天,宮裏頭忙忙碌碌。但是天空貌似有些不待見,這會兒又稀稀落落地下了雪花。
林照站在屋檐下,頭頂上的一盞燈照着她腳下的幾寸方圓,借着燭光,她看着那飄落的飛絮分外有意境。不遠處的一個人出現在她的眼簾。一身深色的太監服那樣的刺眼,林照不知為何,看着那張清貴寡淡的臉格外不喜他身上那身衣服。第一次,她開始厭惡他的身份。
“怎麽站在門外?可是病好了?”言景深一回來就見到站在屋檐下的林照,面容憔悴,寬大的裘衣下身姿瘦弱,格外可憐。
雪鸾埋怨道:“郡主藥也不肯喝,就說要出來散散心。奴婢也沒法子。”
言景深眉間緊蹙看着她這幾日忽然瘦下去的臉有些心疼,也不顧什麽身份直接将她橫抱起然後吩咐雪鸾:“你去廚房再煮一份藥來。”
“哎”雪鸾臉上頓時就有了喜色,急忙離開,離開的時候還捂着嘴笑。
林照被言景深抱進了屋,手上繞着他的脖子,手下攥着他的衣服,歪着頭一直盯着他看,直到他将她放在床上,她都沒有放手。二人就這麽一上一下的注視着雙方。
“怎麽了,一直盯着我看”言景深忽然彎起了嘴角笑道。
林照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伸出手摸向他的下巴,指腹上傳來細微的觸感,她雙目光亮有力對上言景深的眸子問道:“你有胡茬。”
言景深一愣,抱着她的手倏然用力,将她往自己方向拉近了一份,然後才悶笑道:“然後呢?”
“你,不是太監?”林照頓了良久,才說出了這句話。
言景深笑而不語,就這麽看着面色平靜的林照。
林照一直摩挲着他的下巴,上次他生病,她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可是後來她就給忘了,剛剛他抱着她,如今近距離,但是她瞧得不真切,便下意識去摸了一下,果然摸到了那胡茬,于是那個疑問又蹦出來了。
“你沒話說嗎?”林照有些惱,他怎麽不回答?
“還記得我在之前問你的話嗎?我說如果不是,你會怎麽辦?”言景深抿着嘴鄭重地提起了這個話題:“如今你問我,你希望我怎麽回答?”
林照腦袋渾渾噩噩的,但是他說的那些話她還是記得,腦海中随意一搜索就想起了那日的話。這麽一想,她忽然也釋然了,呵,他這麽早就在暗示自己了。可是,他為什麽要假裝是太監呢?為何要騙自己呢?
言景深見她一直擰着眉頭,眸色暗淡,斜着頭一直在思考着什麽,便問道:“生氣了?我不是有意騙你的。”
林照轉過頭看着他,語氣不是很好:“确實生氣。你騙我這麽久,我也應該生氣。”
“好,生氣是應該的”言景深深呼一口氣,她能直接說出生氣那說明還能補救:“那我怎麽做你才能不生氣。”
“坦白啊,你傻嗎?”林照白了他一眼。
言景深輕笑了一聲但是随即搖搖頭:“這事兒好像沒什麽好說的。我做太監為的只是接近你,原因就是這麽簡單,沒有什麽圖謀。”
林照愣住了,這男人怎麽說的這麽直白。
“為了我?”林照不解地搖搖頭:“為了我什麽?”
“你沒權沒財的,你覺得我圖你什麽?”言景深瞧着她一臉糊塗的模樣有些可愛,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林照确實也犯傻了:“圖我的色”
“嗯,正解”
“那你是喜歡我的,是嗎?”
“嗯”
“哦”
言景深:“……”
“你呢?”
林照指着自己反問:“關我什麽事啊?”
言景深:“……”這腦子是真的病壞了?
他不由得伸手去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現不燙,又去摸了摸她的臉,冰涼的很。
“念念,哪裏不舒服,和我講一講好不好?”言景深瞧着她的眉頭一直沒有松開過,眼底還帶着痛意。
“韞亭,我頭痛”林照終于是忍不住了,一頭栽在了言景深地肩膀上,嘴裏嚷着:“好痛。”
言景深一把抱住她頓時着急起來,但是仍是溫柔地在林照耳邊哄着:“除了頭痛還有哪裏痛?嗯?念念,還有哪裏痛?”
“身上也好痛,就像針紮一樣痛”林照窩在韞亭的肩膀處有氣無力,一手緊緊掐住韞亭的手臂,眼眶濕潤,眼角沾着幾滴晶瑩的淚珠。
韞亭低眸看到她那痛苦的模樣臉色一凜抱着林照像個孩子放在懷裏哄:“沒事,沒事。韞亭這就讓人來給你瞧瞧。念念不怕。”
江風一直在暗處觀察着,看着自己主子這麽心疼地抱着林照耐心哄着真是驚掉了下巴,但是同樣他也意識到了不對勁。正當他準備出現的時候,雪鸾端着藥出現了。他又縮了回去。
“藥來了”雪鸾一進門見到自家小姐像個孩子一般地窩在韞亭先生的懷裏,但是臉上特別的痛苦。
“你來的正好,你家郡主到底得了什麽病?禦醫來診治的時候怎麽說?”
“禦醫說,郡主就是得了風寒,所以就開了幾貼祛風寒的藥,叮囑郡主按時服用”
韞亭面色陰郁,盯着雪鸾手裏的藥說道:“藥放下,你先出去吧,這裏有我。”
雪鸾不敢說不,她從未見過如此讓人畏懼的韞亭,只不過是一個眼神就讓她汗毛直立。
“江風,将那藥材全部拿去太醫院瞧一瞧,還有,這碗藥也一并拿去。順帶着拉那個徐老頭過來”言景深吩咐道。
江風在暗處應了一聲,便現身将東西都拿走了。
林照貌似睡着了,但是睡得很不安穩。言景深剛剛給她按了幾個xue道能讓她趕緊睡去,睡着了就不會感受到痛苦了。
他一直抱着林照不肯放下,這麽小小的一團就在他的懷裏,他從未如此的滿足過。只是不過兩日沒見,她就清瘦了這麽多。言景深內心一陣愧疚,是他沒有好好照顧好她。騰出手摸着她光滑的額頭,言景深抿了抿紅唇,猶豫了一下,還是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吻。
江風來去匆匆,不過半個小時就帶着徐太醫偷偷溜進了冷宮。
徐太醫一路上被江風拎着跑,一把老骨頭都散架了,結果走的還不是正門,是被他從牆上飛過來的。江風倒是想他鑽那個洞,但是一把老骨頭蹲都蹲不下來,也就不為難他了,直接飛了過來。
“江侍衛,你大晚上的帶着老朽來冷宮做什麽?”
“急事兒啊,出人命了!”江風着急催促。
“不急不急,死不了人的”徐太醫淡定回道。
二人剛進了屋,徐太醫看清了床上的人腿都軟了。皇帝怎麽在這裏?懷裏還抱了一個女娃娃!這好像是個驚天的大秘密!徐太醫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還能保住嗎?
“徐太醫,你趕緊的給看看啊!”江風瞧着老頭子呆愣着不懂直接推了一把。
“臣給——”
“起來吧,不要多禮”言景深出聲直接免了他的禮:“幫她看看。”
徐太醫放下藥箱穩住心神說道:“皇上,将這位姑娘放下床上吧。”
言景深低頭看了一眼林照還是将她放在了床上,但是林照離了他的懷抱臉色更痛苦,一把拉住他的手不肯放。言景深心都快碎了,輕輕拍着林照的臉,心疼說道:“念念,我在這裏。乖!”
徐太醫都不敢正眼看,都不敢聽,這都是殺頭的話。聽一句腦袋搬家。不過,他給林照診完脈後覺得,他這條命大概是要交代在這裏了。
“如何?”言景深沉聲問道。
徐太醫顫顫巍巍回道:“郡主這不是風寒啊,這是中毒啊”
言景深臉色一崩,如山傾塌一般令人畏懼,嘴角挂着的那抹冷意叫人渾身打寒噤:“什麽毒?”
“不過是輕微的毒,一般摻在水裏藥裏喝下去就和風寒症狀無異。不過就是渾身針刺般的疼,要是中毒深了,什麽都不記得了,跟個傻子一樣。”徐太醫說完這句話,覺得皇帝渾身的氣勢都壓抑了不少,他都出冷汗了。
“治好她”言景深話不多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治好林照,以後的事情,他會給林照讨回公道的。
“這就給她治”
徐太醫忙活了一晚上,林照的病情緩解,就被江風給送回去了,順便留了藥方。
言景深一夜未眠,而林照一睡就睡到了下午。
她悠悠醒來,就瞧見言景深靠在她的床頭閉着眼睛。睡着的他美好的不像話,她忽然想起昨日他說的話。
“你要真喜歡我,怎麽不早說?”
作者有話要說:
言景深: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作者君: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