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如夢
“郡主，您還病着，不能出這屋！”
“滾開！”林照被兩位宮女死死攔着不肯放她出屋。
“郡主，太後吩咐了，您不能出去！”其中一位宮女抱着林照的腰将她往後拖。
但是林照就像發了瘋一樣，雙目龇紅，頭發淩亂，拼命地想要掙脫二人的束縛，顧不上她們直接開始拳打腳踢，吼道：“你們放我出去！我要去冷宮，我要去冷宮！他們還在那裏，他們還在那裏沒出來！韞亭，雪鸾！”
吼着吼着，林照雙目已經被淚水淹沒，那滾燙的淚珠從慘白的臉龐上滾落下來沿着白皙的頸部最後浸濕了衣衫。她哭地無力，轉頭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兩位宮女跪下：“我求求你們，讓我去看看好不好？只一眼我就回來。他們在等我啊！”
宮女紅着眼移開了眼睛，可是還是狠心拒絕道：“郡主，奴婢們也只是聽命令行事。太後已經外頭的宮門都鎖了，所以就算你出的了這個屋，也出不去的。”
林照不行，拼命搖頭：“不會的，只要放我出去，太後要是怪罪你們，我給你們求情。放我出這個屋就行！”說着，林照趁着她們松了立掙脫開，快速跑出了門。
外頭天寒地凍的，林照只穿了一件薄衣，連鞋子都沒有穿，就這麽光着腳，赤腳踩在地上，往宮門口跑去。
她不顧一切的往宮門撞去，可是，宮門真的鎖了！
林照瘦弱的身子一下一下撞着高大厚重的宮門，那宮鎖發出的沉重聲音就像是喪鐘，一聲一聲傳進她的耳朵，撕裂的她的心。
“開開門！我知道外頭有人！求求你們，放我出去”林照嘶聲裂肺地沖着宮門吶喊。
外頭守門的太監聽到這聲音相互看了一眼，最終還是低下了頭，沒敢開門。
“郡主”宮女連忙趕出來，看見林照腳凍的通紅，嘴唇發紫，身子就跌落在宮門出，十指死死扒着宮門，她們兩個一陣後怕，動作迅速的将衣服披在她的身上，給她穿上鞋子：“身子要緊，冷宮已經是一片廢墟了。回去也找不到任何的人了。”
林照渾身虛脫無力靠着宮門雙目放空，看着頭頂上的天空呢喃道：“不可能，他答應過我陪着我的。不可能的，他不可能死的。”
“快，別愣着了，趕緊扶回去”
林照被江風救回來後就直接被太後安置在了離辰康宮最近的永嘉宮。她一醒來，就聽到了冷宮被火燒了的消息，接着又得知冷宮裏挖出了一具男屍和一具女屍。整個冷宮沒有太監，所以那具男屍就是言景深，而至今雪鸾都沒有找她，那就是說，那具女屍就是雪鸾。
接連的消息讓她無法承受，她怎麽能承受！
不過一夜之間，她身側最為親近的兩個人都喪了命！留她孤家寡人在這諾大的皇宮，留她一個人在除夕團圓夜守着那抹殘缺的團圓哭泣！
明明，昨夜他還牽着她的手，吻着她，說陪着她一輩子的。
明明，昨夜，雪鸾還說笑着和她一起吃着飯，像個孩子一樣的在院子裏看煙花。
明明——
想到這裏，林照顫抖着縮在在床的一角埋着頭死死攥緊自己的拳頭無聲地哭泣。
“怎麽辦？”宮女站在門口看着房門被反鎖幹着急。
“去叫太後，太後在意郡主，一定會過來的”其中一個宮女提議道。
她們話音剛落，裏頭傳來悶重的一聲。二人相視，急忙撞門而進，就見到林照額頭血流不止，躺在地上，微睜着眼睛。
“來人，趕緊去叫太醫！”一個宮女驚慌失措地跑出門，叫人打開了宮門出去報信。
林照粗喘着氣，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強撐借着宮女的力氣着站了起來，偷偷地拿出了手裏藏着的一片鋒利的瓷片指着宮女的脖子警告道：“帶我出去，否則我殺了你。”
“郡主，別，別殺我”宮女哆哆嗦嗦地開口，白着臉說道：“奴婢，奴婢帶你出去。”
“最好老實點”林照收了瓷片藏在袖子裏頭但是暗中指着宮女的腰部，被她扶出了房門，一步一步走向了宮門。
宮門大敞，外頭的空氣仿佛流動着希望。
林照從未如此渴望走出這扇門，好像只要走出了這扇門，那些噩夢就都醒了。
可是，正當她踏出宮門的那一刻，她看見了兩具蓋着白色布的屍體從她眼前經過。
林照猛然撲了過去。
運屍體的太監被林照吓得立刻丢了車。
林照抖着手去掀開那蓋着臉的布，一寸一寸移開，知道看見黑色的被燒焦的臉龐，面目全非，已經認不出來了。可是，她耳朵上挂着的耳環讓林照知道，這是雪鸾。
而雙耳上戴着的是昨夜她送她的新年禮物——紅玉耳環。
她很喜歡，戴着都不肯脫下來，說是睡着都要戴着它。笑的讓林照都說了她幾句，沒出息的丫頭，不過一副耳環而已。
如今她卻要借着這副耳環認出她的身份。
“雪鸾”林照趴在雪鸾的屍體上失聲痛哭：“痛不痛？雪鸾，你痛嗎？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
“郡主”身側的宮女看不過去想去扶她起來，可是被林照一把推開。
目光所及前頭的車，林照軟着腿爬過去，跪在前頭的那具屍體邊，始終沒敢去掀白色的布，她不敢面對現實。
可是，上天好像并不打算對她格外施恩。
一枚玉佩從他的袖子裏頭掉了下來，砸在了地上碎成了兩瓣，發出清脆的響聲。
而這響聲對于林照而言就是淩遲！
眼前一黑，林照徹底的暈了過去。
她暈過去之前聽到了一聲急促的喊聲。
“念念”
可惜，她一點也不想聽。
她的愛與希望，都被大火燒的粉碎。
只希望不再醒過來，這是她唯一的念頭。
——
辰康宮內。
“如何，郡主何時能醒過來？”
“回禀太後，郡主她求生意志不強，自己陷在睡夢裏，不肯醒過來。所以，何時能醒來，還得看郡主自己”
太後坐在床邊緊皺着眉頭看着虛弱成像紙片一樣的林照，眼底的痛苦愈來愈深，她沉聲命令：“不管如何，一定要讓郡主醒過來。否則，別怪哀家不客氣！”
太醫跪在地上惶恐道：“臣定當盡力。”
“不盡力，朕要你們腦袋！”門外傳來皇帝愠怒的聲音。
“皇帝你來了”
言景深點頭：“太後，念念如何了？”
“很不好”太後始終握着林照的手不肯松開，見到皇帝來了，她也不打算讓位：“你打算怎麽安置阿照？”
言景深陰沉的雙目裏殺氣缭繞，青着臉回道：“留在太後這裏養傷吧。現在除了辰康宮，哪裏都不安全。”
“宮裏哪裏都不安全”太後冷冷道：“冷宮無人問津，外頭又有侍衛暗中把手，這樣都能被那些人給得手。這宮裏何處是安全的？皇帝，朝廷上的人，這次，不能簡單放過！”
“自然不能放過他們”言景深身上寒氣逼人，薄唇緊抿，發誓道：“那些女人不是還沒死嘛，那就讓他們看看，自己的女兒是如何被他們逼死的。”
當所有人等着林照醒來的時候，昏迷的林照卻沉浸在自己的夢裏無法自拔。
夢裏，言景深和雪鸾都在。他們看着煙火，吃着除夕飯。樂意融融。
可是，轉眼間，林照就看着自己身後變成火海，茫茫火海裏雪鸾在呼救，叫她救她。然而，當她跑過去的時候，畫面一轉就成了一具燒焦的屍體站在她眼前，流着淚，粗啞的聲音呻/吟：“郡主，奴婢陪不了你了。你要好好的”
“不”林照伸手去抱她卻抱空了：“韞亭，雪鸾，你們別走。”
“阿照，阿照醒醒”太後手裏拿着帕子給林照擦汗，嘴裏喚着昏迷的林照：“睜開眼睛，醒醒。”
林照如同夢魇一般說着夢話卻睜不開眼睛，她只覺得身體被人死死拉住，走不出那個迷魂陣。
言景深匆匆踏進這辰康宮，走進太後的寝殿，站在床前，心如刀割般地看着林照狼狽又痛苦的模樣，忍着眼淚在林照耳邊輕聲哄道：“念念，韞亭沒事。他還活着，他就在你身側等着你，趕緊醒來。我求你！”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口氣一把将林照從虛無的夢境裏拉了回來。
她只覺得渾身疲憊，做了一個永無止境的夢，朦朦胧胧中睜開眼睛，強烈的光線讓她又迅速地閉上，最後只能透過那一絲縫隙看着眼前的世界。
林照轉着眼珠子，恍惚間好像看到了韞亭的面容，心裏一動，眼眶微脹，伸出手去觸摸，卻被一只溫暖有力的大掌握住，渾身冰冷的她激動地想要汲取他的溫暖，緊握住這她不敢打破的生的希望。
“阿照”太後看着終于醒過來的人喜極而泣，哽咽着喊出了林照的名字。
林照聽到這聲厚重卻充滿憐愛的聲音，逐漸看清楚了眼前的場景。
她轉動眸光尋找聲音的來源，一張慈愛的臉映入她的眼簾，相似的五官與記憶裏的那張臉重合。林照混身抖動起來，晶瑩的眼淚從眼角滑落。
在這陌生的國度，林照吸收着手裏的溫暖，看着眼前的老人，淚崩決堤。
“姑姑”
作者有話要說：
韞亭：使命結束，飯盒很好吃！
雪鸾：戲份太少，沒演夠！
作者君：黏貼的字數到發表偏要減少，碼字狗真的無話可說！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