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懷疑
林照醒來後就一直在辰康宮住着養傷。她額頭上的傷口很深,若是養不好一定會留下疤。太後着急得很,日日和林照待在一起,若不是礙着她如今身份特殊,一定搬過去和林照一起住的。
正月初三,這年已經過了好幾日了。
太後閑着就帶着林照去了暖閣,言景深之前命人移栽了很多的紅梅花過來,就種在暖閣不遠處。這幾日紅梅花開正盛,加上最近小雪時不時飄落,所以這雪花紅梅的精致特別好看。而林照這幾日一直郁郁寡歡,晚上更是睡得不安穩,要不是太醫在藥裏放了點安神的藥物,她怕是一兩個時辰都睡不足。
所以,太後想着帶着林照換個地方散散心。正好暖閣又暖和,且又離得近,不影響她的傷口。
林照不會拒絕太後的心意,微微一笑也就同意了。她被人扶着到了暖閣的榻上,身上穿着厚重的衣服,為了防止她着涼,還特意在暖閣各處都放了炭火,整個暖閣溫暖如春一般,即使是開着窗戶,都不覺得冷。
太後叫人折了幾只梅花插在玉瓶裏放在桌上,又拿了一只遞給了魂不守舍的林照,輕語說道:“念念,這花如何?”
林照緩過神來,伸手摸上了其中盛放的花朵,扯着嘴角說道:“好看。”
“哀家覺得,這花沒有我的阿照好看”太後将其中的花摘了下來插在了林照的發間。
林照今日并非散着頭發,太後特意給她挽了一個發髻,但是沒有帶任何的首飾,如今一朵紅梅花在發間,照的女兒家姿色非凡,前幾日那股病氣都被趕跑了。
林照彎着嘴角去摸發髻間的花,再看着太後手裏的梅花枝,恍惚間回到了南平的時候,他們二人在晉安侯府裏摘梅的場景,恍若昨日,物是人非。想及此,林照心口一陣刺痛,眉間頓然皺起。
“怎麽了?”太後見她異樣急忙追問。
“姑姑,我沒事”林照搖搖頭,寬慰道:“這紅梅很好看,我喜歡。能不能讓人多摘幾枝放在我房間裏?”
“好”太後就怕林照不喜歡,心裏擔心着自己的侄女兒還沒走出來,如今她能開口說話,別說幾枝梅花,就算是天上的星星,她都能讓人去摘:“哀家這就去讓人摘。”
“姑姑”林照忽然拉住了太後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我能自己去摘嗎?”
太後想都沒想果斷拒絕了:“不行,你身子沒好,萬一受凍怎麽辦?我讓人去摘就行了,很快的。”
林照搖搖頭堅定道:“我還是想自己去。何況我穿得厚,不礙事的,再說了,您讓人跟着我看着我就行了。”
“這——”太後有些搖動了,主要是林照那雙濕漉漉的眼睛一直看着她,看着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就軟了。
“姑姑”林照又軟軟地喊了一聲。
最後太後嘆了一口氣,無奈答應:“我和你一起去。”
“好”林照知道,若是她不陪她去,她也沒法親自的,便答應了。
外頭的路濕滑,太後緊緊攥着林照的手生怕她跌倒,前頭的太監已經去開路了。
林照走到梅花樹下,鼻尖一酸,眼淚就下來了。若他在,他一定很喜歡這梅花。
“給太後送去了嗎?”
林照正在回憶時,又聽到了那日在床頭前聽到的熟悉的聲音,她猛然轉頭去尋找那人,結果聲音轉瞬即逝,她怎麽也找不到人。
那日她醒過來是因為那聲音很像韞亭的,而且她一直握着那男人的手,感覺就像是韞亭還在身側。只是,她當時累極了,一醒來看見了姑姑一眼後,就又昏睡過去了。等她再次醒來,那人已經不見了。
“念念,你去哪裏?”太後離她不遠,見她腳步匆匆往她寝宮的方向跑去,好像十分着急的模樣,吓得她立刻就去追。
林照往聲音發出的方向跑,但是人已經進了正殿了,她沒見到。
“姑姑,你剛剛有沒有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林照四處張望,焦急地抓住太後的手問道。
太後搖搖頭:“我沒有聽到,你會不會是聽錯了?”
“不會的”林照堅定地搖頭:“我不會聽錯的,他應該就是在這附近,只是轉眼間他就不見了。”
“我叫人去找”太後摟着林照答應道:“只要他沒走遠,一定能找到。”
“太後娘娘,皇上在正殿等着您了”這時皇帝身邊的太監出來找太後了。
太後點頭:“知道了,哀家這就過去。”
“咱們回去吧”
“姑姑,你去見皇上吧”林照疲倦了,不想折騰:“我想回去休息了。”
“好,我叫太醫給你過來診脈”太後拉着林照的手往正殿走去,中途叫人送林照回自己的房間這才去見言景深。
太後一走進門就看見了江風手裏的梅花,這兩人,連癖好都一樣。大雪天的去賞梅。
“太後,她回房了?”言景深站起身攙扶着太後坐在椅子上。
太後嗯了一聲,随後又擡眸疑惑道:“你剛剛可是在暖閣附近?”
言景深腦子裏滿滿都是那個一身素淨病如西子的女子,頭上那朵紅梅姿态高潔,就如她一般亭亭玉立在茫茫雪中綻放。
“是,特意過去了一趟”言景深如玉的臉龐上帶着點哀傷。
太後何嘗看不出來他內心的想法,無奈問道:“既然不忍心,何不告訴她你的身份。她這樣天天沉浸在悲傷裏,心疼的是哀家。皇帝,她是我親侄女兒啊,做姑姑的怎麽能看着自己的侄女兒這麽受傷?”
言景深深知太後心裏的苦,他也不忍心,更是忍不住要去看她,所以知道她在暖閣附近才故意走過來,故意說了一句話,故意引她跑過來。但是,現在他還不能說出他的身份。
“朕不是不想說”言景深神色暗誨:“朝廷上下如今多少雙眼睛盯着朕,盯着朕的後宮。朕登基不過幾日,書桌上提議朕選秀的折子都能裝一籮筐了。那些人就想塞女人進來,将朕這後宮變成下一個堂兄的後宮。朕不會不娶女人,但是朕要娶的只有林照。若是朕在這之前就将朕的心意過早流露,那些個肮髒的手段就會使在林照身上。所以,朕不能說。”
“當年懿王之死,是誰之過,我們心裏都明鏡一樣”太後也知道言景深左右為難,她多年在冷宮吃齋念佛,不問朝政多年,如今林照意外來大梁,她歡喜不已,自然是站在林照這一方的,只是心一偏,就忘了言景深的處境:“那幾個人掌握朝中大勢,執掌兵權多年。念念若是被他們惦記上,也确實不好。”
“只是,你就這麽忍不住?”太後想起那些日子言景深晚上偷偷地去找林照,結果勞累病倒都還要抽出時間去冷宮,那情意是一時一刻都抑制不住,就生氣:“偏要在這個時候波動她的心?說你喜歡她?這下好了吧,被人算計,一把火燒了不說,還死了。引得她傷心欲絕,滿意了?”
言景深被訓得低着頭不敢回嘴,畢竟自己是當時沒忍住,所以就直接表白自己的心意了。
只是,他當時是真的忍不着了。
溫香軟玉在懷,他要是不起點小心思,那真是被閹了。
那日只不過是抱着她一回,他都起反應了,你說這得忍了多久。所以幹脆就直接将林照先抓住了再說。
只是,誰能料到,這好日子沒過幾天,就被人暗算,一把火給燒了!幸虧當天晚上他被江風叫出處理了一些事情,要不然怕是真死在裏頭。不過,這金蟬脫殼的計謀是他那好王叔想的。言景深自己哪裏能舍得林照受苦啊,安王扔了一個小太監進去當替罪羊,又救了雪鸾出來直接送進了安王府。結果造成了這些個假象。
最後,人家安王還厚着臉皮向言景深邀功。那時林照正昏迷,氣的言景深将人直接鎖在了安王府。
不過人家安王美其名曰是為了保護林照,也是為了他的大侄子。
這要是不死人,哪裏能顯示的出事情的重要性。這要是沒點事情,怎麽借機處理宮裏頭那些個人的安放在宮裏的奸細,順手還能處理先帝的妃嫔?
說起了還真是一箭中了好幾雕。
言景深聽了眼淚都要掉下來!
只是苦了林照忍受這些個委屈。
“滿意是不能的”言景深撇撇嘴,雙手抓着衣袍,有些後悔:“只能沒想到念念對朕的感情這麽深。竟然還能撞柱子,出乎朕的意料”
“呵呵”太後白了他一眼,開始下逐客令:“皇帝好回你的禦書房了,沒事別來這辰康宮走兩步。哀家不歡迎你。”
“朕——”言景深無話可說,就這麽被太後給趕走了。
沒辦法,誰讓人家是太後,還是自己女人的親姑姑。言景深不吃這虧,還能無賴咋地?
江風見自己的主子陰着臉,滿臉寫着“朕不悅”三個大字,暗自得意。
“皇上,咱們去哪兒?”
言景深站在辰康宮門口,親眼看着辰康宮的宮門關上,眉頭越擰越緊,甩了衣袖下命令道:“将那些關在天牢的女人再打三十鞭!要是被打死了,朕唯刑部尚書是問!”
“是”江風暗自折舌,男人狠起來也是真狠。
林照日子過得沉悶,但是自從暖閣回來後,她就多了幾分生氣。她現在越來越肯定,那日在她耳邊說話的男人的聲音就是韞亭的,還有在暖閣那次,她絕對沒聽錯。只是,她不确定那是不是韞亭。
按道理講,韞亭已經死了。
只是除了那枚玉佩之外,她找不到任何的證據證明那是韞亭!
所以,她越來越懷疑這件事情是不是有人從中在操縱!
人一旦産生了懷疑就會千方百計的去将所有的事實往自己的猜測上湊。
林照就是如此。
所以,林照在辰康宮呆了沒幾天就又要提議去冷宮一趟。
太後自然不允許。
“姑姑,我相信韞亭和雪鸾沒死!”林照将自己的想法說了,但是太後卻不信。
“念念,人都已經死了。這些都是你的猜測。是你太累了出現幻想”太後只是沒想到林照執念這麽深,當時那枚玉佩還是皇帝親自放上去的,結果林照這麽快就開始起疑心了。
林照不甘心,直接跪在太後跟前懇求道:“姑姑,念念從未求你。就這一次,如果我沒查出什麽來,我以後一定不追究,這件事我就忘了。不再傷心,不再難過,好好陪在你身邊。”
“當真?”
“我發誓”林照雙目堅定看向太後。
“好,我同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晚了,不好意思。錯別字啥的,我明日再改吧~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