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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周全

林照拿到言景深寫的紙張的時候看着他不同以往的字體的時候只是微微皺眉,沒有多問一句話。這事兒就那麽被放下了,她沒有再說一句。

因為宛嫔的死,接着又是朝廷上的大刀闊斧的動作,言景深基本沒有什麽時候來後宮。到五月二十這日,原本是言景深要到蘇子衿宮裏去的,不過,她被關禁足,所以言景深處理好事情就去了林照的宮裏用晚膳。

林照托着腮看着吃的正香的言景深問道:“剛唐鳶從我這裏離開,說明日她生辰要回家。”

“有說原因嗎?”言景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問不出來,我打算去問璟泓的”林照還是擔心唐鳶出事兒,唐相那邊已經讓他夫人進宮了好多次,這樣頻繁的出入宮中并不是什麽好現象,而且唐夫人也不是她的親生母親。

言景深搖搖頭直言道:“不用去了,若我猜的沒錯,明日是她母親的忌日。唐鳶一生下來,她母親就死了,然後被抱養到了正室身邊撫養。”

“可是,從小撫養,那唐鳶的地位不是唐琦一樣嘛?可為什麽,唐鳶在府裏還是低人一等?”

“唐夫人是個厲害的人,庶出的就是庶出的。而且唐鳶的母親不是什麽好人家出生,唐夫人當年就恨唐鳶的母親狐媚。她生的女兒,唐夫人怎麽會喜歡。如果不是唐相交代,唐鳶怕是在宰相府死了都沒人知道。”

林照聽了更加心疼唐鳶了:“明日她回府,讓璟泓送她去吧?”

“好”言景深同意了:“對了,蘇子衿那邊今天說要請個太醫,你派人去了嗎?”

“毓寧宮的采妍在裏頭喊破了嗓子,磕破了頭後我才派人去的”林照哼道:“按照這個時間點,應該離開了吧。”

“皇上,娘娘”碧梧走進來打斷道:“太醫過來了。”

“叫他進來吧”言景深道。

林照看着太醫跪在地上,臉上貌似帶着點喜氣,怎麽,毓寧宮的那位是有什麽喜事了?

“皇後如何了?”言景深沉聲問道。

太醫賀喜道:“恭喜皇上,皇後娘娘有孕,剛好滿一個月。”

有孕了?林照聽到這個消息上挑了下眉尾,這孩子來的真是時候。

“嗯,朕知道了。下去吧”言景深反應淡淡的,擺擺手就讓太醫下去了,連句囑咐的話都沒有,可見對蘇子衿懷孕的事情并不上心。

碧梧聽到這消息心裏焦急,可是自己的主子一點兒反應也沒有,她也就閉嘴不說了,帶着太醫下去了。

“這孩子來的真是時候了,解了榮國府的危機”林照輕笑道。

言景深雙目沉沉,漆黑的瞳眸落在林照帶着淺笑的面容上,卻一反常态的說道:“這孩子不是我的。”

林照的嘴角僵住了,她将視線慢慢與他相觸,看着他嚴肅的神情,不由得笑出了聲:“我自然知道不是你的。你不要這麽緊張啊。”

“我是怕你誤會,屆時會生我的氣”言景深就怕林照自己會想不開,尤其是知道他的身份後會糾纏着這個不放。

“難不成你能□□術,一邊一個讨好着?”

言景深松了一口氣苦笑着搖頭道:“你呀。”

“你現在該怎麽辦?”林照問道。

“皇後有喜,好事啊。讓人去傳喜!毓寧宮就解了禁足吧”言景深叫了人去傳旨,吩咐完就莫名地盯着林照的肚子看,這肚子裏什麽能蹦出個兒子來呢?

“你幹什麽?”林照瞧他盯着自己的肚子看,連忙捂住,瞪着他說道:“我才不給你生孩子!”

“皇後都有孕了,我這天天宿在你這裏,你怎麽就沒懷上呢?”言景深眼尾露出幾分壞意,一把将林照拉倒自己懷裏,趁她不注意直接橫抱起來朝床榻上走:“今晚咱們要不真生個孩子吧?”

“想的美!”林照照着他的脖子咬了一口!

臭不要臉的!還想和她一起睡覺!

——

毓寧宮內

蘇子衿穿着寝衣靠在床頭臉色紅潤,攆着嘴角的幾分得意:“皇上怎麽說。”

“皇上叫人去府裏報喜了,解了毓寧宮的禁足”采妍端着一碗安胎藥遞到了蘇子衿的手邊。

“那他人呢,不來看本宮嗎?”蘇子衿細細摸着自己手上新染上的嫩粉色蔻丹,襯的她的手指白皙柔嫩。

采妍無奈地搖搖頭:“那邊的燈都熄了。”

“哼,且讓她得意這幾日吧”蘇子衿按捺住心裏的嫉妒,冷哼道:“本宮這孩子一旦出生就是嫡長子。林照她再什麽得寵,生不出孩子來,什麽都是白費勁。對了,往那邊的膳食都一向如舊的嗎?”

“德妃那邊一向來防的緊”采妍小心回道:“上次從皇上那裏要了一個懂醫的宮女,如今這飯菜都是經過她的手的。所以,那藥一直沒下”

“不急,上次宛嫔不是給她遞了一杯茶嗎,林照就算再警惕也沒想到本宮會在那杯茶上做手腳”蘇子衿就知道林照會防着她,可是她再怎麽防也沒想到那茶盞上可是抹了毒的。

“可是,當時她喝的并不多,怕是毒素太淺了”

“沒關系,本宮有的是法子讓她毒發”蘇子衿撫上自己的腹部,嘴角漸漸劃開一抹得逞的笑意:“明天是唐鳶的生辰,按道理她會回府。你派人回去通知父親一聲,他知道怎麽做。”

“唐鳶不一定能夠和娘娘一起對付林照的”采妍知道唐鳶和林照關系密切,這法子怕是行不通:“娘娘,你要不再想想。”

“唐夫人這一個月來了宮裏不下五趟,別人不知道她來做什麽,我知道”蘇子衿淡淡道:“榮國公府交出了兵權,如今能打的就只有唐相。唐相現在被皇上盯得緊,一舉一動都被人盯住了。若是此刻,唐鳶能獲得皇帝的心,那形勢就不一樣了。不過唐鳶性子倔強,唐夫人再三進宮就是為了威脅她。她的母親還在他們手裏呢。”‘’

“不是死了嗎?”采妍驚訝。

蘇子衿輕笑了幾聲:“死了?哪那麽容易死了。還活着呢,唐相心疼,瞞着唐夫人将她救活了。安置在外面的宅子裏。若不是唐夫人偶然發現,還真是要被瞞一輩子的。單這一點,唐夫人怎麽能這麽容易放過那對母女呢。找住機會報仇啊!”

“奴婢聽說,唐鳶明日要出府回去”

“這就是了”蘇子衿幽幽道:“回府了這才精彩呢。不知道那死了多年的娘站在自己的面前是什麽心情。”

“怕是會容易屈服的吧”

第二天一早,言璟泓就陪着唐鳶回了唐府。

“其實你不用陪我去的”唐鳶心情有些低落,但是看着言璟泓滿懷關切的目光,她還是扯出了一絲笑容。

可是這樣的笑容在言璟泓眼裏是如此的敷衍。

“我不放心”言璟泓和唐鳶數十年的情分,一路走過來,相伴長大,二人之間的性情都摸得透。

唐鳶是個容易逞強的女子,她會将一切心事都放在心裏,所有的委屈都不願講出來。她與林照不同,林照有這樣的資本與別人周旋,更是有這樣的勇氣和智謀和別人去鬥。所以,林照活的潇灑。但是唐鳶卻不一樣,她沒有這樣的底氣去做她自己。

“阿鳶,今日我只問你一句”言璟泓對着眼前的女人,看着她娴靜的面龐,他心底那份心疼和越來越情愫越來清晰:“你願不願意與我一起走?”

唐鳶全身僵直,目瞪口呆地盯着帶着雲淡風輕的笑意的男人,漸漸的,那雙幹淨又惹人心疼的杏眼裏染上了層層的水汽。

“不能走”唐鳶果斷搖頭,咬着下唇。

言璟泓騰出一只手慢慢撫上她的側臉,輕輕的摩挲,指腹下的肌膚那樣的柔軟又幹淨,只聽他到:“沒關系,我可以等。”

“就算我不是皇帝的妃子,我也不能走”唐鳶深呼了一口氣,将眸子裏的水潤壓下去然後擡頭:“璟泓,我有我的責任。”

“我懂,所以我沒逼你”言璟泓抓住唐鳶的手,一臉的誠懇:“等你做完你要做的事情,咱們再走。”

“璟泓,我不值得”唐鳶哽咽道,看着眼前人的如畫眉眼,那張臉和她十多年前看到的第一眼一樣的明媚,那時的他逆光而來,手裏拿着一串糖葫蘆遞給她,耐着性子地哄着她。那是她為數不多的美好回憶。

“值不值得我是說了算”言璟泓不會讓唐鳶陷入陷阱,更不會讓唐鳶受到傷害。

到了唐府,唐鳶沒有讓言璟泓進去,這是她的家事,言璟泓不能參與。

“小姐,老爺和夫人在前廳等着你”

唐鳶再次踏進這個地方心境卻不一樣了,一前世痛恨,如今卻是惡心。

唐相和唐夫人坐在前廳的上首,唐鳶一走進就看見他們二人端坐在上頭,這一幕就像她進宮那日,在這裏跪拜他們,一樣的讓她恨。

“給父親,母親請安”唐鳶只是虛虛的彎了彎腰身,并沒有跪下。

唐相看着唐鳶神色不便,語氣冷淡:“坐吧”

“不了”唐鳶直接拒絕,開門見山:“父親母親叫我回來所為何事?”

唐夫人看着唐鳶□□的背脊,再瞧她一臉的淡漠,嗤笑:“做了娘娘就是不一樣。如今端着架子進了相府,真當自己高貴了?”

唐鳶并不害怕直視唐夫人,語氣堅定:“我這次回來還不是夫人幾次三番來宮裏求來的?怎麽,如今我回來夫人就不認了?反而說我端着架子?既然如此,我這回去,皇上還等着給我過生辰呢。”說着便要轉身離開。

“阿鳶”唐相沉聲喊着她的名字:“你母親心直口快,不要放在心上。”

“她人在哪裏?”唐鳶并不打算廢話,這次回來就是因為唐夫人說她母親還活着,要不然她怎麽着都不會回來。

“養不親的白眼狼啊”唐夫人冷諷:“到底是親娘親。”

唐鳶豁然轉身冷冷掃了唐夫人一眼:“母親這話還是問問自己,這些你養我什麽了?是給我一口飯吃了,還是給我衣服穿了?我能活到現在靠的是相爺的一點良心,是廚房裏唐媽媽的善心。你,只不過當我是條狗一樣。人前當做一副慈母的模樣,人後又将踢開。”

“好啊,出了唐府果真是長了威風了,敢這麽說我這位嫡母了!”唐夫人氣的手發抖指着唐鳶罵。

“父親,人在哪兒?你若再遮遮掩掩,我怕是很難幫你們完後那些事”唐鳶懶得和唐夫人費口舌,不過是一介婦人。

“跟我來”唐相嘆了一口氣陰着臉離開了前廳。

唐鳶甩着袖子跟着離開了前廳。

“這裏面有一個暗室,你挪開書架上的那個玉瓶,就能進去”唐相帶着唐鳶到了他書房指着一旁書架說道。

唐鳶幾乎是軟着腿才走到了書架面前,顫抖的手摸到那玉瓶上,用盡全身力氣才将它挪開,吱嘎一聲,門開了。

裏頭黑黢黢的一片。唐鳶走進去就看到了一個身影。

淅索一聲,她聽到了裏頭的人衣袖摩擦的聲音。

唐鳶的整顆心都揪了起來,那個瘦弱的聲音會是她的娘親嗎?來自心裏的某種渴望越來越強烈,她渾身發冷。

“娘”唐鳶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對方聽到後緩緩轉過身,唐鳶看清了對方的臉,淚流滿面。

——

唐鳶出了相府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期間。她也外面的言璟泓傳了口信,讓他先回去。但是等她出來的時候,門口的馬車還等着,來頭的人好像等的有些疲累。

“不是叫你回去?”唐鳶看着言璟泓帶着歉意說道。

言璟泓瞧她眼眶紅紅的,連忙追問:“怎麽了,可是他們欺負你了?”

唐鳶溫和笑道:“沒有,看見了一個人,很高興。”

“誰能讓你這麽高興?”言璟泓一臉不悅,滿臉吃醋的樣子。

“璟泓,過段時間咱們離開京城吧”

言璟泓聽到這話格外的雀躍,他不知道唐鳶為何這麽快改了主意,但是這樣的注意很讓他歡喜。

“好,只要你答應,這些事情我都能幫你解決”

唐鳶淺笑地看着笑得跟個孩子似的言璟泓,心情卻很沉重,怕是沒那麽容易。

确實沒那麽容易當唐鳶打算離開的時候,言璟泓卻差點付出生命的代價。這一件事也差點讓林照一把火燒了唐府,給言景深陪葬。

回到宮裏,唐鳶只覺得渾身疲累,也沒梳洗就直接睡了。這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林照和言景深一直在等唐鳶回來,可是等了很久才等到言璟泓一人。

“她沒和我說她見了什麽人,只是看她的模樣,那人一定對她很重要”言璟泓一臉陰郁。

“這世上,還有什麽人對她是很重要的?”林照知道唐鳶沒有什麽親近的人呢,猜測道:“唐夫人這些日子幾次入宮怕是和這個人有關吧。大膽猜測,他們是想借助這個人來威脅唐鳶,好讓她在宮內做什麽事吧。”

這麽一想,林照不免擔憂地望向言景深。

唐相的目的很明顯。

“都是猜測,不要自己吓自己”言景深對上林照的擔憂啥低啞的嗓音帶着安定的味道。

“你是禁衛統領,先回去當值吧”

“景深哥,等這段時間過去了,我想帶着唐鳶暫時離開京城”言璟泓想了很久還是直接朝着言景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他也知道這為難言景深了,畢竟這于他的名聲不利。

但是言景深卻從不是在乎這些小節的人。

“我會給你們安排”言景深拍拍言璟泓的肩膀,這些年他也長大了,這肩膀越來越堅實,擔當的住自己心愛女人的一生。

“謝謝景深哥哥”言璟泓感恩地說道。

“去吧”言景深只是笑笑。

林照看着言璟泓的背影嘆了口氣:“沒想到這事兒來的這麽快。原以為等你将大梁的全部納入手中,才能成全他們二人,如今。太快了”

言景深見她愁眉不展,确實事情出乎他們的意料,但是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沒有什麽事情不能解決的。

“總歸要來的,別擔心。就算再出什麽事,我始終不會讓你置于險境,護你周全絕不是空話”

林照不知為何鼻尖一酸,這男人說的話都是些摻了蜜的不成?

“感動了?”言景深低低笑了一聲,接着又無賴說道:“那我今晚能不能睡床?”

得寸進尺了?!

“不成”林照撇撇嘴:“我睡地上,你睡床”

“那我還是睡地上吧”言景深忍不住笑了,這丫頭。

林照晚上還是沒讓他睡地上,拿了一床被子擱在她的旁邊。這床很大,足夠睡下四個人,所以,他們二人其實隔得很遠。

只是睡着後,林照又睜開了眼睛,爬到了言景深的旁邊,仔細看了看他臉上的一些痕跡,包括耳朵後面。沒有一點可以辨認的痕跡。但是,她記得韞亭當年為她當過一箭,在手臂上,所以那裏會有一個疤痕。

要不要将他扒了,然後看一看呢?

林照的手都已經摸到了胸前的已經了,但是最後還是放棄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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