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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掌控

撷芳殿裏已經亂做了一團,林照趕到的時候,蘇子衿剛巧從撷芳殿出去。

“見過皇後娘娘”林照和唐鳶行禮。

蘇子衿臉色發白,看見林照二人來了也沒精力對付,扶着采妍的手無力道:“本宮身體不适,剩下的事,德妃妹妹處理一下。”說着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撷芳殿。

林照目光微涼,盯着蘇子衿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這蘇子衿倒像是落荒而逃,走得如此匆忙!

“阿照,進去看看吧”唐鳶拉着林照的手提醒道。

林照點點頭和唐鳶進了撷芳殿,結果剛走進去就聽到了一哭聲。林照頓時蹙起了眉頭,快步走進去,就看見宛嫔倒在地上,脖子上的勒痕尤為明顯,而她手上還握着一條白绫。

上吊自殺的?

“別哭了”林照沉沉開口帶着威嚴:“誰是伺候宛嫔的人?”

“見過德妃娘娘,奴婢是宛嫔娘娘的貼身宮女”

林照居高臨下看着跪在地上的人開口道:“擡起頭來,看着本宮。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平兒,自小伺候宛嫔娘娘”

“好,平兒。你家主子畢竟已經走了,有些話你大可等皇上來了再說。現在你頭一件事情就是給你們主子收拾好。你總不能讓你們家主子這麽不體面走吧?”林照面色鎮定,一句話穩穩當當說完,倒是頗能安撫人心。

平兒聽了這句話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爬過去抱住林照的腿哭道:“還請兩位娘娘給我們主子讨個公道。”

林照勾着嘴角蹲下李與平兒平視,眸光銳利:“我會讓你親自去皇上面前說清楚的。放心”

平兒聽到這兩個字放開了林照的腿恭恭敬敬地給林照磕了一個頭:“奴婢待我家主子多謝娘娘。”說着站起來,走出了房間,再回來的時候身後跟着兩個宮女,手裏拿着一套嶄新的宮裝和首飾。

林照親眼瞧着平兒給宛嫔換好衣裳,給她梳了裝,然後跪在床邊給她磕了一個響頭。

“小姐,奴婢等給你讨了公道後再來陪您”

這時,江風匆匆趕來,在林照耳邊悄悄說了句話。

林照點頭表示知道了:“平兒,你跟江侍衛走。”

“哎”平兒起身感激地看了一眼林照。

等江風一走,外頭就來人将宛嫔擡了出去。一位妃嫔去了,自然有宮裏的規矩處理着。太後那邊怕是早就已經吩咐好了,只等着她這邊安排好。

“阿照,宛嫔死的蹊跷”唐鳶不是頭一回見死人,見到的第一個就是她那嫡姐,死法比這個更慘。

林照雙目一直繞着這殿中陳設轉,從桌椅到擺設,再到她梳妝臺上的首飾,一一都瞧了過去,并沒有什麽欠缺的。

“皇後最後一個見過宛嫔,這事要說和她沒關系,我還真不信”

“你在找什麽?”唐鳶疑惑問道。

“證據”林照簡單回道。

說話間,林照看到了宛嫔寝殿內的一組黃花梨櫃子貌似開了一條縫。她好奇地走了過去,果然看見這個櫃子的櫃門有被打開的痕跡。

“這裏是不是血跡?”唐鳶驚恐地指着櫃門上的黃金鎖上的一點紅。

“不好說”林照也看到了,但是這麽一點紅血跡不好判斷這是不是血跡,畢竟宛嫔身上沒有一點血,只有脖子上的紅痕,林照打開了櫃門,裏頭的東西轟的一聲全部都掉落在了地上,首飾和小箱子都散落在林照和唐鳶的腳邊。

唐鳶彎腰去撿地上的東西說道:“這櫃子怕是被人翻過了。東西亂七八糟的放着,想來是那人很着急地想要找到那件東西沒時間搜,就将裏頭的東西都大亂了。”

“是”林照也說道:“首飾不拿,倒是翻了這大箱子裏頭放帕子的小箱子的暗格。看來這宛嫔是藏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被人惦念着。”

“我剛回宮的路上聽璟泓說,戶部尚書昨夜連夜在書房裏寫了一封信,交代了自己這些年的罪證。而這封信裏講明了他罪證的證據在何處。”

林照抿着唇思索了一番才輕笑道:“宛嫔無辜啊”

活生生地被人給當了靶子!最後還把命都給搭上了。怎麽不無辜!

“是啊,至今連皇上都不知道這封信在何處。有些人卻按捺不住要出手了”唐鳶眸光陰涼。

“阿鳶,咱們去給皇後娘娘請個安吧”林照嘴角彎起,可是眼底卻不見笑意。

唐鳶聰慧明白她是什麽意思,可她到底還是不願意林照這麽快就将自己給牽扯進去勸道:“還是等皇上那邊審完了再去吧。現在你要是去了,她就真的恨你入骨了,不值當。”

“德妃娘娘,皇上叫您去禦書房一趟”門口小太監喊道。

“去吧,我去瞧瞧太後”唐鳶送林照到了出了門,見她跟着太監走才放心去了太後的宮內。

林照走進禦書房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眸光一凜,猜測着平兒是否已經自盡。言景深依舊坐在書桌後面,眉頭緊鎖,如墨般的眸子裏尋不到絲毫的暖意,冰冷一片。

她靠近言景深,拿了茶盞遞到他面前輕語道:“先喝杯茶吧”

“你來了”言景深聲音裏略帶疲憊,扯了扯嘴角,拿過茶盞還是放下了:“平兒自盡了。”

“她說了什麽嗎?”林照語氣也很沉重,望着依舊燈火如晝的禦書房有些悲傷。

言景深拉着林照的手淡淡道:“戶部尚書是留下了證據,但是從未寫過什麽信。這個消息是他自己為了自保,特意讓人傳出來的,為的就是讓那些人有所忌憚,不敢對他下黑手。只是我沒想到,他們竟然趁着我不在,連宛嫔都不放過!渾然不當這皇宮是一回事,不當太後是一回事!”

林照算是明白了其中原委,心疼他的同時,到底心裏有內疚,言景深出宮是為了她,若不是他出宮,宛嫔或許還不會死。這麽一想,林照身上有着深深的負罪感。

“她還說了什麽嗎?宛嫔寝殿內的櫃子裏少了東西,如果我沒猜錯,皇後來過撷芳殿,見過宛嫔最後一面。然後拿走了那東西。蘇子衿這般在意,不惜冒險也要拿到這東西,怕是與你這次調查戶部的動作關系重大。”

“你當真聰明”言景深沒否認:“蘇子衿去找宛嫔的時候,正好平兒不在。她不知道和宛嫔說了些什麽,宛嫔就發起脾氣來,屋裏傳出了瓷器碎了的聲音。平兒當時想進去,卻被采妍攔着。之後,蘇子衿又離開了撷芳殿。不過半個時辰,宛嫔就自己自殺了。”

“皇後沒想到宛嫔性子如此剛烈,趕到撷芳殿的時候也是吓壞了”言景深聲音冰涼:“至于那櫃子,平兒說,她等皇後走後确實看見那櫃子被人翻動過。只是宛嫔不讓她去收拾,就叫了平兒出去了。臨走的時候,她從将自己的簪子給了平兒。”

“喏,就是這只”言景深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只普通的紅瑪瑙步搖。

林照拿過來一看笑了:“宛嫔是個聰明人。”這步搖藏有機關,簪子本身是中空的額,裏面可以藏一張薄紙。

“你找到賬冊了?”

言景深眼底笑意漸深:“戶部尚書大概猜到自己遲早有一日性命不保。便将秘密告訴了宛嫔,宛嫔怕自己有一日受不住秘密便将東西藏了,然後留了這張紙。皇後心急,去了撷芳殿怎麽都找不到,手指還被刮傷了。卻不知,東西不在撷芳殿殿內,而在殿外的金桂樹下埋着呢。”

“那皇後此刻是不是很膽戰心驚?想要的東西沒能找到,還把人給整死了”林照忽然覺得自己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讓人封鎖這個消息的行為倒是很多餘了。現在應該人都知道這件事情,才能吓住榮國府的人。這樣一來,局面就完全掌握在言景深手裏了。

“她是該膽戰心驚,我待會兒還要去毓寧宮看一看她呢,瞧瞧她心緒是否安寧”

“可到底說來,宛嫔的死與你我有關”林照想到宛嫔還是不免有些內疚,如果當時她沒有提議出宮踏青,言景深怕是也不會出宮了,這樣一來就不會給蘇子衿機會,宛嫔就不會死。

言景深深知林照的性格,她無意去傷害無辜的人,這次因為戶部的事情牽涉的人員衆多,但是終歸只是前朝的事情,她和他沒想過要讓後宮的無辜女子受罪。他也本不想告訴她這些事,這些事情既然發生了,罪惡他背負也就夠了,可是他就是怕他日假借別人之口傳到她耳朵裏,她會更受傷害,所以才選擇自己親口告訴她。

“是我的錯,不是你的錯”言景深站起來輕輕抱住了她,寬慰道:“是我沒有安排周全。若是我能提早料理了戶部尚書,或許宛嫔也能活着。這事與你無關。”

林照深深呼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水汽從他的懷裏退出:“事情已經清楚,你打算如何處理?”

“前朝的事我自有思量,這回自然能讓榮國府交出來點東西來!而後宮的事,我不參與。你來辦”言景深向着林照微微挑了眉尾,寓意明顯。

林照瞬間就懂了,冷笑道:“一條人命,我會讓她兩條還回來的。皇上今晚還是去看看皇後娘娘吧,她身子不适。若是知道平兒死了,死前還說了一些話,晚上應該會很興奮的睡不着的!”

言景深瞧着她眉尾露出狐貍一般狡詐的笑容也放心了:“小調皮!”

林照離開了禦書房去了辰康宮,她心裏也畏懼,她無意傷無辜的人,這回她卻間接害死了宛嫔,一個人在自己的宮裏也着實呆不住,去了太後宮裏還能給她上柱香。

趕到辰康宮的時候唐鳶還在。

“阿照,快過來”太後見林照臉色不好,讓她坐在自己的身側關心道:“你晚上還沒用膳,我讓蘇姑姑給你做了碗燕窩粥。快吃點”

林照沒感覺自己餓了一晚上,本來沒什麽胃口如今倒也不能不吃,拿着勺子往嘴裏塞了幾口又問道:“姑姑,宛嫔的喪事料理的如何?”

“這事不能大肆宣揚,外頭府上還不知道。所以,打算其梓宮在寶華殿放着,有大師們念着經,過幾日再秘密發喪。”

“姑姑”林照叫了一聲太後,然後提議道:“這事瞞不住,所以叫人連夜将這消息送到尚書府上去,女兒無辜慘死,總得來哭一場,送她最後一程。”

“皇帝也是這麽想的?”太後問道。

林照只淺笑道:“嗯”

是夜,言景深去了蘇子衿的宮裏後,第二天就戶部尚書就進宮哭喪了,而皇後因為身子不适,在毓寧宮內養病,後宮事務皆由林照接受,唐鳶協同幫助。

僅僅一夜,這宮裏的勢頭徹底的轉換了一遭。

人人都在暗中揣測林照到底有何手段,但是當朝廷上掀起新一波風浪的時候,他們才意識到,他們猜錯了。

——

第二日早朝

“怎麽不見榮國公?”言景深居高臨下對着下面的人見了一圈,沒見到人。

“國公爺昨兒晚上說是發病了,如今躺在床上半死不死的,大清早的就請了太醫院的太醫到了府上診治”安王站在最前面口氣随意甚至帶着點輕蔑和嘲笑。

這樣的口氣是其他人不敢有的,畢竟沒有他這樣的地位。

“病了?”言景深略微有點吃驚,裝作一臉關懷的樣子:“國公勞苦功高,病了,朕該安慰下。待會兒讓人送一只百年人參過去,給他補補氣血。”

“皇上!”金殿門口江風手裏拿着一份奏折快速走向了言景深。

言景深淡定地打開了奏折快速浏覽了一下折子上的內容,然後啪的一聲,将奏折扔在了桌子上,語氣淩厲:“戶部尚書剛剛向朕告罪!說他這些年貪污銀兩百萬兩!而且還向朕一一舉出了參與其中的大臣名單!朕倒不知道,這些年你們将一個個的将大梁國庫搜刮的如此幹淨!”

“皇上息怒!”下面的人紛紛跪在地上。

“息怒!”言景深陰着臉,面色沉沉,一雙眼睛裏布滿黑雲,那犀利又陰涼的眼神毫不客氣地落在地上跪着的人:“朕息怒了,你們就能把銀子給朕還回來?嗯?”

“皇上此事非同小可,還請認真查明才是!”唐相主動站出來提議道。

言景深就怕他不站出來,聽他這麽一說他也忍不住冷笑一聲:“唐相說的極是。朕一定會認真查明,只是,這事兒查出來是真的,該如何?”

“臣不敢憑空揣測”唐相語氣有些惶恐:“還得等結果出來再說!”

“國庫虧空已久,去年大梁一整年因為戰事、饑荒甚至一共撥款近五百萬兩,這筆賬如今朕還摸不到賬本。那一筆一筆支出如今在何處,朕還不清楚。但是朕知道,去年與南平一戰,國庫一共撥出三百萬兩,一百萬兩用于置辦糧草,一百五十萬兩用于戰馬和兵器等用品,還有五十萬兩則是用于撫恤金。可是,這些個錢真正落到實處的時候卻大打折扣,那五十萬兩的撫恤金不翼而飛。唐相,朕記得當時這筆款,是經過你的手,而且這置辦糧草這一事也是你親自去辦的。”

輕飄飄的聲音落在唐相的耳朵裏猶如晴天霹靂,吓得他急忙磕頭,慌亂解釋道:“臣,臣絕對沒有私吞這些銀兩!”

“唐相,你不要緊張,朕也只是随口一問”言景深忽然笑道:“朕相信唐相沒做過,也相信唐相與朕一樣痛恨那些貪官。”

“是,臣只希望這次皇上能秉公辦理,将貪官污吏嚴厲懲治!”唐相連忙迎合。

言景深嘴角一勾一拍定音:“好,唐相不愧是大梁的頂梁支柱,果然是一片忠心!王叔,這次你就和唐相一起,将這些名單上的人統統審查一遍。若是證實無誤,一并關進天牢,擇日問斬!”

“是!”

“微臣遵旨!”

這邊言景深剛震懾完下頭的人,又談了些事情,準備退朝,江風再次進來!手裏拿着的依舊是一分奏折!

“唐相,你念給他們聽聽!”言景深只看了一眼奏折上的名字就直接将奏折扔給了唐相。

唐相原本就被言景深的警告刺激的渾身緊張,這一拿到奏折看到上頭的“榮國公”三個字,手顫抖了起來,好不容易穩住心神準備讀的時候就眸光一縮:“榮國公要交出那京郊城外的三萬精兵的軍權!”

這句話一出,朝堂上又沸騰了起來!

那三萬精兵不是小數目,大梁的兵力一共加起來不過百萬,但是因着大梁版圖遼闊,所以兵力分布比較散,大部分在邊關。而京城的兵力占了十萬,三萬在榮國公手裏,駐紮在城外的郊區。三萬在安王手裏,三萬則在鎮北将軍梁業手裏,還有一萬是京中禁軍,專門守衛京都安全。

這四方兵力,一共有四萬兵馬是唐相等人掌握,剩下六萬,言景深能完完全全掌握的只有安王的三萬,鎮北将軍梁業性格古怪從不認朝派,只認戰事,只認正義,所以這三萬言景深沒法動。

如今,榮國公主動叫出了這三萬兵馬,他手中就有六萬兵馬!這樣一樣,區區一萬禁軍不在話下!

“榮國公真是好膽識!”安王在大殿上吼了一聲:“臣等佩服!”

“來人,派太醫院最好的太醫去國公府,朕待會兒下朝就去看國公!”言景深心裏暗喜,這奏折來的及時:“唐相等會兒一起去吧!”

唐相此刻已經面如冰霜,他怎麽能想到榮國公那個老不死的竟然這麽快就繳械投降了,主動交出兵權這不是要死嗎?

此刻他瞧着言景深得意的模樣,心裏就想一把刀在他身上剮了好幾道傷口,淬了毒的眸子暗中看向上頭的人。

“臣遵旨!”

“鎮北将軍”言景深喊了梁業一聲:“這三萬兵馬你立刻出城帶着朕的旨意去交接好。”

“是,臣遵旨”

“退朝吧”

——

安王跟在言景深後頭問道:“兵權交給梁業,你可放心?”

言景深知道自己的王叔在擔心什麽便說道:“梁業為人正直,帶兵打仗都是沖鋒在前的人。更重要的是,當年懿王府出事,他是頭一個向皇祖父求情的人。也正因為如此,言知奕這些年都沒有重用他。奈何他梁家一門都是正烈之士,得到開祖皇帝的丹書鐵券,要不然言知奕和他那老子早就将梁業殺了。就算不殺,那三萬兵馬還能在他手裏安心的放着?”

“如今禁衛軍那一萬兵馬,你打算拿回來嗎?”

言景深踏進禦書房就瞧見了林照坐在椅子上等他,眼底就多了幾分柔情,語氣也都放緩了:“賬冊上有禁衛軍統領龐梵的名字,所以他自己好死不死的撞上門來,我也沒辦法不辦理他了。”

安王徹底樂了,這侄子倒底是厲害,不過一個晚上,局勢就全部變了,不僅讓兵權回到自己的手裏,還将對手絆倒一個,這下唐相那個老匹夫真是要氣吐血了吧。

“行啊你,這次單單利用宛嫔一個人,就收拾了這麽多個人!她也算是有價值!”

“這是戶部尚書留下的賬本,上面有名單。你按照這個去審問”言景深從桌子上拿了賬本給安王,順便又說了一句:“璟泓已經不小了,這次就讓他接替龐梵的官職,接任禁衛軍統領一職吧。”

“他那點三腳貓的功夫,能行嗎?”安王很是嫌棄自己的兒子。

林照都聽不下去了忍不住要為言璟泓說幾句話:“璟泓身手很好,不過厲害不厲害我不知道,反正打安王你是綽綽有餘!”

“我是不是你王叔!”安王不服氣地哼道:“那臭小子不是我的對手!”

“你拿他十歲的身手和你現在比,那自然不是你的對手!”言景深也忍不住插了一句。

安王被他們兩個說不要面子嗎?

“哼,等着,我這就回去把他打趴下,要是連我也打不過,這禁衛軍統領當個屁!”

說着風風火火就王府了。

結果第二天上朝,安王告了病假!

理由是,兒子打老子!他不想活了!

林照和言景深聽到後将老早就準備好的藥膏送到了安王府,足足一大箱子,夠被打好幾次的!

氣的安王從床上掉下裏,然後腰閃了!

當然這是後話。

——

言景深等安王走後就拉着林照的手深情的望着她:“你去皇後宮裏說了什麽?”

第二封奏折不會來的這麽及時,榮國公怎麽可能能這麽輕易交出兵權。

林照就知道瞞不過言景深,他畢竟這麽聰明。

“我大清早去了毓寧宮,刺激了一下皇後。想來你昨夜說的話太輕了,不起作用。我趕過去的時候,蘇子衿正要寫信出宮,大意就是什麽都不要承認,這件事你沒法追究到國公府,一切都是她的過錯。畢竟賬簿沒找到,她也值擔當了害死嫔妃的罪名。”林照說起這個就有些生氣,言景深和蘇子衿說的話大概确實留了情面,只提了一下她害死宛嫔的事情和找賬簿的事情。

“我就不太友愛了,直接将賬簿的事情告訴她了。她吓得只會指着我喊賤人!”林照淡然的聳聳肩無所謂道:“接着我又不太友愛了,直接戶部尚書将奏折呈到你面前的事情也說了。順帶着将宛嫔的木器帶到了蘇子衿面前。蘇子衿才害怕,意識到是她自己認識不周全。當然了,我是端着一碗□□過去的,傳了你的口谕,說要是國公府這次不交出點什麽,她的小命不保那不是什麽大事,但是躺在床上半死不死的國公就有大事了。國公府能不能被抄家也就看她了!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終于,蘇子衿蘇大小姐動用了自己腦袋瓜,只用了一封信就讓國公爺把兵權交了出來。”

“只是我沒想到速度這麽快!折子這麽快就送到了金殿!”林照也折舌這種速度!

“你這麽調皮可愛,我越來越喜歡了怎麽辦?”言景深見她一字一句都講得娓娓動聽,聽得他心坎上癢癢,一把将她抱進了懷裏,在頭頂落下一吻:“謝謝你的不友愛,讓我不那麽被動。只是,我想跟你說,其實我早就派人去國公府交涉了。”

“怎麽不早說?蘇子衿那個女人如今恨死我了!”林照惡狠狠地打了他一圈,接着掐着他腰間的肉洩憤。

“我哪裏能想到你這麽霸氣的去找她了”言景深就這麽受着,不喊疼也不躲,雙手捧住她的臉:“念念,謝謝你!”

這一聲念念,喊得她的雞皮疙瘩都起來。

“韞亭”林照莫名其妙的喊出了這兩字,喊完她就打了自己一巴掌,怎麽回事?這男人不是韞亭啊!她的韞亭去南平了呀!

“叫誰呢?”言景深皺着眉頭不悅的看着她,糾正道:“喊我景深哥哥!”

“皇上您好好的,我先走了”林照幹幹的笑了幾聲,就急忙逃出去了!

不逃等着他發火?當着他的面喊別的男人的名字,不想活命了?

咦,這麽一想,林照忽然發覺言景深挺可憐的,她和唐鳶是不是都給他帶了頂有顏色的帽子?

言景深見林照逃走無奈的搖搖頭,這丫頭。他也不可怕啊,沒發火啊。

只是,她心裏對韞亭這個人執念這麽深,他該怎麽亮明身份呢?有些等不及要與她雙宿雙飛了!

——

因為貪污腐敗的事件,朝廷上下如今都戰戰兢兢。接連好幾個官員都被帶到了天牢裏,嚴加審訊後都不得已招認,然後又會牽扯到另一批。京中大半官員都進去過,不過大多數也都受了刑罰都出來。

朝廷官員大動不利于朝政安穩。所以,言景深也只是殺雞儆猴,抓了幾個大的,那些個小喽啰也就貶官流放,并未斬殺。而新的接任官員名單他也早就拟好了名單,聖旨一道接一道的傳下去。

這些人是他早年離京的時候參謀好的,這時候也終于有了用武之地。

這一次的肅清,朝中大半的唐相黨羽都被撤換了,唐正白可謂是損失慘重。

言景深贏得意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而宮裏,皇後是徹底失寵了。一連一個月,毓寧宮的宮門沒有再開過,流水的湯藥送進了毓寧宮,但是她的病都未見好。

五月,林照和唐鳶在禦花園賞花,忽然想起了昨日言妃卿進宮時的話,便問這唐鳶:“阿鳶,你生辰是不是要到了?”

唐鳶正在走神,并沒有聽到林照的話。

林照見她雙目無神的樣子感到有些奇怪,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看見唐鳶出神了。這樣的事情仿佛從上次唐夫人進宮了一趟之後就有了。

“阿鳶”林照伸手搖了搖她的胳膊。

唐鳶顯然被吓到了,猛然一驚,本就白皙的臉又白了幾分,眸光閃躲:“怎麽了?”

“你的生辰快到了,你打算怎麽過?”林照沒有戳穿她的心思,也沒有追問,而是耐心地看着她。

唐鳶見着林照澄澈又淡然的目光有些心虛,垂下眼簾整理了一下衣袖虛虛笑道:“我那日會回趟家。”

“唐夫人要求的?”

“嗯,他們說很久沒回家看看,讓我回趟家”唐鳶聲音輕柔,但是她沒有注意到,她的話帶着點顫抖和厭惡。

林照聽得一清二楚,又問道:“他們沒為難你吧?”

“怎麽會,我是皇帝的妃子,今時不同往日,他們不會為難我!”唐鳶硬氣地回着林照。

“那就好”林照嘴裏雖然說這放心,但是瞧着唐鳶這狀态,她也實在是放心不下的。

晚上言景深來她宮裏的時候,林照和他提了這件事情。

言景深正坐在床上看書,聽着林照的話也皺眉:“唐正白這一個月來倒是安靜,什麽動作都沒有。怕是他開始動唐鳶的心思了。他當初扔唐鳶進來就是為了如法炮制當年唐琦控制住言知奕一樣。之前,他受了挫,現在想起來他還有個女兒在宮裏沒用呢。”

林照也想到了這一層,如今聽着言景深說出來确實另一番味道,她沒好氣地扔了手裏的梳子站到言景深面前脫口而出:“上次唐夫人進宮來我就知道不對勁,那個老女人一向來不管唐鳶,怎麽如今好心的送了一大推好的東西來,原來是來警告她的呢。她這次要是會唐府一定會受氣。唐正白那個老匹夫一定會叫唐鳶趕緊受寵,然後生個孩子。這些手段不用腦子想都想的到!”

“你別着急,左不過離五月二十還有好幾天”言景深安府着她,但是好像沒作用,便從枕頭底下拿了一封信:“你的韞亭寄來了信。要看嗎?”

“看看看!”林照一把搶過去,然後打開信封,迎面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墨香,她使勁兒聞了聞。

“怎麽了,想知小狗一樣的”言景深拍拍她的後腦袋。

“這墨聞上去味道好熟悉,怎麽像是你禦書房用的呢?”

“看信要緊”言景深在她伸手舒展着筋骨,心裏卻暗想,本來就是在禦書房瞎寫的一封信!

林照将上面的字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才罷休,甜甜蜜蜜地将信收好,臉上卻還挂着笑意。這明晃晃的開心都讓言景深覺得刺眼!

“能不能将你的傻笑收一收?你這是在給我帶綠帽子”言景深忽然覺得自己真實自作自受。

林照噗嗤笑了:“心疼你,一下子戴了兩頂”

“滾遠點兒,我很不開心,此時此刻!”言景深白了她一眼,是真的不開心,自己給自己帶綠帽子,這真是糟糕透了。

林照也覺得挺對不住言景深的,只是這感情的事情确實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住的。

“對不起嘛”林照軟綿綿的小手拉着言景深的衣袖,語氣軟軟的,一雙眼睛就像星星一樣閃閃發光。

言景深哪裏還有什麽怨氣。

“行了,你睡吧”無奈地搖搖頭,他也認了。

言景深從櫃子裏拿了兩床被子撲在地上,躺了上去。

自從上次林照和他說了心結後,他也覺得這樣對她不好。畢竟他現在的身份不是韞亭,會對她造成影響。所以這些日子以來都是睡在地上的。減輕她的罪惡感。

只是讓自己趕緊現出原形的事情要抓緊了。

“韞亭什麽時候能回來呀?”林照睡不着躲在被子裏嘟囔了一聲。

眼鏡蛇卻哼唧唧:“我看他在南平挺樂不思蜀的。”

“我想讓他叫我娘寫封信回來,順帶着把我府中的那顆桂花樹給我運過來!”

“什麽?”言景深由一種感覺,他的身份可能要死在了那顆桂花樹上!

“又不是叫你運,你大驚小怪做什麽?”

言景深清了清喉嚨正經道:“宮裏不是有嘛,怎麽還要去南平運?”

“那不一樣,晉安侯府裏的那顆桂花樹是我皇帝舅舅賞我的,格外的香。運過來種活了,中秋節就能賞花了!”

“你是不是打算把你那顆梅花也給運過來?”言景深想起那時晉安侯夫人忙裏忙外的樣子就頭疼:“你娘臨行前都給裝好了,你自己不要讓她運的,你現在可別再運了!來這裏也要十幾天,到時候都死了!”

“言景深!”林照這下就忍不住了,豁然坐了起來,鄭重地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娘要給我運梅花樹的?你是不是調查我?可是,調查我,也沒調查這麽仔細的吧。連我讀了這話本子幾遍你都清楚!”

言景深內心一陣激動,終于發現了嗎?發現了嗎?

“我是調查你了,在冷宮的時候我就安排了江風保護的,所以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

“是嗎?”林照半信半疑,微眯着眼睛繼續問道:“和親路上,齊小北是怎麽進我房間的?”

“你,太猛狼了!”言景深故意板着臉教訓:“這等事情怎麽能宣之于口呢?我知道你那時在洗澡!”

“閉嘴!”林照透過黑暗直戳戳地給他甩眼刀子:“他送了我什麽東西?”

“帕子”言景深還是回答上來了,順便補充道:“那帕子還在你手裏嗎?”

“在啊,怎麽了?”

“嗯,明日給我也繡一方,我不要斷燕,我要一對鴛鴦!”言景深說完就心滿意足的閉着眼睛睡覺了,聽着後頭林照暗自磨牙的聲音,無聲地彎了嘴角。

“鴛鴦?呵,給你繡個野鴨子!”

不過,這一夜,林照覺得有些事情好像真的不太對勁。她慢慢開始發現了一些重疊的事情,比如相似的聲音,比如韞亭臨行前神态舉止。半夢半醒建,一個可怕的想法闖入她的腦海!她幾乎從床上跳起來,可是等她冷靜下來,又覺得這個想法太過不可思議!怎麽可能!

就這樣安撫着自己,林照漸漸睡着了。

第二天,林照當即給韞亭寫了一封信,交給了言璟泓讓他寄出去。

而言璟泓轉頭就将信交給了言景深。

“嗯,等十天後再回!”言景深将信放在了一個小盒子裏,裏頭放着林照送給她的玉佩,還有那方斷翅的燕子的帕子。

林照因為想起昨夜的想法,一整天都在思考。

最後她拿出了言景深昨夜交給她的信,仔細看了看。言景深的字,她不是沒見過,韞亭的字她也見過,這二者确實不太像啊!

對了,韞亭是左撇子!

言景深是右手寫字的,所以,會不會是?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她就忍不住要去證實。

于是,她直接去找了太後。

“怎麽要我去向皇帝要他寫的字呢?”太後一臉納悶。

林照只是說道:“我一向來聽說皇帝的字寫得好。我想學學,不過我面子薄,昨夜才和他吵了一架,不太好意思去找他。姑姑,那就幫幫我嘛。一定要讓皇帝左右都寫一張。”

太後經不住林照磨,也就答應了。

和言景深說了來意之後,太後笑問道:“她已經開始懷疑你了?還讓你左右手都寫一張。”

“這丫頭”言景深拿着筆認命的寫了起來,只是換了一張字體,左手寫的和韞亭寫的筆鋒又不一樣了。

“你讓我這樣交給她,不是讓她斷了念想?”太後看着兩張與平日裏不同的字體不解說道。

言景深卻道:“放心,她那性子,看到我這字體,只會越來越懷疑,要追查到底,沒有放棄的道理。太後放心,不過多久,她就能猜到我的身份了。”

作者有話要說:

萬更結束!

明天有沒有更新我也不知道(哭泣~)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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