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坦白
此話一出,林照一整個下午都是緊繃的姿态。這男人貌似随時都能發/情,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就像是看獵物一般,帶着強烈的占有欲。看一眼,她就渾身發軟。
到了晚上,林照早早就洗了澡,坐在梳妝臺上遲遲不肯睡覺,梳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梳着自己的頭發。眼神飛快的瞄了一眼那邊的情況,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林照慌忙地轉過頭,假裝淡定地坐在原處,放下梳子,摸了摸香膏。
言景深一出來就捕捉到了林照的小眼神,故意放緩腳步朝她走進,瞧她那雙手上使勁兒的摸東西,小腰板挺得老直了。這丫頭,他不就是來了興致說一說,沒想到吓到她了,一下午都沒理他不說,還不讓他親近。難受。
“睡了”言景深使壞地彎下腰故意在她的耳邊吐息:“這手已經很白很細膩了,不用抹了。”
炙熱的氣息将她團團包圍,林照的手驟然攥緊,努力平穩自己的情緒:“別管我,你自己睡你自己的。”
“哎呀”言景深直起身,頗為失落地嘆了一聲:“這良辰美景要與佳人共享,這榻上我一個人,實在是寂寞。”
“大半夜的,哪裏來的美景?”林照讷讷道。
“吶,你瞧着這鏡子裏”言景深指着林照跟前的鏡子,端做正經的顏色:“聽說每到夜晚,這鏡子裏就會出現一個美人兒,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皓齒內鮮,明眸善睐,不但如此,還能在這鏡子裏跳一曲驚鴻舞,你說這是不是美景?”
林照瞧着這銅鏡裏映出的兩張臉頓時繃不住就笑出了聲,這人也真是的,說瞎話就這麽順手拈來。
什麽美人?
這鏡子裏就她一個女的!
“騙子”林照蹦出兩個字。
這回換言景深耐不住了,直接将她橫抱起來,快速将她放在床上,然後自己附上去,壓在她的身上,一套動作如行雲流水,再順暢不過。
“美人兒,笑一個”言景深學着那調戲的浪.蕩公子哥,食指挑起她的下巴,目光細碎卻炙熱。
林照不甘示弱也學着他的動作,自然卻不輕佻,眉尾稍稍上揚有些得意:“這位公子,請不要撩撥我。我經不住你這般撩撥。”
“哦?”言景深嘴角的笑意越發深,放下手指轉而雙手撐在她兩側,鼻尖與她相碰,閉上眼睛腦海裏全是她的模樣,生氣的,玩鬧的,哭的,笑的,這短短兩年來的種種他都記起來,原來這些模樣早就種在他心裏,豁然睜開眼睛就看着底下的女子雙目純粹又幹淨,怔怔望着自己的瞳眸裏帶着水汽,他彎着唇角,不容自己思考就吻了上去。
林照心跳如鼓,随意被他來回折騰。可到底他沒有太難為自己,在紅唇上折騰完後,便偃旗息鼓,再也亂來。而她卻渾身癱軟大口喘着氣。這窒息的感覺讓她并不好過。
言景深趴在林照的肩膀處,粗喘氣,差一點就沒克制住,他心知如今不是要了她的好時機。
“對不起”
三個字響在林照的耳邊,一時間,她百感交集。鼻尖的酸楚越發明顯。
她清楚他為什麽道歉。
“有關系”林照沒打算接受他的道歉。
“不該瞞你,不該讓你傷心,不該留你一人痛苦那麽久”言景深自上而下抱着她,悶悶得在她的耳邊自顧自地說道:“六年前,我重新回到大梁,想為懿王府刷洗冤屈,但是皇祖父卻依舊為了他的尊嚴,沒有明昭天下還懿王一個清白。他死後,當時的太子登位,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活該,不過幾個月就死了。後來言知奕一上來,我就離開了大梁。四處游歷,直到到了南平。”
“那時救你也是偶然的一個契機”言景深想起那時場景還覺得兇險:“當時看你一個人站在火光裏抱着蕭褚熙的屍體,就覺得你不該死,于是才直接沖進火場将你救了出來。”
那年,林照才十四,但是因為當時的皇帝病入膏肓,需要太子成親沖喜,而林照與當時的太子蕭褚熙早早就定了婚約,便選了吉日成親。誰料,成親當晚,蕭琰便暗中勾結了朝中大臣,将皇宮控制了,氣死了皇帝,殺死了蕭褚熙。當時晉安侯府被蕭琰控制,林照為了保護父母,為了不得不聽從蕭琰的話。
蕭琰本想将林照占為己有,但是林照性子烈,用一樁機密讓蕭琰動她不得,才起了遠嫁的心。
這一嫁就是兩年,輾轉三處地方。
“後來,只想是好奇你會如何打反抗,所以才随你去了北齊”言景深想起在自己在北齊受的罪過就覺得無奈,當時林照防備心很重,幾次三番都在試探自己:“沒想到,你倒是會折磨人。”
林照沒想到言景深今夜會這般的坦白,将最後的一層紗都捅破了。
“你從蕭琰身邊來,我自然要小心些”林照如今也有些愧疚,當時對他是太過防備了,這樣一想語氣就弱下去了:“後來我不是對你挺好的嗎?”
“後來你從南疆回來後,我便想着,把你拐到大梁來,如此,你就再也不用被蕭琰控制,随意他支配”言景深幽幽說道:“坐定主意,我便寫了書信給王叔,讓他籌謀。而且為了讓言知奕盡快的死,我讓人在他飯菜裏下了慢性毒。我不敢保證,若是你嫁給他會是怎麽樣的下場,但是我知道,你嫁給我,一定能保平安。”
“當時将你進冷宮,也是因為前朝未定,實在兇險。你身份特殊,那些言知奕的後宮很容易将你作為針對的對象,至你于死地。但是我沒想到,唐琦的膽量不小,打算一把火燒死你”言景深語氣平淡說着以往的事情,但是提起那次冷宮的事情語氣就陰沉了幾分:“原本我打算提前賜死她,但是轉念一想,不得不冒險借此機會打壓唐相的勢力。而且,韞亭這個身份是不能再用了,以後的我只能是言景深。如此一來就只能讓你受些苦。”
“聽你說了這麽多,我還是很生氣!”林照冷着眼,心裏卻是格外的委屈,眼眶酸脹,自己擔驚受怕這麽久,卻得知這一切都是預謀的,這怎麽能讓她短時間內接受了。
當日在禦書房,那盒子裏放着她的就帕子,那時當初在北齊給他的,上頭的燕子是她親自繡的。長這麽大,她也就繡過那麽一回,因此一眼就看出來了。加之那封她寫的信明晃晃地躺在旁邊,真相也呼之欲出。
她的猜測是對的。
難怪有些小細節他知道這麽清楚。
再這麽一推,那麽太後和安王定然是早就知道了這一切。要不然她怎麽會這麽熱切地把自己推進言景深身側。
再想,言妃卿這麽熟絡的喊自己嫂嫂,還說那些暗示的話,如今想來也是有了答案了。
“你該生氣,怎麽發脾氣都不過”言景深明白這事他不對,騙她是犯了原則性的問題,騙了就是騙了,是該他受罪的:“你盡管生氣,我來哄,我來贖罪。直到你氣消了為止。”
林照聽他耐心的哄又賠罪,心裏很好受:“你自己說的。那明日我要吃冰葡萄”
“我——”言景深剛想說不準,林照那雙無辜的眼睛就直直看着他,話鋒一轉:“只能吃幾個,不能多吃。”
“那,冰西瓜呢?冰鎮綠豆湯呢?”
“你這是趁火打劫?”言景深好笑地看着林照。
林照仰着下巴傲嬌地回道:“你欠我的,我這是提出正常的要求。你不準說不。明兒還有姑姑,我得找她說理去。那藥可千萬被讓她再送了。”
“你就這麽點出息”言景深知道她其實已經不生氣了,真是在安撫他們愧疚的心。
林照哪裏不清楚他們的心,雖說算計了她,可到底是被動的,她理解。而且,她沒必要為了這點事傷了兩個護着她周全的人,這樣不值得,所以沒必要在這點上糾纏不休,該過去的就改過去。執迷于過去,執迷于對錯的,這日子也沒法過了,人還是要學會釋懷和放下。而且親人之間,不該用對錯去抹滅他們的付出。
“我又不當女帝,要那麽大的出息做什麽?”林照雙手換上他的脖子,笑眯眯道:“咱們算算賬。蘇子衿的孩子是誰的?”
“這個嘛”言景深從她身上下來躺在一側,将她攬在懷裏,略作遲疑,然後在林照的警告下才說道:“反正是不我的,至于是誰的,管我什事。”
“不過,你要是生孩子,一定是我的種”
“誰要給你生孩子”林照拔高了聲音:“別碰我,生氣呢!吵架呢!”
“哎”言景深戳了戳她氣鼓鼓的臉蛋偷偷說道:“其實太後送來的都是有助于懷孕的湯藥,咱們要不試試?”
“試試?”林照雙眼一眯,危險氣息一露:“哼,地上和床上,你自己選一個!”
“我——言景深為難啊,想圓房啊,但是媳婦兒不肯,對着手指頭把腦袋埋進她的懷裏,悶聲道:“我覺得方的房子也挺好的。”
“乖,睡吧”林照拍拍他的腦袋,哼,不折磨下你怎麽解氣?
一夜裏,林照睡得格外舒暢。但是某個男人卻暗自裏洗了兩會冷水澡!
也不為別的,就是因為林照睡姿實在不敢說好,因為天氣熱,于是只穿了一只兜兒,外面套了一層紗,這要啥有啥的。一眼就看穿了,看的他的上火。
奈何,人家睡得香,上火的只要他一個人。
偷偷摸摸熄了火,言景深決定還是睡地上的比較好。
結果就是,林照一早醒來就看見一個男人裹着薄被躺在地上。
一臉蒙的她還以為她将他踹下去了。
“醒醒,你怎麽睡地上了?是我踹你下去的?”林照剛醒聲音格外的黏。
言景深眼睛咕嚕一轉連忙點頭:“疼,屁股疼。你給揉揉!”
林照眨巴着眼睛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撓着頭發,傻乎乎地給他揉屁股。言景深感受着小手這般的給他揉.捏覺得渾身舒暢。
“主子,您昨晚半夜洗過澡了?”采妍進來往浴室一看地上很濕,便出來問林照,林照本就體虛,這樣洗冷水澡容易得病。
林照搖頭:“沒有啊”
“那就怪了,這浴桶裏外一片濕”采妍嘟囔了一句。
林照卻反應過來了,目光犀利的落在慢慢爬上了床,背對着她而睡的男人!
“你今天,睡地上!”
昨晚是她睡得外面,她怎麽踢他下床啊!
這個男人!又博取她的同情心!
言景深冤枉,明明是想找點小情趣!
親近媳婦兒的第一天從睡地板開始!
一連睡了好多天地板的言景深終于受不住了。
“念念,咱們明日出宮去別院呆一晚如何?”
“好啊”林照早就想去了,之前男人提了一回,之後因為事情耽擱了,便沒去。
“唐鳶要帶去嗎?”
“不帶,只你我二人”言景深怎麽容許別人坡外自己的和林照的二人世界。
林照卻不放心:“還是帶上吧,不放心”
“她最近和璟泓關系怪怪的,好像兩個人鬧掰了一樣。問她也不會說原因。”
“那就帶她去吧,把璟泓也帶上”言景深腦袋枕在林照的大腿上,眯着眼睛:“毓寧宮那位三個月了,你有什麽想法?”
“沒想法”林照兩手一攤:“如今她沒動作,咱們也不能動手。肚子裏的孩子也無辜,總不能——”
“孩子一生下來就占了嫡長子的位置,鸠占鵲巢”言景深哼道:“我讓它能活三個月已經是給蘇子衿面子了。”
“我不在意這個名分”林照摸了摸言景深的眼睛:“如果她主動出擊,我自然不會放過他們的。所以,現在就靜觀其變吧。”
“阿照,我覺得你要離唐鳶遠一點”言景深沉聲說道。
林照不解:“她,有何不妥?”
“我從她身上嗅到了一股陰謀的氣息”
而事情變化的速度也超過了林照的想象,她更沒想到她會這麽快的就被逼的出手,而下手的對象不是蘇子衿。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