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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撞破

言景深剛醒,就讓梁業把兵給撤了。對外只稱是唐鳶一人所為,不是唐正白暗中作祟。但是,皇宮的禁衛軍卻是沒有撤,依舊是把皇宮防的水洩不通。

皇帝無事的消息一夜之間就傳出去了,一來安定了人心,而來也給那些在暗中伸手的人一個巴掌。

“咱們索性在王叔這裏再住上幾天吧”林照端着碗一勺一勺将藥喂到言景深嘴裏,順口說道:“此刻若是回宮,對你的傷口不利。”

言景深喝着藥,只覺得舌頭發麻,這藥實在是難喝,眉頭都擰成了川字,嫌棄道:“那齊灏是有多恨我,放了多少的黃連?這怕不是要苦死我?”

林照只覺得好笑,這藥裏哪來的黃連?這人慣會胡說八道。

“良藥苦口,趕緊喝了”林照索性将碗塞到他的手裏,示意他趕緊的喝完。

言景深像看着什麽洪水猛獸一般的盯着手裏黑黢黢的藥,滿臉的“抗拒”。

“這兒有蜜糖呢”林照從懷裏掏出一個錦囊,從裏頭拿出了一粒蜜糖,“老早給你備下了。”

此話一出,言景深還有什麽念頭,快速的将碗裏的藥汁喝完,然後張嘴等着林照喂糖。林照眉眼淺笑,白皙發亮的手指捏着通透的蜜糖輕輕将其放在他的舌尖上。言景深舌尖上瞬間暈開了一股子的甜膩,甜到了他的心尖兒上,而眼前的女子依舊揚着紅唇看着他,不知受了何蠱惑,他便合了唇瓣,舌尖随意的掃過了林照的指尖。

不一樣的軟,不一樣的甜。

倒是比之前的那股子甜膩有幾分異樣。

“你幹什麽?”林照扯出自己的指頭,只瞧見那上頭還留着晶瑩,一想起剛剛的觸感,不由得臉紅了,嗔道:“髒不髒?”

言景深因為手臂,不能将她攬入懷中,便伸了手将她小小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動作輕柔又帶着缱绻:“反正不會嫌棄我的。”

林照笑出了聲,低着頭一下一下他的掌心亂畫:“我在想,這一次放過唐正白是不是正确的。”

“就算繼續徹查,唐鳶也會出來抵罪的”言景深語氣随意:“而且,這已經在魚鈎上的魚當然是越大越好了。唐正白這條魚,越大殺的就越起勁。”

“我想給唐鳶換個身份接到安王府來”林照提議道:“她一直住在那裏不是長久之計。既然已經成全了她和言璟泓,那不如好事做到底,免得兩人分離之苦。至于她那娘……”

“她娘就讓她住在那裏吧”言景深出聲:“也是個将死之人,帶回來也沒意思。”

“那就等她死了,再做打算”林照又問:“不過,我還要問你,你那解藥丸如何在唐鳶手裏的?這東西你一直藏在自己的寝宮裏,難不成是唐鳶進了那你床上偷得?那她真是好本事啊!”

“哈”言景深瞧她的小臉上爬上幾絲戲谑,那張櫻桃小嘴慢開慢合,上頭的胭脂透着亮,怎麽瞧都覺得這小女子很狡黠,便想也不想,先嘬上一口,嘗了一口她紅唇上胭脂,喟嘆:“好吃的口脂。”

“說正事呢!”林照佯裝生怒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但到底沒有用力:“正經點。”

言景深被她這麽小小的一教訓收了那不正經的模樣,咳了一聲清清嗓子:“那解毒丸就兩顆,我給她的。”

“嗯?”林照歪着頭,耳邊的一縷發絲垂挂在她的臉頰上,頗顯得調皮。

言景深擡手将發絲勾到她的耳後慢悠悠說道:“那段時間,你不肯見我,我便去了唐鳶那裏。她倒是實誠,把事情都和我說了一個清楚。原本想借着這次機會,把唐正白給拉下來的。奈何,唐鳶的母親實在病重,全屏唐正白給的藥吊着。所以唐鳶求了我,讓我不要先對唐正白動手。”

“我本是不想答應的,在國事面前,區區一女子算什麽。但是唐鳶苦苦哀求了我一晚上,那模樣也是可憐”言景深說道此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實在是經不起她這般求情,便答應了。我知道唐正白讓唐鳶在宮內做內應,而且給了她一種慢性的藥,讓他下到我的飯菜裏。”

“那,唐鳶沒有這麽做,那藥在你手裏?”林照問道。

言景深笑意不減,帶着點味道。林照瞧着不像是好事,擰着眉頭想了一會兒,不知為何就想到了宮裏蘇子衿。宮裏可是傳來消息,那人動了胎氣的。

“下到蘇子衿飯菜裏了?”

“還沒傻到家”言景深刮了一下林照的鼻梁:“當然不能浪費啊。唐鳶讓人有一頓沒一頓的下着,可不能這麽快的發作。也是巧,我剛出事兒,她就動了胎氣。”

“那,那孩子”

“江風傳來消息,孩子保住了。不過你覺得保得住一時,能保到降生嗎?”

“那竹林遇刺,也是你提前知道的?”

言景深搖了搖頭:“我只知道一般,畢竟這次的行動唐鳶也不是很清楚。她只是在臨行前說了一下唐正白的意圖。我去城外也是為了引出這批人。也暗中做了防備。但是我沒有預想到的是,江雲是唐正白的棋子。這一點足夠打亂我的心緒。”

林照面色凝重,想起當日的危險,如今依舊吓得一身冷汗。

“若非是齊灏及時趕到,我怕是和江雲一樣掉下山了”

“那老奸巨猾的人,派來的人都将底細抹掉了,查不出絲毫的破綻。單憑一個江雲,沒有把握殺死唐正白”言景深嘴角挂着陰冷:“不過,再過一段時間,等到八月,他可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

“蕭琰來了,你覺得,他這次來會目的純粹嗎?”林照笑道。

“純不純粹我倒是不知道,只是,他這次走的出大梁也算他命大”

“景深哥哥”門外言妃卿忽然闖了進來。

二人先是一愣,然後林照咧開嘴對着言妃卿說道:“天氣熱,怎麽還親自跑過來?”她看見言妃卿手裏端着人參湯,親自起身去接了過來。

言妃卿今日依舊是妃色的衣裳,模樣動人,張嘴道:“前頭齊公子來了,父王正招待着呢。”

“他怎麽三天兩頭來?不嫌累得慌?”言景深聽到齊灏就沒好氣,有這麽找着借口來瞧林照的麻。

林照聽着怨氣不由得笑了:“這大熱天的,一股子的醋味,真是難聞!”

“景深哥,人家可是幫了你,你別這麽小氣”言妃卿聽了也嘟着嘴:“何況你和嫂嫂都在一起了,人家怎麽搶得過嘛?你是皇帝哎,大肚能容。”

“人家也是皇帝,就不能正人君子一點,放手也是一種美德”言景深不屑道。

“人家和正人君子啊。每次來我們王府都是帶着禮物來了的,沒一次空手的”言妃卿忍不住為齊灏說話:“而且,他生的就是溫潤如玉的君子,倒是不像你,一臉誰欠你幾兩銀子一樣,就裝冷峻。”說道最後言妃卿的聲音越來越小,畢竟言景深那言就像小刀一樣往她那裏飛,臉上貌似挺疼的。

“妃卿啊,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言景深似笑非笑地對着她挑眉:“我給你做媒啊!”

“做你個大頭鬼”言妃卿被氣的蹬着腳:“哼,你自己連自己的媳婦兒都沒搞定,還敢摻和我的事!活該叫人家惦記嫂嫂!”

“你個破丫頭!”言景深掄起一個枕頭就扔過去:“胳膊肘往外拐呢!你小的時候是誰給你買糖吃的?”

“我……”言妃卿被說的一下子就詞窮了,哪有人這麽不要臉揪着那點子的糖不放的:“誰讓你,誰讓你說我的呢!”

林照啧了一聲,瞪了一眼言景深讓他別再說了,轉而笑着對着言妃卿道:“別理你哥哥,我看他不是傷的手,是腦子。言三歲就是她。”

“嫂嫂,你喜歡他什麽呀?沒一處比得上齊公子的”言妃卿故意氣他。

“這,人嘛,總有被人糊了眼睛的時候”林照頗為後悔的神情讓言景深一陣臉黑,然而她話鋒一轉:“不過,齊灏哪裏好了?”

“溫柔,彬彬有禮,長得模樣也是極好的,而且他每次看人,眼睛裏都是帶着尊重和柔和,讓人和舒服。”

“然後呢?”

言妃卿歪着腦袋又想了想,接着又道:“醫術好,字寫好看。每次我拿着方子去外頭抓藥的時候那掌櫃的總要誇上好久。最重要的,還是,心腸好,仁心仁術嘛。”

“呵”言景深聽不下去了。

林照和言妃卿異口同聲:“閉嘴”

言景深委屈的都要哭出來了。

“景深兄不要哭,要面對現實”不知何時來的齊灏走進了房間,語氣裏倒是添了幾分得意。

這一下,讓言妃卿漲紅了臉,死死低着頭咬着唇,心裏一陣懊悔,他怎麽就進來了?那豈不是她剛說的話,他都聽去了?那該怎麽辦?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輕浮的女子,背後讨論他?又或者,他覺得自己的是在奉承他,讓他生出嫌棄的想法。怎麽辦?

滿腦子混亂的言妃卿此刻就像一只鴕鳥一般,将腦袋垂的越來越低,手裏來回絞着手指,那原本雪白的手指都變成紅了!

林照側眸看着言妃卿此刻的模樣,只覺得這姑娘真是太可愛了。只露出一雙紅彤彤的耳朵,不用想,那臉頰都紅的不成樣子了。想着,她便将言妃卿護在自己的身後,遮住了她的窘态。

“你給把把脈,體內的毒素可是清了?”林照開口将話題重新轉移到言景深身上。

齊灏眸光随意地掃了一眼林照身後低着頭的言妃卿,彎了彎唇角走向言景深:“我看他面色紅潤不少,不必把脈就知道好了不少。”

“所以,你來做什麽?”

“自然是,看——”齊灏話音一頓,轉眼去看林照,不過話卻不是這麽說的:“看你”

“我帶妃卿出去,你們兩個聊”林照拉着言妃卿出去了。

齊灏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言妃卿,也就縮着脖子,耳尖兒也是紅紅的,這小姑娘!

出了門,林照拉着言妃卿的手往她的房間走去。

“嫂嫂”言妃卿低低喚了一聲。

林照笑意不減:“嗯?怎麽了?”

“我剛剛是不是很丢人?”言妃卿眼神既落寞又緊張,還這點懊悔,原本圓圓的杏眼如今浮上一層水潤,好似要哭出來一般。

林照瞧她這樣子倒是真的受了驚吓,停下腳步,拿出帕子給她擦了擦她額頭上細小的汗珠,寬慰道:“沒事,你大可放寬心。齊灏不是不會對你有什麽不好的想法。不會覺得你是輕浮的人,也不會覺得你對他生出什麽不好的心思,或者要去攀附她。”

“你怎麽猜出我所得想的”自己的小心思都被人猜中了,言妃卿有些不好意思,說話的語氣都弱了不少。

“你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了”林照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本來齊灏确實有你說的那樣好的,只是實話實話,所以沒必要覺得不好意思。這些年,對他手這些話的人多了去了,難不成他每個人都要記住?”

言妃卿被她這麽一說心裏也松了不少,舒了一口氣:“怪熱的,咱們去屋子裏吧。”

屋內安王妃早就等着了。瞧二人一同一走進來,便讓人趕緊上了冰飲。

“母妃,您怎麽來了?”言妃卿扶着林照坐下才坐在安王妃身側。

“來看看你”安王妃慈愛地看着言妃卿的,撥了撥她的額頭前的碎發:“一臉的汗珠,待會兒洗個澡。”

林照倒是羨慕母女二人這樣的親近,這讓她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她已經許久沒有給他們寫信了。

也許是心有靈犀,這邊林照剛念叨這事兒,那邊江風就帶了一封信進了安王府交到她手裏。

“這是南平那邊傳過來的,說是加急”

林照接過信認真看了一遍,神色越發不好,抿着唇角。安王妃和言妃卿二人看她臉色很差頓時追問:“怎麽了?”

“沒事,家裏那邊有些麻煩”

安王妃自然清楚林照說的“家”是指何處,便問道:“可是棘手?”

“倒是不棘手”林照搖搖頭,笑道:“沒事,可以解決的”說着便将信收起來了。

“我先回去了,他怕是要和齊灏吵起來了”

“別太累了”安王妃見她這幾日憔悴不少忍不住關懷了幾句:“我叫人給你煮點滋補品,你每日喝一點兒。”

“那就先謝謝王嬸了”

林照說了一句就走了,快速回到言景深的房間,齊灏已經走了。

“怎麽如此慌張?”言景深正看着折子,就看見林照跑過來。

林照就将自己懷裏的信給了他看。

言景深一目十行,看完臉色也不太對:“我倒是猜蕭琰此行的目的是什麽,原來是為了一個術士。”

“他,不單單是簡單的術士”林照音調低啞,到底是沒将有些話說出來:“蕭琰一直在找他,找了數年都不肯罷休。這人對他極為重要,甚至威脅到他的皇位。”

言景深沒見過林照如此慌張的模樣,這讓他不得不也謹慎起來,但是他的謹慎不是針對蕭琰而是對林照,這人對林照是不是也是很重要的?

信上寫的話不多,除卻晉安侯的問候,就說了蕭琰此行的目的,也說了他在大梁所安排的暗樁的事情,不過具體的據點倒是沒交代。左右不過幾個暗樁,是正常的。而且他也是知道的。

所以,重點就在那個術士身上了。

“那術士當真厲害?”

“他的厲害之處不在于他是一個術士,而在于他的身份”林照話及至此也不打算再說下去,只是如今她要做的是比蕭琰提早找到他,“什麽時候那些人才會正式進了大梁?屆時,可有人專門盯着那些人。”八月的這場舉國盛宴必然轟動鄰邊幾個國家,所以,一旦因為人員混雜而造成意外,後果不可估量。而且,來的大有齊灏蕭琰等一國之君,這些人若是想借機搞點小事情,很是容易。

“如今還未到八月,一旦進入八月,全城便會嚴守,所有進出城門的人都要通行證”言景深道:“而且朝廷會專門騰出客棧來招待這些人,并且每年要上臺打擂臺的人都是有花名冊的。若是有異士進入,那是要關起來的。”

“可是要幫你找人?”言景深并沒有明說那人,但是他看的出來林照很在意那人,很害怕那人落入蕭琰的手裏。

“等八月再說吧”林照心裏卻打算寫封信問問,那人到底出發了沒,她好提前接應。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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