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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土撥鼠·躁郁

“他們?”傅寒時反問道, 目光盯着盧敏音,“你怎麽确定不是一個人作案呢?”

盧敏音眼睛有些熬夜的紅血絲, 她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夾着煙在空氣中晃了晃,“為了躲避致幻劑,我換了很多的地方,從山間的別墅到郊區的房子, 身邊的人也換了好幾批, 但是總是逃不開藥劑……如果是一個人的話, 根本不可能做到,而且我很懷疑, 是不是我身邊的人做的,但是我卻一點頭緒都沒有。”

“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 我現在誰都不信, 誰都不敢相信。”

她的話沒有說完, 但是未盡的意思兩個人心中都清楚。現在的情況下, 盧身邊的所有人都有嫌疑, 而且嫌疑還不小。現在的情況之下, 找一個沒有利益沖突的第三方, 對于她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所以就算是傲慢如盧敏音,也低下了頭,來找傅寒時幫忙——當然,她不是相信滬市的警察局, 她只是相信傅寒時有這個能力而已。

“當然,這個忙也不是白幫的,如果你幫我解決了這一次的事情,關于你母親的事情,我一定知無不言。”她的目光轉到了傅寒時的身上,目光當中閃過了一絲精明的光,終于有了在這副頹廢的樣子當中,恢複了之前那種咄咄逼人又傲慢極了的神采了。

他們都默契地沒有提上一次案子的事情,上次的案子當中,盧敏音的确是擺了傅寒時一道,所以這也是她這次來的時候,姿态擺得這麽低的原因之一。他們兩個只當做上次案子當中的針鋒相對沒有出現一般,畢竟,對于傅寒時來說,不管上一次的案子盧敏音有沒有做手腳,從公家的立場上來說,只要她報案,他就必須幫助她。

不過,盧敏音主動提起了母親,這倒是讓傅寒時有些意外的,然而在這段時間的沉澱當中,傅寒時也冷靜了下來,他直覺到母親的事情并不簡單,反而沒有之前那麽着急了。

面對盧敏音提出來的條件,他并沒有其他的表示,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盧敏音稍微有些不明白他的态度,微微斂了斂神色。

“你還有保存的口紅之類的樣品麽?”

“還有的,是國外的最新型號的致幻劑,國內的醫院現在都沒有拿到,就是在國外也很難搞到,而且價格昂貴,這麽大量的購入,應該是從國外帶進來的,也正是因為這個,我認為這針對我的人,恐怕是不簡單。但是途徑是海外,這來源就很難查,現在外面的局勢太亂,根本查不到确切的消息。”

盧敏音微微嘆息了一聲。

門外偷聽的姜小魚,卻是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傅寒時和盧敏音說的關于母親的事情上面去了,連沈大壯扯她的袖子都沒有搭理。

其實姜小魚也聽過服焊絲簡單地提到過母親的事情,也從傳聞和小道消息打探出來了一些消息。這麽多天的朝夕相處,不光是傅寒時摸清楚了姜小魚的個性,姜小魚對于傅寒時的個性也是很了解的。

從某個的角度來說,他們兩個人簡直是兩個極端。姜小魚從小就咋咋呼呼,從來不吝啬于表達的想法,按照小姨的話來說就是,她三歲尿床的事情她都想捏着大喇叭宣告天下,大大咧咧,完全不知道害臊是什麽。

然而傅寒時就不一樣了,他卻是一個比較內斂的人,當然了,姜小魚單方面認為,此人就是悶葫蘆一個。或許是因為童年和親人失散的原因,他很獨立,更加願意把所有的一切放在心裏。所以說,就算是他們兩個人互相表達了對對方的感情,親密至此,他依舊很少提起來自己的過去,他更加傾向于自己去解決問題。

但是呢,姜小魚同志,從小就顯現出來了非同尋常的霸道,對于在乎的人,她從來都喜歡大大咧咧地闖進別人的世界裏面,霸占所有的角落。

她迅速轉動了自己的小腦瓜子——

他們土撥鼠精呢,別的長處似乎也沒有,不能打也沒啥高深的法力,各方面都很渣渣,但是特別能吃,逃跑的能力也是一流的,雖然八卦,但是不愛管閑事,所以活得通常都和小明的奶奶一樣比較久。所以說,對于傅寒時來說,母親的事情是上一輩的事情,但是對于他們來說,這只是生命當中的上一個短短的階段罷了,稍微大一些的土撥鼠精們都經歷過這樣的時候。

姜小魚腦子裏面瞬間過了好幾個鼠選,都是和她關系比較好的鼠,什麽大表哥啊三表姐呀,還有小舅舅小嫂……嗯嗯,都是年輕鼠,要是問小姨那輩兒的肯定不記得,活太久了記憶力減退。

在心中想了一圈之後,姜小魚當即決定回家就給他們每個人寫一封信,讓他們幫忙問問,肯定能夠拼湊出來一些蛛絲馬跡,說不定還真的有什麽服焊絲能用上的線索呢。

這麽一合計完,姜小魚才回過神來,剛剛好,裏面兩個人的談話也到了尾聲,姜小魚扯起沈大壯就溜了,直到盧敏音走了之後,沈大壯才納悶地出聲,“我看她說話的樣子不是還好好的嘛?怎麽有問題了,小魚你也不能見人家憔悴一點,就覺得人家有問題吧?”

姜小魚拍了一下他的腦袋,“你沒有發現麽?她拿到煙之後,眼神就變了,情緒也明顯地激動了起來,而且看上去特別亢奮,但是你回憶一下我們最初看到她的時候,她是怎樣的一個狀态?我們也不是第一次見到她,之前她完全不是這個狀态,當然可能是致幻劑的原因,但是你看她的動作,幅度很大,她之前是個很優雅的女人,她會咬手麽?”

姜小魚話音落下,沈大壯都被說暈了,忍不住撓了撓說句腦袋,“好像是這麽一回事啊……”

他倆偷聽偷看的時候,好像這盧敏音的确是有這麽一個表現來着。

“當然,最重要的是,你看到她口袋裏面紙袋沒有?就露出了一個角,上面有藍色的印刷字,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應該是精神類藥品的分裝劑量袋子——我在上一本書當中寫過一個神經病變态殺人犯,他去過的心理診所,就是前幾年在滬市四民路那邊的那家,我實地考察過,全上海只有那個醫生用這種分裝袋,很好認的。如果我沒有搞錯的話,她應該是躁郁症??”

“小魚,看不出來啊,你正經起來這麽厲害啊!”沈大壯都聽懵了,他學的心理學,大概是心理學邊角料,大部分靠助理,要是姜小魚不說,他還真的沒有察覺盧敏音的異樣,“不過你說啊,我記得那個謝駿也是神經兮兮的,這不是家族遺傳的毛病吧?”

“不,謝駿是天生的反社會人格,但是盧敏音嘛……我也不太确定,這還得問問她的主治醫生才知道。”

“盧敏音的确有些問題……”一個男聲響了起來,傅寒時不知道何時,站在了他們兩個人的身後,把沈大壯吓了一個趔趄。

“但是致幻劑的事情,爺尋思着,還真的有些蹊跷。”

姜小魚想了想,“躁郁症的話,會有被迫害妄想,而且看到的幻覺,很可能只是病發了,是不是致幻劑介個還是嗦不準滴。”

傅寒時笑了笑,“那倒是不一定,一個月之前,盧敏音還是正常的,一個月之後,她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而在這期間,爺收到了一條消息——”

“謝家當家的已經病入膏肓了,醫生都下了判決沒有多少日子好活了。謝駿已經死了,謝家還有一個養子,只是外界并不太了解這個沒什麽聲音的養子,謝家當家也沒有的很器重養子的意思,謝家當家一旦走了,直接繼承人就是盧敏音,但是謝家旁支的親戚卻還緊緊盯着這塊肥肉呢,外界不知道多少人等着趁大樹一倒,就刮分謝家呢。這個時候盧敏音要是

出事了,你們說說能不蹊跷麽?”

姜小魚點了點頭,“這倒是的……”

“但是小魚說的也對,從心理診所入手,的确是一個好角度,爺覺着,這個心理醫生那裏,肯定有些問題的。”

不過,傅寒時回憶了一下剛剛和盧敏音談話內容,她一點點都沒有提到心理診所的事情,他可以确定,盧敏音和他談話的時候,是清醒的,無比清醒,邏輯也沒有問題,那麽就是她在刻意隐瞞這件事情。

聯系一下上次這位謝夫人的所作所為,誰知道這是不是又是一次巧妙的借刀殺人呢?上次借警局的勢,殺了人,畫也落在了她的手中,那麽這一次呢?她想要針對的是誰?還是這真的是一次窮途末路的合作?

傅寒時微微勾起了嘴角,帶上了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伸手揉亂了姜小魚的一頭呆毛,

“事情越來越有趣了啊。”

姜小魚:??

有趣就有趣,揉亂她小卷毛幹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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