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土撥鼠·過去
謝宅。
“上次讓你來喝茶你也不來, 這麽久了, 連敘敘舊都不樂意了麽?”謝子安擡起袖子,倒了一杯茶給傅寒時, “說起來想起我們曾經一起在晉中度過的日子, 還是十分懷念的……那個時候你倒是比現在讨喜多了。”
李時聽到兩人認識, 有些擔心地看了兩人一眼……沒想到謝子安關系這麽強大,連傅局都是舊識, 那這件事情, 傅局長還會幫他麽?
傅寒時臉上沒有別的什麽表情, 茶也沒喝,淡淡道, “敘舊的事情放在一邊,再說, 我們也沒有什麽好敘舊的。今天過來是辦正事, 查案子的, 還請你配合一二。”
謝子安當然知道是辦案來了的, 外頭那麽多警察都來了,只不過, 謝子安還沒有收到消息, 于是問道, “到底是怎麽回事?謝某最近似乎沒有做什麽需要傅局長親自上門的事情吧?”
李時聽到這話, 頓時覺得謝子安無恥至極,氣憤道,“你不要裝成這個樣子!你到底把我父親弄到哪裏去了?!”
謝子安挑挑眉, “你父親失蹤了?李志華不是前天還好好的麽?”
“你不要再裝無辜了!肯定是你幹的!你敢說啓華飯店不是你的麽!我父親又是在啓華飯店出事的!”
謝子安冷笑出聲,“你別血口噴人,案子發生在我開的飯店裏面,就是我幹的了麽?李公子動動你脖子上面的擺件想想,我謝子安何必做出這樣的事情,白白把把柄送到別人手裏?區區一個李志華,我還不至于用這麽極端的方法解決……”
李時被謝子安的話給激得面色通紅,憤怒地盯着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晉中的時候和那個什麽孫大帥都是一窩的,孫大帥幹什麽起家的,大家都清楚,土匪的手段,我也不想相信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你使出來的,但是事實就是如此,你就是這麽卑鄙,勒索不成,就直接學土匪的,綁架我父親!”
這話一出來,就連姜小魚都忍不住多看了李時一眼——本來她還是很同情李時的,但是現在看來,這個家夥簡直沒有一點情商啊,這不是罵了謝子安,還順便罵了服焊絲了麽?
謝子安笑了笑,“土匪手段?不好意思,你所謂的土匪起家的孫大帥手底下,不光是有在下,還有咱們傅局長呢,也不知道你是罵誰呢?還是單純瞧不起咱們的出身?”
李時顯然不太了解這事,聽到了謝子安這話之後,面色漲得更紅了,他忍不住看了傅寒時一眼,窘迫極了,“傅局長,不不,不是……”
傅寒時搖搖手,“今天是來查案的,正事要緊。謝先生不介意做個簡單地筆錄吧?如果方便的話,我還是需要在宅子裏面轉轉看的。”
謝子安這才收回了看着李時的陰冷目光,點了點頭,“請便。”
謝子安在案發的時候,也就是一天前的晚上,正在參加慈善晚宴,李時消失的時間,他已經到了會場進行準備了,那天人很多,所以謝子安有完全的不在場證明。但是他們心中都清楚,到了謝子安這個級別,自己動手幾乎是不可能的,于是謝子安身邊的人也一一進行了排查,但是也沒有找到任何的蛛絲馬跡。
直接相關的啓華大酒店的員工以及經理都一一問過去了,當天沒有人見過李志華,而且李志華的生意夥伴,的确是沒有看到李志華出現過的。幾乎是可以肯定,李志華是在朝啓華酒店進發的路途當中失蹤的。
李時沉默着,一直沒有說話,直到傅寒時準備去查查宅子的時候,才提出了一同前去的想法。傅寒時便讓他跟着了。
姜小魚待在走廊上等着傅寒時,她今兒個穿了雙新鞋子,磨腳地很,這謝家太大了,走一圈下來她的腳估計要廢了。
謝子安走到她邊上,看了看外面的雨幕問道,“有這麽好看麽?”
姜小魚把視線從雨幕轉移到謝子安的身上,“反正比尼好看嘞。”
謝子安忍不住笑了,“真有意思,難怪他喜歡你。”
姜小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愚蠢的人類,喜歡她這只鼠界千年一遇的美人鼠,是很奇怪的事情麽?沒眼光,不會誇人,馬屁拍馬腿上,情商低。姜小魚迅速地給邊上的謝子安下了定義,轉頭繼續看雨。
“謝駿很喜歡你,他和我提過你很多次,我以為他這麽守着,能把你守回來呢。”
姜小魚沒有理他,心中泛起了嘀咕——她和謝駿的事情……她是不喜歡謝駿,對他沒有什麽超出友誼之外的情緒,更何況,謝駿那人太極端,如果這也算是喜歡和愛的話,她承受不起這份帶着人命和鮮血的愛。這是和服焊絲完全不一樣的,服焊絲喜歡她,愛她,所以他遷就她,寵着她,理解她,也影響着她,反之,姜小魚相信自己也是這麽對服焊絲的,愛才不是極端的占有嘞……
不過姜小魚沒有和的謝子安說,這麽長時間的打交道讓她認識了一個事實,謝家的,都是變态,離遠點最好了。
“我也沒有想到,謝駿心心念念的女孩子,竟然會和傅寒時在一起。”謝子安嘆息了一聲,沒有介意姜小魚的冷淡,目光也盯着雨幕,笑道,“傅寒時以前的時候,和現在很不一樣。”
“他剛剛來軍營的時候,穿得破破爛爛的,還不愛說話,是孫大帥執意要帶他回來的。聽說他之前是和爺爺一起生活的,爺爺能夠提供物質條件不多,日子很清貧,後來聽說他是傅司令失蹤很久的二兒子的時候我們還很吃驚,不過想想也是,他那麽厲害的人,父親自然也不是等閑之輩。”
“他當初的時候,鋒芒畢露,性格固執,孫大帥很器重他,他也很頂用,在軍營沒多久就頻頻立功,記得那個時候打保衛戰,他帶着弟兄們守了三天終于等到了增援,沒有他,孫大帥當年拿下晉中也沒有那麽容易。那個時候我記得他才二十三歲吧?真的是年輕有為。可惜也是那時候,他落下了病根,腿傷,後來也就沒有親自上場過了。再後來做到了團長的位置……”
“你猜,他當初為什麽要回來?”
姜小魚聽得入神,當聽到傅寒時的腳還受過傷的時候,忍不住有點兒擔心,聽到他的問題,她還是沒憋住,問了句,“為什麽?”
她知道肯定有傅老爺子和母親的理由,但是如果是從謝子安嘴裏面說出來的話,她想肯定不是這些理由。
“孫大帥老了,也準備挑繼承人了,他最器重傅寒時,不少人都去找傅寒時送禮,那段時間他門都快出不了了,大家都知道他不光是孫大帥的親信,還是傅司令的兒子,門檻都要踏破了。他被煩得不行,剛剛知道了自己身世和母親的事情,就直接來滬市了。”
謝子安笑道,“所以這就是他和我們最大的不同,他不圖錢,不圖名和利,之前跟着孫大帥是為了栽培的恩情,還過了,他就走了。你說,要是他這樣的人,沒有明顯的缺點,沒有欲望,還手腕了得,你猜孫大帥的部下們,會不會容得下他?”
姜小魚忍不住睜大了眼睛,所以說,傅寒時來滬市之前,處境竟然是這樣的麽?她從來沒有服焊絲講過去的辛苦的事情,他只告訴她,晉中有很多好東西吃,要是有機會,他會帶她去吃烤紅薯。從小生活在土撥鼠家族的姜小魚,身邊都是性格單純的妖怪,大家雖然不少鼠都活了很多年了,但是除了因為吃的産生摩擦之外,大部分時候都是和和美美的,刀光劍影也只存在于她當英雄的幻想當中、付諸實踐的裏面,她對于真實的争權奪利,從來沒有直觀的感受,但是在謝子安的描
述當中,姜小魚設想了一下服焊絲當時的處境,才知道是多麽地危機四伏。
謝子安看着姜小魚的表情,笑了笑,沒有說話了。
“你為什麽要和我講這些?”姜小魚轉頭看他,“我不會因為你告訴我這些就認為你是無辜的哦……”
謝子安被她再次逗樂了,“放心吧,我沒什麽企圖,傅寒時救過我,不過我想他一定很痛恨自己救上來了這麽一只白眼狼……我找他敘舊也是真的敘舊,他不領情而已。”
“對了,你現在還懷疑是我綁架了李志華的麽?”
姜小魚其實早在他說這些話之前就排除了他的的嫌疑,從供詞,從他的神态和語氣,姜小魚認為他沒有撒謊,而且,正如他所說,他有一百種逼出李志華的鑰匙的辦法,铤而走險,是下下策。
不過姜小魚還是看了他好一會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幹了別的壞事,哪天我全部要揪出來!”
謝子安笑了,“啧啧,不愧是推理家,挺像那麽一回事的,對了,我是你那本《奇案追蹤》的書迷,你要是不嫌棄,給我簽個名怎麽樣?”
傅寒時一推門,就看到了謝子安笑得一臉詭異地盯着自家鼠,自家鼠還毫無警覺地看着謝子安,傅寒時冷冷地盯了謝子安幾眼,叫了姜小魚一聲,“小魚,咱們回去了。”
姜小魚本來聽到書迷,稍微有點兒小得意,剛剛想要叫謝子安拿書來,她給簽名,就聽到了傅寒時的呼喚,眼睛一亮,沖了過去,撲進他懷裏,把謝子安的事情忘得一幹二淨,
傅寒時剛剛還有些酸溜溜的心情瞬間被致郁,不過對上邊上各處都投來的暧昧目光,饒是傅寒時的厚臉皮都有點兒挺不住了,拍拍她的肩膀,“在外面呢,咱們回去再……”
姜小魚一擡頭就抱緊了他,淚汪汪地表示,“服焊絲,以後尼有額!額會好好保護尼的!”
傅寒時:???
他擡頭看了謝子安一眼——是不是這個家夥給自家鼠灌輸了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