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土撥鼠·夢龍
沈大壯跟了彎月大盜那麽長時間, 可以說, 彎月大盜的案子是他進入這一行的初心,這是他離彎月大盜最近的時刻,真相仿佛觸手可及, 沈大壯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顫抖。
他本來困極了, 但是現在眼睛亮得不行, 一副精神百倍的樣子,他盯着檔案快速地查找着。
好在李志華名下的房産記錄還算全, 四頁的記錄也不長, 沈大壯翻到第三頁,眼前一亮,激動道,“你看看是不是這裏!四民路江院巷24號?”
“是的, 就是這座!”姜小魚趕緊把記錄拿過來,和報紙對照了一下, 果然, 報紙上的收購時間和李志華買下院子的時間是一樣的!
沈大壯激動的勁頭現在終于冷靜下來一點點了, 有點不敢相信他追了那麽多年的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了, 他不确定地問道,“小魚, 你确定是這座麽?除了這個報道, 咱們也不到其他的佐證,不會出錯吧?”
“按理說,李志華作為一個商人, 而且還是在并不太富裕的創業初期,買下一座昂貴的宅子,不用來做投資還不用來住家,就這麽豪氣地買下來閑置着,你覺得合理麽?”姜小魚道,指了指這個地址,回憶了一下,
“其實讓我确定下來的,主要還是四民路的方位——你也熟悉滬市的路,四民路江院巷,剛剛好就在李家的東面,李志華跪的方向,就是那裏,方位都對上了,沒有道理不是。”
沈大壯思索了一下,“也是說很可能就是李志華在彎月大盜死後買下來的,他到底拿這個院子想要做什麽?彎月大盜的寶物還是掩蓋自己的犯罪證據?”
“是另外一半的鑰匙。”傅寒時突然出聲,把正在竊竊私語的兩人都吓了一跳。
“你什麽時候醒過來的?”姜小魚問道,他不是還在睡覺麽?她還特意壓低聲音了嘞……
傅寒時指了指她的衣服,“你給我搭衣服的時候我就醒過來了,聽到你們兩個在這叨叨咕咕,就聽了那麽一耳朵。”
姜小魚想了想,“按照你的思路來,彎月大盜肯定和那寶藏有關,所以一半的鑰匙在他手上,李志華才會在他死後直接買下宅子,然後找到了鑰匙……李志華之前害死彎月大盜的動機是不是就是那把鑰匙?”
傅寒時道,“很有可能,錢財動人心,更何況是一筆不用追究來處的飛來橫財,李志華因此對彎月大盜起了殺心很正常……不過我更傾向于,李志華還有同夥,不然按照李志華當時的財力和地位,他完全沒有辦法殺了那麽一個身手了得的大盜。”
“事不宜遲,咱們動身去四民路看看吧。”姜小魚道,“至少咱們能知道一些彎月大盜的信息。”
***
黑色的牛鼻子汽車無聲地穿過人群,緩緩地在警局門口停下,司機低聲道,“老板,到了。”
謝子安淡淡地應了一聲。
副駕駛座上的人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出聲道,“老板,你真的要和傅寒時合作麽?”
謝子安點了支煙,“是。”
“但是那樣的話,陵墓的秘密……”
謝子安笑了笑,“你也很清楚,現在不是我們一方勢力在找陵墓,還有另外一波人,敵在暗,我在明,他們手段狠辣又低調我們不占優勢。我們只是圖財,又不害命,和傅寒時合作怎麽了?反正他也會來找我,不如主動出擊,倒是還顯得有誠意一些。”
謝子安抽完了叼着的煙,才進了警局。
不巧,傅寒時半小時前就去了四民路,謝子安聽那小警察說了,點了點頭,讓小警察幫忙帶個話,明天中午開福茶樓,他等着傅寒時。
不過謝子安也順口問
了傅寒時去了哪裏,小警察沒有心機,以為這人是傅局的朋友,順口也說了。謝子安聽到了四民巷這個名字,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東邊。
他聽盧敏音提起過。
***
報紙上面寫到,這座位于四民路的建築由于疏于打理,已經荒蕪很久了,後來業主也不讓進了,沒人知道這屋子裏面現在到底是什麽樣的。
不知道出于什麽理由,李志華從宅子裏面拿走鑰匙之後,就再也沒有來過這裏了。前些年還有人守着不讓人進來,現在這幾年恐怕李志華也淡忘了,人都沒有守着了。
姜小魚從街上買了點兒糍粑,和附近的阿嬷們一路聊過來,試圖從她們嘴裏面聽到一些關于彎月大盜的事情。
阿嬷們都是住在這裏很久的老人了,見到姜小魚面善讨喜,也就松口告訴姜小魚了,這邊這座宅子很多年都沒有人來過,門就是緊緊關着的,裏面都不知道荒成什麽樣了。
姜小魚試探着問了下年紀比較大的阿嬷,這座宅子以前的主人,本來姜小魚還沒有怎麽抱希望的,誰知道阿嬷們都知道這前任主人,似乎在她們中間很有人氣。
一個個聽到姜小魚問就七嘴八舌地告訴姜小魚,仿佛是對這家主人很熟悉的樣子。
她們說這座宅子裏面以前住着一個教書匠,很有文化也很有學識,對她們也很好,年輕的時候,教書匠還教過她們識字呢。
沈大壯之前猜測彎月大盜曾經只偷文物,應該是個文化人,沒有想到這個彎月大盜竟然還有另外一重身份,還是個教書匠,難怪做事還有點兒俠盜的味道……當然了,再俠盜,也是個賊。
沈大壯滿心地感嘆,在那座黑色的大門前站了好一會兒。
姜小魚捅捅他的腰,“你咋不開門進去嘞?”
沈大壯收回了自己目光,認真道,“我沒鑰匙啊……”
姜小魚陰恻恻的聲音從沈大壯的背後響起來,“嘿嘿嘿沈大頭,借你頭一用。”
最後,還是傅寒時救了沈大壯的頭,讓沈大壯不至于被腦袋上長幾個包。傅寒時這人能動手也不愛瞎比比,簡單粗暴,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沒鑰匙也搞不定,就幹脆一腳把門給踹開了。
姜小魚朝傅寒時豎起了大拇指,拍拍沈大壯的腦袋讓他和他局長學學,沈大壯無語極了,他要是有傅局的能耐,他還當偵探啊,他早就去當兵了早混出頭了。
推開門,映入眼簾的場景,卻不是他們想象當中的荒草離離的樣子。
庭院收拾得很幹淨,只有青石板邊上有點兒青苔。水缸裏面還有枯萎的荷花,卷了大半邊枯黃的荷葉,衰敗地如同這個秋天一般。
屋子門窗雖然是緊閉的,但是窗戶和門臺都很幹淨,一點兒也不像是很久沒人來過的樣子。
外面的阿嬷明明說了這幾年都沒有見到有人來過,但是這個樣子,看上去卻是經常打理,一定是有人按時收拾的。
裏屋的門沒有鎖,傅寒時一推門就開了。
窗明幾淨,簡單的桌椅,書架上面還擺着整整齊齊的書,空氣當中彌漫着淡淡的香味,桌上還有掀開了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茶盞,一半的茶葉沉澱在杯底。
時間仿佛凝固在了十多年前了,靜室的主人才剛剛離開,還要回來繼續品茶和好友談天。
“等等!”姜小魚拉住了傅寒時。
他剛剛擡腳就停住了,低下頭,就看到門檻下面,擺着一束白色的栀子花。
石板地面上,安安靜靜地躺着一束栀子花。
姜小魚把花撿了起來,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疑惑道,“很新鮮,應該是早上放的。”
“早上應該有人來過,離開了一段時間了。”
傅寒時接過栀子花看了看,沒很普通的花,甚至不需要花店買,路邊随便都能摘到,放花的人也沒有留下什麽痕跡,仿佛真的是早上的時候順手摘了一朵栀子花,随手放在了門口。
屋子裏面的裝飾很簡單樸素,沒有什麽特殊的東西,姜小魚找了半天,只在耳房裏面找到了一個紅色的小撥浪鼓,她拿在手裏面搖了搖,聲音還挺好聽的,清脆極了。
“這麽說來,彎月大盜肯定是有孩子的,不然也不會出現撥浪鼓這樣的東西吧……”
“所以打掃的人很可能是彎月大盜的孩子吧……這個人看起來很留念這個彎月大盜,親人的可能性很大……”
突然間,傅寒時從姜小魚背後探手過來,在放撥浪鼓的桌子下面撿起來了一枚胸針,他放在面前端詳了片刻,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簡潔的樣式,是男士胸針,純銀,價值不菲。
傅寒時腦海裏面一瞬間滑過了一個人,他見過這枚胸針——在傅錦時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