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土撥鼠·醫院
姜小魚注意到了傅錦時的異樣, 她忍不住問道, “這胸針怎麽了?”
“這枚胸針,我在大哥身上見過。”
姜小魚拿過來看看,猜測道, “會不會是同款?大哥用的這個牌子的胸針, 這個款式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可能是同款吧。”
傅寒時看着胸針, 沒有說話。
他的印象中,他沒有見過除了大哥之外的男人用過這種胸針。
傅錦時的工作經常需要和人談判, 所以日常的打扮就是西裝革履, 因為職業,也因為家教,傅錦時對于服裝比傅寒時講究得多,他是一個很注重細節的人, 傅寒時不認為傅錦時會用爛大街的胸針款式,更何況這枚胸針一看就價值不菲, 能夠擁有它的人自然也不是尋常身份。
突然間, 門吱呀一聲, 開了。
傅寒時和姜小魚對視一眼, 姜小魚走傅寒時身後,傅寒時舉起□□朝門口靠近, 一邊的沈大壯也警戒了起來, 他們都緊緊盯着門口面發出動靜的地方,慢慢接近。
甫一推開門,傅寒時立馬舉起槍對準了來人, 然而下一秒他就訝然道,“大哥?”
來人正是傅錦時,他穿着一身習慣的黑色西裝,手裏面拿着一柄長柄傘,看起來像是剛剛從市政廳出來的樣子。
他顯然也不知道傅寒時在這裏,吃驚道,“寒時你怎麽在這裏?”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傅寒時收起來了槍,目光有些犀利地看着自己的大哥。
說曹操,曹操到,可真的是巧得很。
***
“這座宅子的主人,叫周夢龍。”
半小時後,距離宅子不遠的茶樓裏面,傅錦時緩緩開口,他經過了短暫的驚訝之後,恢複平靜的速度很快,第一時間便要求和傅寒時面對面交談,在茶樓裏面,傅寒時也冷靜了下來,沉默着聽傅錦時解釋。
他們兄弟倆關系一直不錯,至少比傅寒時和老頭子的關系要好得多,傅寒時也是願意相信傅錦時的,所以他給足了傅錦時時間和耐心。打心底來說,傅寒時就不認為傅錦時和這個案子有什麽關聯和牽扯,退一萬步說,就算有什麽牽扯,傅寒時也是希望傅錦時能夠親口告訴他,而不是他自己去查。
“你沒有看過母親的手記,所以并不知道這個周夢龍是母親的師兄。他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母親和周先生關系很好,嫁給父親之後,母親才将漸漸和周先生斷了來往。後來周先生出事了之後,後事還是母親處理的,父親也幫了忙。”
“再後來,母親也去世了。我在她留下的手記裏面看到了她說,她從周先生走了之後,就很懷念周先生,她從小都是把周先生當親哥哥來看待的,雖然不是親的,卻如同親兄妹……母親還說想要時常去看看他,免得他一個人太孤單,只是母親寫完這些話沒有多久,母親就離開了。”
“前年我得到了母親的手記,看完了裏面的內容之後,我決定代替母親去看望周先生,于是這兩年裏面,我一直有前來祭拜周先生,也算是了了母親的一個遺願。”
這座宅子的主人是周夢龍,也就是說,彎月大盜,就是周夢龍,也是母親的師兄。那麽如果說母親的師兄是一個大盜,母親的身份……
這些都是傅寒時未曾接觸過,也沒有和他提起過的東西。在他心目中母親一直是個存在于別人口中的溫柔的存在,對于傅寒時來說,是牽絆也是一種執念。而母親的過去,他卻從來沒有聽人提起過,他也沒有想到,第一次被提起,竟然是這樣的場面。
傅寒時沉默了很久才道,“你從來沒有和我說過。”
傅錦時苦笑了一
聲,“你對于母親的事情總是不太理智,我想過過一段時間把母親的手記給你帶過去,但是沒有想過我們會在這樣的場景下遇見。”
傅寒時問他,“你知道周夢龍是誰麽?”
傅錦時搖了搖頭,“母親的手記裏面沒有說。我只知道是母親的師兄。”
傅寒時看了傅錦時一會兒,沒有繼續和傅錦時繼續講那個“周夢龍”,反而問道,“大哥,那栀子花也是你帶來的麽?”
傅錦時點了點頭,“是我,母親提過他喜歡栀子花。所以我每次來,都會順手帶一束栀子花來看周先生。”
……
……
傅寒時離開之前叫住了傅錦時,最後問了一句,“大哥,你還有別的話對我說麽?”
傅錦時身子一頓,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沒有,我想我該說的都說完了。”
傅寒時在茶樓待了很久才離開。
如果是剛剛到滬市的時候,傅寒時可能會無條件地相信自己的哥哥——如果他沒有偶然間見到過傅錦時的檔案的話。
傅錦時大概也沒有想到,所有官員的檔案在警署總局都有備份,其中,還有醫院的健康檔案。他分明記得當初他而然看到的時候記下了一件事情:
傅錦時花粉過敏,怎麽會去摘栀子花?如果是他摘的,他碰了,為什麽又沒有一絲的過敏反應呢?
傅寒時想,如果剛剛大哥承認那花不是他的話,說不定他會全部相信大哥的話,但是現在,卻不一定了。
離開的時候,傅寒時讓沈大壯帶着人先把這裏封了,不讓人接近,保護好這裏。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安靜,傅寒時一直沉默着,氣壓很低。
姜小魚知道是因為大哥的事情,雖然她不知道他們到底說了什麽,但是服焊絲出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姜小魚也不知道該怎麽勸服焊絲,只好伸出手指勾着他的手安慰性地晃了晃。
哎呀,再煩惱還有她嘛,她會一直陪着他的。
傅寒時回過神來,感受到那根軟乎乎的手指的溫度,忍不住笑了笑,心中微微一軟,他擡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沒事的,我知道該怎麽做。”
他當然不希望大哥牽連進去,但是如果大哥也參與了進去,他也會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的。
沈大壯很快就根據這房子的業主,查到了彎月大盜的本名——
周夢龍。
姜小魚在喝水,聽到“周夢龍”三個字,嘴裏的水都噴出來了,她震驚地看着沈大壯,“你再說一遍?”
沈大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重複了一遍,“周,周夢龍啊!”
傅寒時也問了問,“小魚怎麽了?”
姜小魚也想問問怎麽了——為什麽,在表親給她的信裏面,也提到了周夢龍這個名字??
姜小魚猶豫了很久,她知道母親對于服焊絲的重要性,所以才不知道要不要告訴服焊絲的好。不過糾結了半天,姜小魚看着窗邊翻檔案的服焊絲才慢慢想明白——
不管怎麽樣,服焊絲都有知情權,她因為不想服焊絲失望就瞞着他,他就找不到真相,會更加苦惱。
不過沒關系,無論是再複雜的案子,再難面對的困境,她都會和他一起面對。他已經不是幾年前那個孤立無援舉目無親的傅寒時了,他現在有她,一只超級聰明可愛的土撥鼠,她可是妖怪呀,區區人類的小事,還能夠難倒她不成?
姜小魚想通了這件事,就去找傅寒時了。
傅寒時已經從陳産那裏聽到了謝駿邀約的事情了,忍不住琢磨起來謝駿葫蘆裏面買什麽藥……說
謝駿沒有什麽圖謀,傅寒時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只是這個案子的複雜程度超乎了傅寒時的想象,甚至還牽扯到了身邊在乎的人,傅寒時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用平常心去看待這個案子。
傅寒時揉揉眉心,再擡頭,就對上了一雙杏眼,眼睛的主人眨巴了兩下,傅寒時伸手把她的臉推開,問道,“不休息一下?”
姜小魚猶豫了一會兒,從袖子裏面拿出來了一封信,就是有點兒皺巴巴的,面對傅寒時的眼神,姜小魚不好意思地解釋了一下,“額滴表親是找鼠送來了,叼了一路就有點點皺……”
這可真是稀奇的送信方式啊……
傅寒時接了過來,摸摸姜小魚的腦袋,“下班之後咱們一起吃個飯吧?”
這個案子到現在,他們已經有很久沒有放松一下了,傅寒時自覺沒有好好待自家鼠,今天晚上要好好帶她去大吃一頓,好歹把這段時間瘦下來的補回去……他辛苦些總是沒什麽的,就是那小姑娘也跟着受苦,他總是舍不得的。
姜小魚欣喜地點頭,把信遞了過去,顯然是很高興傅寒時陪她去吃飯,眼睛眯成了月牙,笑得牙不見眼的。傅寒時搖搖頭,想說這小家夥缺心眼兒,又舍不得說她。
然而就快,傅寒時打開了那封皺巴巴的信,從頭到尾掃了一遍,表情凝重了起來。
姜小魚也發現了,菜單都從腦海裏面趕跑了,有點兒擔心地看着傅寒時——
信上面說了,傅寒時的母親,是一個叫周夢龍的人的師妹,兩個人師出同門,後來傅寒時的母親不知道因為什麽嫁給了傅寒時的父親,從此金盆洗手……
可是,既然周夢龍是彎月大盜的話,那麽他的師妹豈不是……
姜小魚記得,傅寒時偶爾和她說起母親的時候,都說她很有才華,雖然傅寒時沒有見過自己的親生母親,但是在她留下的一些日記當中,依稀可以看到,母親是個溫柔似水的女人。
姜小魚抓耳撓腮了許久,才想到了一個補救的說法,“額滴表親的消息也不一定正确,他年紀大了記性不太好,說不定記錯了來着的……”
傅寒時深吸一口氣,合上了信,看着拼命想要安慰他的姜小魚,嘆了一口氣,
“其實今天大哥告訴我了,只是他說他不知道周夢龍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