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塊小甜餅
“小秋, 過來這邊。”
小秋大名秦秋, 聽說是秦牧哪個姐姐的孩子, 在家裏淘氣的緊,家裏的老人特特送過來請秦牧幫忙教導一二的。
江洛也懶怠算計他們之間的關系,只是私下裏聽說那戶人家在秦牧父母去世之後也算是照顧了秦牧一個孤苦伶仃孩子好長一段時間,便對小秋這孩子好的不是一星半點, 也算是盡量給秦牧一分薄面。
銀裝素裹,天寒地凍, 小孩子也不嫌冷,胡亂披了一件毛氈子就開始在幾乎已經覆蓋到腳腕處深的雪裏打滾, 邊玩還要邊沖着江洛招手。
“小叔叔,小叔叔, 你也來嘛,快點過來呀, 這雪裏可真好玩, 還真有趣的緊,踩上去咯吱咯吱直響呢, 軟|綿綿的可真好玩。”小孩子勁頭就是大,也不嫌冷,雙手雙腳并用地踢踏着雪。
白色的雪花瓣紛紛揚揚, 小男孩雙手張開,微微仰頭長大了嘴|巴接天上掉下來的雪花。
身後的丫鬟們怎麽都跟不上他的速度,即便跟上去了也只能小心翼翼勸導幾句,幫他把毛氈子向上拉一拉, 還被小男孩眼睛使勁一瞪,再不敢說話只好規規矩矩地便退了回去。
江洛攏了攏自己身上的披風,擡腳就要走出亭子。
身後的小厮連忙止住他:“夫人,将軍說了,你這兩天身體不太好,容易咳嗽,還是就在亭子裏坐會吧。”
不說還好,一說江洛還真覺得自己嗓子有些癢癢,捂嘴輕咳了兩聲,喝進去兩口涼風,更覺的身上不好了。
葉瀾從小營養便有些跟不上,少年時期又幹了不少勞苦活,吃了不少的苦,身子板原本就瘦弱些,這兩年被秦牧嬌慣着,更是弱不禁風了。
身後的小厮面色微變,連忙跟後面的丫鬟使了個眼色,自己則是在一邊立着的小爐子上斟一碗滾滾的熱茶。
丫鬟迅速走上來,遞給江洛一個熱乎乎的湯婆子:“夫人,還是抱着吧,這兩天溫度又降低了,要不我們還是回房吧。”
湯婆子江洛接過來了,塞進手上帶着的毛茸茸的護手的圈裏,暖呼呼的,連帶着原本覺得涼嗖嗖的後脊住也暖和起來,茶江洛一時之間喝不到嘴裏,便沒接:“小心燙到了手,我現在不要。”他墊腳瞄一眼不遠處還正在撒歡的小男孩。
看着小男孩繞着一棵已經被皚皚白雪壓彎了腰的大樹轉了好幾圈,最後半蹲着身子似乎正在看樹下一點嬌豔的紅。
江洛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張嘴正準備叫他回來,哪知道聲音還沒發出來。
“撲哧——”一聲,樹枝咔擦斷裂,小男孩定定站在樹下兜頭的雪迎面而來,正正砸在肩膀上。
“……”江洛撩起衣袍,趕忙指揮着丫鬟小厮們趕了過去。
就說小孩子麻煩,江洛雖然頭疼,但自己還是盡職盡責又小心翼翼地跟個家長一樣踩進了雪裏去看看情況。
丫鬟已經在幫他撣掉毛氈子上的雪了,小男孩站在樹下宛如一個雪人,白頭發白眉毛的,對着正往這邊趕過來的江洛傻乎乎一笑。
小男孩掙脫丫鬟的手,跳着就往江洛這邊趕:“叔叔叔叔,方才你看見了嗎,那麽一大堆的雪,正好砸在我腦門上了。”他嘿嘿一笑,露出一排白岑岑的牙,倒是像極了某些時候耍賴的秦牧。
這還當成是驕傲地炫耀出來了,江洛原本板着的臉對上這麽一雙澄澈又純真的眼睛還真沒辦法發出火來,只得先将手上的湯婆子遞到他懷裏幫他驅驅寒氣,再無奈地幫他拍身上殘餘的雪:“你巴巴站在樹下幹什麽呢,聽見樹枝斷裂聲音也不知道躲開?這是雪全砸在你肩膀上了,要是樹杈掉到你頭上怎麽辦,原本就不聰明難不成還要再笨一點了?你秦叔叔教你的那些功夫難不成都教給我了?”
原本因為看見江洛趕來跟自己一起玩的小男孩臉上笑嘻嘻的表情迅速沮喪,扁着臉抱怨道:“小叔叔,快別提秦叔叔了。”
冷風吹在耳邊發出呼呼的悲鳴聲,江洛伸出來的手接觸到冰涼的毛氈子沒一會也被凍得通紅,看的後面小厮丫鬟張張嘴擡腳想要走上前,視線落在江洛臉上略顯嚴肅的表情,欲言又止地退回去。
倒是一個勁地使眼色給好不容易跟上來的小男孩身後的丫鬟。
那小丫鬟不是将軍府的,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吓得,瑟瑟發抖地站在小男孩的身後:“夫、夫人,還是我來吧。”
冷風吹過來,江洛的骨關節正好有點疼,收回手來交叉在胸|前,看似漫不經心,但眼神卻是黏在小男孩的身上沒下來:“怎麽的,你秦叔叔又怎麽得罪你了。”
小男孩依舊是一臉不願意提起他的嫌棄:“也不是,就是秦叔叔、秦叔叔他……”小男孩小心翼翼掀開眼皮,偷看了江洛好幾眼,望着那雙溫柔如水的眼睛,只覺得整個人都被溫潤的水流包裹住,就像是晚間泡在熱水桶中一般舒服,他抿着被凍得有些發白的嘴唇還是沒說出最後原因。
總不可能直接讓他說他生氣是因為秦叔叔不讓他和小叔叔一起玩吧。
小男孩扭捏地腳碾着地面。雖然秦叔叔沒有直接說出來,可一旦看見他和小叔叔過分親密點,秦叔叔都會很生氣地過來把兩個人分開,明明眼睛裏都快放刀子了,還要礙着小叔叔在場對自己笑的尤其難看又滲人,本來就冷,被他那樣一副別扭的表情看一看,簡直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小男孩一撇嘴:“也沒什麽,就是秦叔叔長得兇,我不喜歡他。”
不遠處書房內正在看本子的秦牧猛不丁阿嚏一聲,揉了揉鼻子哀怨地看着自己面對面那張空蕩蕩的桌子,四指彎曲指關節砰砰砰地敲擊着桌面。
又沒來,自從那什麽熊孩子住在他們家之後,他們家|寶貝就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陪他在書房了,不管是陪他看本子還是那啥啥。
秦牧喝一口茶水,咳咳咳地差點嗆到自己。
“來人,換點熱茶。”媳婦不在,連茶水都是涼嗖嗖的,不過也擋不住自己不住犯涼意的心。
這邊江洛完全沒感受到自家男人蕭索的內心,只是牽起小秋的手,就像是摸|到了冰棍一般,觸手一片冰涼,略微皺了皺眉:“好啦,你說你沒怎麽見過雪,現在也撲騰了好一會了,該回去了吧。”
說這話,江洛也不敢松開他的手,生怕一個沒注意這八歲的小朋友跳的滿院子都抓不住。雪天路滑的,衆人又不敢拼盡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把這寶貝疙瘩摔着碰着了,就是一不小心磕着都沒人擔得起責任。
小男孩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力氣比江洛還要大,眼巴巴地看着江洛:“小叔叔,等一下,就再等一下。”
總覺着自己是在欺負小孩,江洛力氣慢慢減小,嘆一口氣微微彎腰:“你說,怎麽了?”
就像是表演變臉一般,小男孩哭喪的臉瞬間綻放出一個明亮的笑容,簡直要消融周圍的積雪。就連江洛也被這小孩感染的對這熟悉的景色多了兩分興趣,瞄一眼周圍被他踩得淩|亂的雪地旁邊幾個堆得歪歪扭扭的小雪人,蹲下|身捏捏他軟乎乎的臉蛋:“怎麽,還想玩什麽,打雪仗?要不我再多叫幾個小子過來跟你一起玩?”
将軍府還有不少和他年齡一般大的孩子,父母也都是在将軍府裏做工的,叫過來陪玩一個下午應該還是可以的,晚上的時候再一起給他們炖點暖身的湯喝。
小男孩搖頭猶如撥浪鼓:“不用了。”
“不用了?那你想做什麽?”江洛站直了身子,眯起眼睛居高臨下地看他,“你別指望我,我可不會跟你一起玩的?”
站在這裏看着他玩,江洛已經很給他面子了。
小男孩知道江洛的脾性,生怕他以為自己真的要拉他下水,連連搖頭,拽着他的手就向前走了兩步:“才不是,小叔叔,你看這個。”
江洛看着前段時間就已經綻放的臘梅,湊上前去聞了聞,一股幽靜的清香在鼻翼兩端蔓延開,再看一眼明顯激動的小男孩,很稀松平常地問道:“怎麽了,這就是臘梅啊,你們那邊沒有嗎?”
失望自小男孩眼底閃過,他不|洩氣,踮着腳尖盡量跟江洛平視:“小叔叔,你都不覺得它很像一個人嗎?”
江洛:“?”
江洛:“……它只是一朵花,能像什麽人,走吧,先回去把濕衣服換下來,否則要感冒了。”
小男孩跟在他的身後,抓着他的衣服下擺大聲嚷嚷着:“小叔叔,你不覺得它跟你一樣好看嗎,你看你的臉蛋跟它一樣紅,一樣俏|麗。”男孩年紀尚小,學識有限,會的詞語不多,這點已經是很絞盡腦汁了。
江洛小心走在前面,也不回頭跟他說話,只是吩咐着丫鬟小厮們趕緊回去預備着。
小男孩戀戀不舍地回頭又看了一眼一片茫茫白雪中突兀的一點紅,眼睛一亮,再轉過來看着他小叔叔的側臉。只覺得那白雪就像是小叔叔凝脂的皮膚,那一點紅就像是小叔叔臉頰兩邊暈出來的腮紅。小男孩深吸一口氣,滿腦子就只有真好看三個字。小叔叔是他見過的人裏面長得最好看的人了。
江洛把小男孩送到他的房間門口:“行了,小秋,去泡個澡再換件衣服,我讓廚房裏炖了湯,你收拾收拾。”
小男孩一把攥|住從自己手邊擦過的衣袖,嘟着嘴|巴可憐兮兮:“小叔叔,你去哪兒啊,你生氣了嗎?”
“什麽生氣?”江洛矮下|身,歪了歪腦袋,摸了摸|他冰涼涼的頭發,“你要洗澡,難不成還要我在這邊等你不成,我自然是要去看看你秦叔叔,快點去吧,寒氣入體晚上睡覺要難受的。”
小男孩舍不得他,眼巴巴地拽着他的袖子不想讓他走。
江洛看着那只凍得紅彤彤的手一時之間也狠不下心去甩開,猶猶豫豫在心裏組織措辭。
一股熱氣順着背後侵襲過來,江洛腰上橫過來一條手臂,雙|腿向後一個趔趄正巧倒在秦牧的懷裏,他轉身:“走路也不出聲,吓我一跳。”
秦牧聲音哀怨,眼神更加幽怨:“說好的中午來找我呢,我等了你足足一個時辰。”
原本小秋做完功課江洛就要去找他的,不過也沒什麽事情要幹,就只是捧着話本坐在一邊陪他處理公務罷了。只是今天忽然天降大雪,小秋說以前一直生活在江南一帶從未見過如此鵝毛大雪,便硬纏着江洛一起出去瘋了了一個時辰。
江洛瞄一眼被秦牧眼神瞪得不由自主松手的小男孩:“行了啊,不是叫人過去告訴你了嗎,你倒是吓着小孩子了。”他軟軟靠在秦牧的懷裏,轉身對着小男孩抿出一個笑意,“好啦,小秋,快點去吧,待會備好的水又要涼了,我跟你秦叔叔先回去了。”
秦牧攬着他的腰,尤其神氣地仰着下巴居高臨下地望着小男孩,眼眸中全然是宣布主權的占有欲。
小男孩看着自從秦叔叔出現之後,小叔叔緊繃的身體都忽然放松下來,臉上也露出了比剛才臘梅還要妍麗的笑容,他原本亮晶晶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好,小叔叔。”說完看都沒看秦牧一眼,轉身直接回了房。
秦牧:“……”
門“彭——”地一聲關上,江洛拽了一把秦牧沒拽動,回頭看一眼還在發愣的秦牧:“怎麽,你不走嗎?”
秦牧眼神略顯呆滞地看着江洛,又看一眼緊閉的房門,回過神來上手撸袖子:“诶,我說這孩子也越來越沒有禮貌了吧,別說招呼了,你看他連眼神都沒賞賜給我一個。”
江洛看一眼怒極的秦牧,也不再管他轉身就走。
秦牧趕忙跟上去,大狗似的繞着他轉來轉去:“怎麽了,你生氣了。”
江洛轉頭涼涼看他一眼:“我有什麽好生氣的,你不是嫌棄人家跟你沒什麽眼神交流嗎,我看你是想留下來跟小秋眉目傳個情,我自己又着急回去,只能先把你一個人留在那兒了。”
秦牧:“!”誰要跟一個小屁孩交流了。
秦牧慌張解釋:“你胡說什麽呢,我跟他能有什麽眉目傳情的,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
江洛冷笑一聲,秦牧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江洛盯着他:“你也知道他毛都沒長齊啊,那你一天到晚沒事老盯着他幹什麽,一小孩還能怎麽着你?”
秦牧低頭嘟嘟囔囔:“搶我媳婦了,還想怎麽着我?”
江洛眯着眼睛:“你說什麽?”
秦牧趕忙搖頭:“沒,我什麽都沒說。”
江洛定在原地看他半晌,直把他看的毛骨悚然不好意思這才淡淡地收回視線,對剛才輕描淡寫地總結一句:“怎麽跟個小孩似的。”
秦牧別別扭扭,想擡頭看他,但又覺得不太好意思。
江洛雙手捧着他的狗頭,對上他委屈的眼睛,當即更無奈了。
湊上去在他嘴角上印上一個冰涼輕巧的吻:“行了,別丢人了,一天到晚醋坊是招你惹你了,成天砸人家缸。”
秦牧可憐巴巴看着他,下巴嘴唇都在抖動,就是不說話。
江洛:“……”
他默默伸出手:“冷,抱我回去。”
秦牧當下便忘了還在跟他較真的事情,趕忙伸手攏了攏他的衣襟:“你嘴|巴都是涼涼的,你們該不會是在冰天雪地裏呆了整整一個時辰吧,怪不得身上這麽冷,快,我們也趕緊回去泡個熱水澡。”
江洛軟|綿綿臉頰蹭在他的懷裏:“你要是跟小秋再怄氣一會,說不定我還能在冰天雪地裏湊夠一個半時辰。”
秦牧:“……”為什麽到頭來還是他的錯。
不過不管是誰的錯,當務之急總該是要先抱懷裏的人去洗熱水澡的。
路上,江洛眯着眼睛靠在他胸前休憩。
秦牧小心翼翼詢問道:“小瀾,你喜歡孩子嗎?”
江洛眯着眼睛看他半晌,問:“你喜歡嗎?”
秦牧心髒撲通撲通,似乎是怕他生氣,但又不得不說:“那啥,小孩子太吵鬧了,我是不太喜歡的,那個,我想、我想……”
“喜歡也沒用的。”江洛打斷他的話,手撫上自己的肚子,“我生不出來的。”之前也告訴過他,葉瀾身子骨弱,經不起生孩子這種苦累活。
業務員在小世界裏是不可能留下自己的血脈的,即便用的不是自己的身體。
這件事情秦牧也早就知道,還是老早就放在心上的,他呼出一口氣,依舊小心地提問道:“那你,想領養一個小孩嗎?”
江洛睜開眼睛:“你怎麽突然就問起這些個?”
秦牧慌張轉開視線,不給他看自己眼底的情緒,故作輕松地說道:“也不是啊,我就是看你好像還挺喜歡小秋的。”
江洛狐疑:“那不是你們世家姐姐的孩子嗎,難不成是想過繼給咱們?”他們成親數載,一直都沒有子嗣添丁,雖說秦牧沒有父母,但沾親帶故的親戚卻是不少的,難免不會有人在背後嚼舌根。
秦牧立刻着慌了:“怎麽可能。”他意識到自己語氣過于激動,瞄了江洛一眼,聲音可以壓低了不少,“你再怎麽喜歡小秋都不能過繼他的。”
江洛重新閉上眼睛:“我也沒說要啊,再說就算你想要你問過人家家長的同意了嗎?”說着他忽然睜開眼睛,擡起雙手使勁掐了掐秦牧的腮幫子,“行了,別左右試探了,喜歡不喜歡小孩子是一方面,但是你可以完全放心,我生不出來小孩,也一直都不會領養小孩的,咱倆也沒經驗,又不會照顧,領回來倒是麻煩。”
其實就算江洛生不出來孩子,但高科技總是能搞出來一個兩人的親生小孩的,之前江洛總覺得照顧孩子麻煩不是很想要,但這人照顧人的技能不錯,說不定到時候他和孩子這人都能照顧的很好,所以江洛也就無所謂了。
再說有一個跟這人很像的小男孩,想想好像也挺不錯的。
不過前兩個世界這人就明确表示過不想要小孩,江洛晃了晃腦袋,覺得自己想的有些多,這些事情等回到現實世界找到人了之後再考慮吧。
系統在一遍默默吃狗糧:“……”戀愛中的少男少男們都是這樣的嗎,一句話都能立刻想到往後幾十年的細節,這連小孩都不介意了?看來江洛确實是真愛了。
秦牧臉上幾乎能笑出一朵花,連連點頭附和道:“就是就是。”生怕他改變主意,秦牧趕忙加大了籌碼,“再說,當時我就跟皇上說了,我們秦家不會有後了,他才敢繼續放心地讓我留在京城,你說我要是突然冒出來一個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是親生的還是過繼的,皇上又該怎麽想,保不齊咱們就得倒大黴了。”
江洛看着他躲躲閃閃就是不敢看自己的眼睛,心內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也沒說什麽,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便不出聲了。
不想要就不要呗。
秦牧餘光瞄見他似乎睡着了的模樣,動作放的極輕地呼出一口氣。
要不是現在抱着人姿勢不允許,恐怕他一定要第一時間擡手擦擦額頭上細細密密的汗珠,畢竟——
可不能讓葉瀾發現,其實不是皇上不許将軍府有孩子,而是他自己——
實在不想将軍府有另外的人或事來分擔葉瀾的注意力。
畢竟——
在這個世界上,葉瀾生命中最重要,以及生命中最愛的人都只能是他一個人。
反正他們有錢,有權,老了之後也不需要專門的後輩來送終。
他的葉瀾——只能是他的。
秦牧偷偷地笑,一低頭猛不丁正好對上江洛探究的目光,手上一抖,差點把江洛甩出去。
慌張箍緊了手臂,嗯嗯啊啊半天:“那、怎麽、怎麽了,怎麽這樣眼神看我?”
江洛端詳他半晌,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什麽痕跡來,最後歪着腦袋說道:“最近體力越來越不行了啊,就抱了這麽一會,額頭上就出那麽多汗,說話也喘的不行了,看來是真的年齡大了。”
秦牧:“!”
秦牧慌張的手都在抖,加大了步子趕快将人抱回了房間。
用另外一種方法實實在在地證明了自己還在年輕小夥子行列中。
看着蹙眉睡得正熟的枕邊人,秦牧擦擦額頭上的汗水,吓慘了,還以為被揪住小辮子了。
不過……
他嘴角勾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隔着被子将江洛緊緊抱在懷裏。
這種岔開話題的方式,他倒是蠻喜歡的。
不,是很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