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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要說有好報,陸維安此刻是不信的。他來龍城三天了,他哥兩天沒在,不僅如此,第三天的時候還把死烏鴉叫走了,然後他成了留守花童。

花店裏陸續有人進出,陸維安偶爾擡頭看一眼,更多的時候都在低頭惆悵:好無聊啊……什麽破生意要談這麽多天……一星期都過去一半了……

仿佛心有靈犀般,有人發來了一條短信。

小九:要是覺得無聊,就去找你朋友玩。

找金穗玩?也行,總比一個人待在花店強。陸維安一思索,立馬撥通了金穗的電話。

“嗨,忙嗎?”陸維安笑着問。

“不忙,無聊死了。”金穗抱怨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我現在出門一幫人跟着我,去哪都不舒坦。”

一幫人?

“前天找你麻煩的那幫人?”陸維安有些不确定,如果是那幫人,應該不會只是跟着這麽簡單。

“不是,一時說不清…”金穗的聲音聽着有些煩悶,過了一會那聲音變成了煩躁,“算了…我還是告訴你吧。我爸是…龍城黑幫老大。”

黑幫老大?陸維安愣住了,但也只是愣了愣,黑幫老大四個字對他來說就僅僅是四個字,不明覺厲卻毫無實質與情感。

“哦,這樣啊。”陸維安的語氣很平靜,金穗應該是把他當朋友才會告訴他的,“那什麽,你要來花店玩嗎?”

“好…好啊…”如釋重負的聲音。

金穗來的時候确實如她所說後面跟了一幫人,算上二狗,總共有九個,穿着黑色中山裝,有那麽點黑幫的感覺。

“你爸真是黑幫老大?”陸維安看着進來的人好奇道,聽見和看見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那還有假。”二狗挑挑眉搶答道,“在龍城,豹爺可是響當當的人物,就你哥,九爺,在豹爺面前,不是我說啊,那都不值……”

“瞎幾巴…瞎逼逼啥呢。”金穗一巴掌拍在了二狗腦袋上,“我們是來玩的,不是來聽你吹牛的。快點把東西拿出來!”

“哦。”二狗摸了摸被拍疼的腦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藍色的小盒子,四個色塊,四架小飛機。

飛行棋?!

“我們玩這個?”陸維安有點驚訝,這不是小孩子的玩意嗎?

“有意見啊?”二狗十分不爽,居然看不起他珍藏多年的飛行棋,“就你這花店,難不成還有比玩飛行棋更有意思的東西?有嗎?!”

陸維安:“……”

一旁的金穗也很無語:“你怎麽對飛行棋執念這麽深呢?你拿個牌什麽的也好啊……”

“飛行棋就飛行棋吧。”陸維安嘆道,反正都是消磨時間的東西。

烈陽高照的午後,花店門口被挂上了暫停營業的标示,陸維安三人則惬意地吹着空調,玩起來了飛行棋。

“冒昧問一句。”陸維安一邊擲骰子一邊看向二人,“你們黑幫…平時都幹些啥?”未知的東西總是格外令人好奇。

“不幹啥啊。”金穗拿起骰子答得理所當然:“收收保護費,沒事跟人火拼一下。”

二狗:“……”不知從未收人保護費,也不會沒事和人火拼的豹爺聽到會作何感想。

“火拼?”陸維安不明所以,“兩夥人拿着斧頭朝着彼此前進?在大街上?”

金穗點點頭:“差不多吧。”

二狗撫額:“……”

“要我說啊…”二狗忽然狗改了吃屎,文绉绉起來:“這玩飛行棋就跟這人生一樣,你走的每一步都充滿了不确定性,看似勝券在握也有可能滿盤皆輸,看似名落孫山也有可能後來居上,所以…”二狗頓了頓,“你們不覺得玩飛行棋很有意思嗎?”

金穗:“……”有意思毛線。

陸維安:“……”所以個鬼啊。

“你褲兜裏那個是牌嗎?”陸維安眼尖翹見了冰山一角,“要不玩好這局我們打牌吧。”打牌至少還有點技術含量。

金穗舉雙手表示贊同:“我們玩鬥地主還是雙扣?”

“三個人也能玩雙扣?”二狗眨着眼問,問完立馬遭受了一記金穗的白眼。

“要雙扣…我可以叫人啊。”金穗為自己的機智感到驕傲,“傻逼。”

二狗:“……”

“我們先玩幾盤鬥地主,等林哥到了一起玩雙扣。”金穗對自己的安排感到非常滿意。

好幾天沒見過那輛車了呢。

“來來來,鬥地主。”二狗已經發起了牌,“小賭怡情,大賭傷身,一局一塊,走起。”

陸維安:“……”

記牌之類的陸維安很拿手,再加上一點運氣,他贏得很順利。

“老是交代,你是不是作弊了?”二狗不信邪,“怎麽每次…”話說到一半二狗忽然站了起來,神色有些凝重,“你們別出來,我出去看看。”

順着二狗的目光,陸維安看見對街過來了一夥人,刺目的日光下個個散發着吊炸天的氣息。

這是要火拼的節奏?大夏天的不嫌熱嗎?

花店外,原先散去的金豹手下又重新聚在了一起。

“喲,這不是浪哥嗎?”二狗面上笑着,內心卻有些意外,陳浪帶着的十個人裏有一半是前天找過他們麻煩的人。所以,陳浪投誠梁爺了?那個實力僅次豹爺的青龍幫幫主。

“好久不見啊,季梁辰。”

季梁辰是二狗的本名,二狗雖然看着年輕,但在道上也是個人物,不是因為他很能打,而是因為他不要命,也有人說他是痛覺失靈。

“浪哥這是什麽意思?”二狗擋住了陳浪一行人的步伐。

“誤會,誤會。”陳浪手插口袋,笑得有些假,假中帶着陰狠,“我們來買花。”

這話二狗一聽就明白了。陳浪的目标不是大小姐,而是……小白臉。聯想到陳浪曾在九爺手下吃過苦頭,二狗就更加堅信自己的猜測了。

“花店今天沒人呢?要不浪哥改天再來?“二狗試探道。

“都是老熟人,我也不兜圈子了。”陳浪朝前走了兩步,右腳明顯有些異樣,“我今天趁的就是九爺不在。他當初傷了我一條腿,今天我說什麽也得讨回點公道。”

“你就不怕九爺日後找你算帳?”二狗想拖延點時間。

“你也說是日後,日後的事情日後再說。”陳浪一把推開二狗,“你要想插手,毀的可是豹爺和梁爺好不容易達成的共識,到時候……不用我說你也明白。”

可惡!二狗捏緊了拳,猶豫間陳浪開了花店門。

花店內,陸維安看着魚貫而入的一夥人驚了一下。二狗這是叛變了?顧不得細想,陸維安拉了金穗一把将之護在了自己身後:“別怕。”

金穗很想說,就你這弱雞,我保護你還差不多。

“金大小姐,您的手下在門外等着你呢。”

陳浪的話一出口,金穗和陸維安同時傻眼了。

怎麽回事?不是找我/你的嗎?二人面面相觑。

門外,二狗走了進來,二話不說拉着他家大小姐就往外走。

“等等!陸維安還在裏面呢……”金穗努力掙脫着緊緊抓着她手臂的手,“二狗!他是我朋友!你忘了前天九爺還出手了嗎!!”

二狗停住了,其實他也不是鐵石心腸之人,他敢走是因為他聽見了熟悉的馬達聲。不過…就小白臉那弱不禁風的樣子,說不定打幾下就廢了。二狗考慮再三作出了決定:“大小姐,豹爺怪罪下來你可得替我說話。”說完,一個箭步沖了進去。

與此同時,街對面也有人正趕過來,但走到一半估摸了下情況又調轉了方向。

花店內,二狗想象的小白臉被人按在地上拳打腳踢的畫面……并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奶兇奶兇的小白臉以一敵十的畫面。不過,小白臉畢竟不是九爺,身上也留了不少傷。

“看來還真是小看你們兄弟倆了。”陳浪眉峰微聚,眼若冰霜,“那就別怪我手下留情了!”

鋒利的刀刃映出了狠厲的雙眸,二狗一看不對,連忙擠到了陸維安面前:“小白臉,剛剛對不住了。”說完側了身,與之共同面敵。

“小白臉?”陸維安皺起了眉,神色微怒,“有種再說一次!”

二狗自覺口誤連忙轉移話題:“陳浪,今天這人我罩定了。”

“多管閑事。”陳浪冷笑一聲,手一揮,“都給我上。”

刀光花影,滿地狼藉。

忽然,又有一人加入了戰局。

“天哥,你怎麽這麽磨蹭。”二狗邊打邊埋怨道,“你要早點來,我都不用背負忘恩負義的罪名了。”

“抱歉。”林天一腳踢飛一個,“去買了點水果。”

有了林天的加入,局勢瞬間逆戰,逆得不可挽回的那種。

“走!”自知不敵,陳浪連忙撤退。

“想走?那就讓你好好走。”林天說完一腳狠狠踹在了陳浪受傷的右腿上。

有人痛呼出聲,面目猙獰看得二狗都不忍直視。

這腿大概是要廢了。

陳浪拖着腿滿臉痛苦地走後,金穗汗騰騰地進了屋。

“這個…到時候要怎麽解釋?”金穗指着周圍七零八落的花說道,“九爺知道了,會不會□□去啊!”

“肯定啊。”二狗不假思索道,“這要是我,非得挑了對方老窩不可。”

打我人還砸我店,怎麽忍?!

“這件事…”陸維安一點都不希望他哥卷入這種是非當中,“我不想我哥知道,希望各位保密。”

“那地上這些……”

“清理掉。”陸維安環視了一圈,“這缺的花……”

“我們買走的。”二狗因為心中有愧,十分積極地出謀劃策着,“豹爺有錢呢,這點花算什麽。”

金穗點頭:“嗯,就說我們買走的。這點錢幾天保護費就回來了。”

陸維安:“……”

花店裏有一半安然無恙,有一半滿地狼藉,幾人幫忙清理了起來。

林天本來是被叫來玩的,最後卻成了義務勞動的一員。

“要不改天請你們吃飯?”陸維安有些過意不去。尤其是素不相識的林天。

林天迎着對方的視線笑了笑:“一點小事而已。”

“改天是哪天?”二狗問。

金穗瞪了一眼二狗:“問那麽多幹嘛?改天就是改天。”

“那就明天。”陸維安認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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