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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晚上陸言九回來得晚了些,陸維安在客廳沙發上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直到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才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入目的是一個穿着浴衣,沾着水汽的英俊男子,正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喝着酒。

“你回來了。”陸維安十分欣喜地撐坐起身,末了卻發現肩膀,後腰處隐隐作痛。

“累了就去卧室睡覺。”陸言九瞥了一眼對方,仰頭又喝了一口。

“睡醒了。”陸維安湊到對方跟前一聞,“你今天喝了很多酒?”

“沒事瞎聞什麽。”陸言九一把攮開了頸窩間的腦袋,“又不是狗。”

“汪汪~”陸維安叫了兩聲,嬉笑着撲向了陸言九。

兩人一起倒在了沙發上。

……

“起來。”陸言九将酒瓶擱在茶幾上,催促着身上之人。

陸維安假裝沒聽見,趴在對方身上紋絲不動。

“這是皮癢了?”陸言九一手抓着對方腰側,一手撐着沙發扶手坐了起來。

與此同時,有人扭着腰倒吸了一口涼氣。

“怎麽了?”陸言九伸手去掀對方身上的T恤,卻被對方迅速制止了。

“沒什麽。”陸維安抓着他哥的手,笑着解釋,“怕癢啊。”

“怕癢?”陸言九盯着對方眼睛,眯眼重複道。

陸維安有些心虛,松了手剛想逃開,卻被一雙寬闊有力的手緊緊扣住了。

“把衣服脫了。”陸言九說。

“你要我脫衣服幹嗎?”陸維安低着頭假裝扭捏道。

陸言九沒廢話,上手直接脫掉了對方的上衣。

陸維安:“……”不知道的以為他兩要上床呢。

“誰弄的?”陸言九指着白皙的肌膚上三四處淤青和幾絲血痕問。暗中保護的人可沒說陸維安受傷了。

“就…”陸維安身子微前傾,額頭抵到了對方胸口,“你讓我先組織一下語言。”

這個語言自然不是那麽好組織的。他身上的傷一看就是和人打架打的。和誰打架?為什麽打架?

“你還記得前天晚上那幫人嗎?”陸維安擡起頭看向陸言九,“今天他們又來了。”

“找金穗的?”陸言九問。

“嗯。”陸維安點了點頭,神色自若道:“你不是叫我找金穗玩嗎?我們那會正在花店裏打牌,然後那群人來了…就打起來了。”

陸維安的解釋與陸言九所知道的真相基本吻合。

“你以後…還是少和金穗來往吧。她爸畢竟是混黑幫的……”陸言九話說到一半就被陸維安一把推開了。

“我為什麽不能和她來往!”陸維安情緒有些激動,聲音也比平時大了一倍,“她是她,她爸是她爸!”

陸維安說完快步進了客房,關了門,将自己砸進了床。他知道自己剛剛情緒過于激動了,他不該吼他哥。只是,他忽然想起了小時候的自己,有些感同身受。

小時候,他聽見別人的家長也是這麽對自己小孩說的,讓他們不要和自己玩,因為,他爸曾在事業受挫的時候打過幾次人,有一次甚至打過他媽……

門外響起腳步聲,由遠及近。

“對不起。”陸維安小聲說。

來人沒有說話,走到他背後一側的床沿坐了上去。

床鋪有些微微晃動,陸維安轉了過頭。

“我還以為你又躲起來哭了。”陸言九拿着一瓶藥酒戲谑地看着對方,“起來,我給你上藥。”

“先上後面。”陸維安說着轉了個身,在床上趴平了,“你輕點,我怕疼。”

“怕疼,以後遇到這種事情就躲遠點,就你那點三腳貓功夫還□□…”陸言九長腿一跨,跪坐到了陸維安身上,緊接着把藥酒塗抹在了對方的肩膀,腰側。

藥酒落到腰上時,陸維安疼得叫了一聲。

“□□呢,叫這麽大聲。”陸言九一巴掌拍在了對方屁股上,“起來,前面自己塗。”說完起身坐到了旁邊。

“前面一點點不塗了。”陸維安坐起身,拿過藥酒放到了床頭櫃,緊接着一擡腿跨坐到了對方身上。

“下去。”陸言九推了推身上之人,不過動作不敢太用力。

“不下。”陸維安說着抱住了陸言九的脖子,而後撒嬌似地在其肩窩拱了拱。

陸言九好氣又好笑:“你是狗嗎?”

“嗯。你養的。”陸維安擡起頭,目光燦燦地望向陸言九,“那,我可不可以一輩子都陪着你?”

陸言九被對方灼灼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

“維安。”陸言九伸手将對方摟了摟,“誰都不可能陪誰一輩子。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一段路。”我也只能陪你走其中一段。

“我不管。”陸維安低下頭重新趴到了對方頸側,“反正你走哪條路我都要跟在你後面。”

“你啊…”陸言九撫了撫對方的頭發,輕嘆了一口氣,“那就順其自然吧。”

“不,我要水到渠成。”陸維安仰頭快速地在對方嘴角親了一下,而後奔下床,跑出了卧室。

憋尿憋的。

等陸維安從廁所出來的時候,陸言九已經回了自己卧室。

“哥。”陸維安開門走了進去,對方正低頭在筆記本電腦上打着字。

“怎麽了?”對方頭也沒擡地問。

“哥…”陸維安走到對方一米遠的地方停住了,他哥在忙的時候他不敢靠太近,“我想睡這個房間。”陸維安也不管對方同不同意,三下兩下蹦進了床,“這床現在是我的了。”

陸言九被對方幼稚的行為逗樂了。

“你這是又想和我換房間?”陸言九逗趣道,“你要不哭一個試試,沒準我就像以前一樣答應了。”

“你!”陸維安抱着涼被惱怒地瞪了一眼嘲笑他的人,“你能不能別老拿以前的事笑話我。況且,那也是你罵我我才哭的。”

陸維安記得那會應該是他剛上高中的時候,他大概是在他哥心情不好地時候跑去煩他了,然後就被對方罵了一頓,在對方問他沒事老往他房間跑什麽的時候,他莫名其妙蹦出一句,“我喜歡這個房間不可以嗎。”最後,他哥跟他換了房間。

“你那會是不是特羨慕我的東西,什麽玩具啊,游戲機啊,我有什麽你也想要?”陸言九合上電腦,看向陸維安。

“才沒有…”陸維安被對方問得有些不好意思,拿過枕頭擋了自己的臉,“你以為我真喜歡你房間嗎?你的那些東西我也不想要,我只是想和你一塊玩。”說到這陸維安忽然有些生氣,“陸言九,我發現你當時特別惡劣,你說你是不是把我當玩具一樣,無聊了拿出來玩一下,不無聊了就扔一邊。”

陸言九:“……”好像确實是。

“睡吧,睡吧。我關燈了。”

陸維安輕哼了一聲。

燈熄了,兩人各蓋了一床被子。

“哥,明天你陪我出去玩吧。”陸維安湊到陸言九跟前,眼睛亮亮的,“我聽同學說龍城羊湖那邊新開了一家游樂場,裏面有鬼屋。”

“好。”

“我把金穗他們也叫上吧。昨天他們幫忙收拾花店,我答應請他們吃飯的。先一起去游樂場,玩好後一起吃飯。”陸維安興奮之餘忽然想起什麽,于是小心翼翼地問向陸言九,“行嗎?”

“你覺得我說不行有用嗎?”陸言九笑着說。

當然——沒用。

第二天,陸維安和金穗約在上午九點樂園門口見。

金穗和二狗到的時候,陸維安特意往二人身後瞧了瞧:“你林哥沒來?”

“有事。”金穗說,“他的那份你就先欠着吧。”

有事啊…陸維安替金穗感到遺憾,可惜啊,玩鬼屋什麽的可是最能促進感情了。

“哦,那我們先在等一會兒,我哥去買票了。”陸維安用目光指了指收票處,他哥正在付錢。

“我說小白…”臉字到了嘴邊,二狗深深憋住了,“小白,真羨慕你啊。我都想要這麽個哥。”不僅能打,還多金呢。

“小白?”陸維安挑眉看向二狗。

“叫你小白有問題嗎?”二狗很淡定地回視,“難不成你喜歡我叫你小白臉?”

陸維安:“……”算了,小白就小白吧。

四人進入室內樂園的時候,鬼屋還未開放,需要等到十點。于是四人就先去了其他場館。

海盜船,一飛沖天,摩天輪。

摩天輪是金穗強烈要去的,其他三人作陪。

“看,下面好多人啊。”金穗第一次坐摩天輪有些興奮,話也特別多,“你們看,那邊是不是鬼屋,好像已經開門了。”

陸維安順着金穗手指的方向望了望,又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十點半了,應該開始了。”

“這麽快十點半了。”二狗很驚訝,“我們也沒玩啥啊。”

“傻。”金穗白了一眼二狗,“你排隊不需要花時間嗎?”

“哦。”二狗恍然大悟。

相比與金穗與二狗,陸維安發現他哥安靜地很,也很少加入他們的對話。

“哥,你怎麽不說話。”陸維安小聲問向身旁之人。

“不知道說什麽。”陸言九笑着看向陸維安,“畢竟我和他們不熟。”

“你和我也不熟嗎?”陸維安輕哼一聲。

“行了,下車玩你的鬼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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