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自從金穗有了男朋友，陸維安發現對方來找他的的次數明顯減少了，雖然以前也不多，但現在一周見不到一次是常态了。然後，他的同學一致認為上次金穗來找他，是來和他談分手的。
“陸維安——”自習教室外，有人壓着聲音，賣力地揮着纖纖細手，“出來。”
陸維安的同學紛紛詫異：藕斷絲連？
這次金穗來，是因為馬上十一了，想叫陸維安一起去龍城玩幾天。
“不去了。”操場上，陸維安十分明确地拒絕道。他暫時還沒想好怎麽面對他哥。要是貿然去了，只會讓兩人陷入更糟糕的狀況。
“為什麽？”金穗不知其中緣由，只以女人的第六感猜測道，“你跟你哥吵架了？”
也許是很久沒有找人傾訴了，陸維安突然想和金穗說說。
“不是吵架。”陸維安嘆道，“但比吵架嚴重。”
比吵架還嚴重？這個問題太深奧，金穗理解不了。
“我可以問個問題嗎？”金穗故意支開了二狗三米遠，“你跟你哥，德國骨科？”
陸維安黑臉：“我明确說一次，我跟我哥沒有血緣關系！”
“那你媽…”
看着金穗吞吞吐吐的樣子，陸維安深怕對方再說出些讓他氣得吐血的話，直接給對方科普了自家情況：“我哥母親生病去世後，我媽離婚再嫁的。”
“哦。”金穗消化了半天，“像那些個小三上位，氣死原配的事情應該電視上才有吧。”
這之間根本沒有聯系好嗎！
陸維安氣絕：“我媽是在我哥母親死後才認識陸明海的！”
“你跟九爺關系這麽複雜啊。”身後有人插嘴道。
陸維安和金穗被吓了一跳。
“你什麽時候來的？”金穗怒道，“不是叫你三米遠嗎？！”
“你們自己停在這不走的。”二狗理直氣壯，“況且我也沒聽多少，就你們說什麽小三上位逼死原配那才開始的。”
陸維安：“……”這已經聽得夠多了好嗎！
“話說，按豪門正常的套路，九爺應該很不待見你啊？”二狗繼續發表着自己的高談闊論，“後媽的小孩，要跟他争財産呢？這要是我，肯定得處處打壓他，把他趕出家門。”說到趕出家門，二狗忽然如夢初醒，“我差！小白臉，你你你好有手段啊。居然能把九爺趕出來。好可怕！”
“！！！”如果眼光能殺人，陸維安已經将二狗碎屍萬段了。
“瞎幾把扯啥呢！”金穗瞪了一眼二狗，“滾後邊去，三米遠。”
二狗啧一聲，極不情不願地退到了三米開外。
“那什麽，別生氣啊。”金穗有些歉意地看着陸維安，“我相信你不是這樣的人，不然你哥也不會對你這麽好了。”
“沒事。你們也不是第一個這麽認為的。”陸維安平靜道。不過，有一句話金穗沒說錯，他哥确實對他挺好的。雖然偶爾會把他氣哭，但更多的時候都在照顧他，幫他打欺負他的人，教他做作業，把自己的玩具讓給他……想到這些，陸維安揚了揚嘴角，他哥這麽好，他才不會讓給別人。
國慶如期而至，在所有人都歡天喜地的時候，陸維安每天悵惘若失地守着他的卧室。他的孤獨寂寞需要睡眠或發呆來打發。
“你不去龍城住兩天嗎？”周韻對此感到非常驚訝。
“哥有點忙。”陸維安趴在書桌前把玩着他哥新送給他的沙漏。
明亮的室內燈光下，黃色的細沙在鑽石型的玻璃沙漏裏不斷墜落着……周韻愣了愣，又繼續問：“也不和朋友出去玩嗎？”
陸維安不想讓他媽擔心，也不想讓他媽看出什麽，只好撒了謊：“和朋友約了後天去爬山。”
為了圓謊，陸維安提早了三天回學校。
放假期間，學校裏很安靜，安靜地有點空曠。陸維安無所事事便泡在了圖書館裏。周圍有人在看小說，有人在準備考研，也有人在睡覺……陸維安看了一圈，收了目光看向窗外。圖書館正對着的是一條馬路，馬路過去是一個小花園，如果是在平時的夜間，那裏會有很多小情侶。陸維安沒去過，不過，他有想過和他哥一起去。
也許是錯覺，就在某一瞬間，陸維安忽然發現馬路上的某個背影特別熟悉。于是，在椅子發出噪音的同時他跑出了圖書館。
那個人，是他哥嗎？陸維安往圖書館南面竹林方向跑去，但，最終卻一無所獲。應該是長得像他哥的人吧。陸維安自我解釋道，他哥怎麽可能來找他？
郁悶地回到圖書館後，陸維安發了半天呆，最後糾結着播通了他哥的電話。
“怎麽了？”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似乎還伴随着幾聲很輕的狗叫。
“哥，你在家嗎？”陸維安不死心地問。
“嗯。”陸言九遲疑地應了一聲，“你要來嗎？”
“不來了。”陸維安心情有些低落，果然是他想多了。
挂了電話，陸維安回了宿舍。朋友圈裏，金穗正在吃着麻辣小龍蝦。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和她林哥。二狗拍了一張小美的照片，小美是二狗給他的馬爾濟斯犬取的名字。照片裏，他正抱着小美在自拍，身後吳琊正氣沖沖地瞪着二狗。除此之外，還有其他一些同學度假旅游的照片。
除了他，似乎每個人都過得挺開心。
返校後，金穗給陸維安帶來了龍城特産——桂花糕。
“禮輕情意重，別嫌棄啊。”金穗說。
“你怎麽會想到給我帶這個？”陸維安站在寝室門口好奇道。
“你國慶都沒人陪啊。”金穗同情地看着他，“怪可憐的。”
“小美都有人陪呢。”二狗在旁邊搭腔，“九爺還開着車帶她兜風去了呢。”
不用二狗強調，陸維安也知道自己活得不如狗。
“對了，這個月20號你有空嗎？”金穗滿面笑容地看向陸維安，“我過生日。想邀請你。”
陸維安有些猶豫，黑幫千金的生日啊，場面會不會很隆重，氣氛會不會很壓抑。
“這你都要猶豫啊。”二狗挑挑眉有些不爽，“大小姐拿你當朋友呢。”
“不是，我怕我去不合适。畢竟你們那麽多人。”陸維安連忙解釋道。
“沒很多啊。”金穗眨眨眼，“就我和林哥，二狗，還有你啊。當然，你也可以把你哥叫上。”
額……原來是他想多了。
“行。”陸維安點點頭。
說到過生日，禮物肯定不能少。但對于很少送人禮物，尤其是送女孩子禮物的陸維安來說，這是件讓他毫無頭緒的事情。這事，他媽和他哥肯定不能問，最後想來想去就只剩二狗了。
陸維安給二狗發了條微信：金穗一般喜歡什麽樣的禮物？
二狗：稀奇古怪，越古怪越好。
在二狗的建議下，陸維安去跑了一圈商場。
玩偶，音樂盒什麽的太普通，項鏈什麽的林天送比較合适……陸維安頭一回發現送個禮物這麽麻煩。算了，反正他哥也會去。和他哥一起挑吧。
金穗生日那天，正好周六。陸維安開車帶着二人一起回了龍城。由于出發時間比較早，幾人到龍城的時候才八點半。
陸維安送完金穗就開着車去了他哥住的地方。大概是很久沒見了，陸維安從地下車庫出來的時候忽然有些緊張，這份緊張一直持續到和他哥見面。
開門的人穿着睡衣，見到他時明顯愣了一下。
“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陸言九驚訝，“不是說中午嗎？”
當然是因為想見你，想和你相處的時間多一點。陸維安心道。
“反正在學校也是等着，就早點來了。”陸維安脫了鞋跟着陸言九往客廳走去，“你總不會還在睡覺吧。”
“沒。”陸言九笑着指了指餐桌上的白粥和雞蛋，“要一起吃點嗎？”
“不要。”陸維安嫌棄地搖搖頭，“一看就不好吃。”
“是嗎？”陸言九挑眉笑了笑，“不吃就去睡覺。”
“怎麽又讓我睡覺。”陸維安小聲抱怨，“我又不是豬，除了吃就是睡。”
“你不是豬，你是熊貓。”陸言九嘆了口氣，将桌上的一個雞蛋塞到陸維安手上，“去，好好照照鏡子。”
不就昨晚失眠到三點嗎？陸維安拿着雞蛋去鏡子前瞅了一眼：“還好啊。”哪有他哥說得那麽誇張，不過臉色有點憔悴倒是真的。
“行了，別照了。”陸言九不知何時站在了浴室門口，“不想睡就去躺一會。”
“那你陪我睡一會。”陸維安撥了雞蛋殼，将蛋黃塞倒了他哥嘴裏，自己吃了蛋白。
“美得你。”陸言九彈了一下對方腦袋，“還不滾去睡覺。”
“去就去。”陸維安小聲嘀咕，“肯定又要背着我偷偷幹壞事。”
陸言九：“……”
他确實要幹些事情，不過是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