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龍城市分為東西兩區，以羊湖為界。羊湖周邊有一塊土地，面積很廣，地價卻很便宜。不過，因為這塊土地三分之二的面積在東區，很多房地産商經過實地考察後紛紛搖頭放棄了。因為，你要想開發，自然得給道上的人一些好處。這樣一來不僅利潤大幅下降，而且還要擔心房子的銷量。當然，只要你有實力，你也可以像九爺一樣一個都不給。
新土地是陸明海買下的。據可靠消息，龍城市政府将在未來五年內完成市政府的遷移，遷移地點自然是選在了風景秀麗的羊湖河畔。所以只要房子能建成，日後收益不可估量。
陸維安進卧室後，陸言九打了一個電話給此次項目的負責人，告訴對方自己上午不能去了，有任何事情與吳琊聯系。
打完電話，陸言九回卧室看了一眼。
紗簾飄動的窗戶邊，一個穿着薄款黑色針織毛衣的男子側躺着，抱着被子呼哧呼哧睡得正香。
還說不是豬。陸言九笑嘆着幫對方脫掉了衣服，緊接着自己也跟着躺到了床上。
柔軟的被子裏有着溫熱的氣息，這種獨屬于陸維安的溫度與氣息讓他感到舒适而自在……陸言九想象了一下，倘若躺在他身邊的是別人……不，他無法想象。
安靜的卧室裏，時間在一分一秒走着。舒适的大床上，陸言九盯着陸維安的睡顏看了很久。
我該拿你怎麽辦？陸言九輕嘆一聲摟過了軟乎乎的軀體，我們這樣的關系，根本就沒有出路……
陸維安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他穿好衣服走出卧室的時候，他哥正抱着小美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電視裏放着什麽陸維安沒注意，他打着哈欠走到了他哥面前，而後一把丢了小美，自己躺了上去。
“你怎麽都不叫醒我？”陸維安側躺着，往他哥肚子邊拱了拱，“餓死我了…”
“真是…”陸言九有些哭笑不得，“起來，吃飯去。”
吃飯的時候，陸維安忽然想起一件大事，他還沒給金穗買禮物。于是吃完飯就拉着他哥逛起了附近的商店。
十月末的午後，秋高氣爽，街道上，金色的梧桐葉紛紛揚落。
“哥，我們去那邊的花鳥市場逛逛吧。”
連逛了兩家商店，陸維安都沒找到合适的禮物，只好把希望寄托于花鳥市場。
東區花鳥市場陸維安幾個月前來過，當初那只博爾濟斯犬就是在這買的。
“哥，你看。”陸維安指着一家名叫偶遇的店名說，“小美就是這裏買的。”
“怎麽？”陸言九挑着眉好整以暇地看着陸維安，“你打算也送金穗一只狗？”
“沒有。”陸維安停了腳步，目光認真地注視着陸言九：“狗只會送給你一個。”
繁華躁動，人來人往，陸言九在這一刻真正感受到了悸動，那個認真而執着的眼神偷走了他一秒的心跳時間。
陸言九回過神時，陸維安已經進了另一家寵物貓店。
店主是位年輕的女士，看見客人進來，只微笑示意了一下，并沒有過多熱情地推薦。
“哥。”陸維安忽然被一只藍眼睛的布偶貓所吸引，“要不我再送你一只貓吧…看，多漂亮…”
陸言九：“……”養一只狗已經夠他受了。
“要養自己養。”陸言九毫不留情地回絕道，“而且我只喜歡長得醜的。”
“那，要不買這只吧。”陸維安不死心，指着旁邊一只灰色的短毛貓說，“它和我一樣醜。”
陸言九：“……”
“行了，走吧。”陸言九不再理會身後灼灼的目光，轉身出了店。
看着戀戀不舍的客人，店主忍不住說了一句：“其實這兩種貓都挺好養的。”
陸維安嘆了一聲：“我連烏龜都養死過。”再好養也養不活啊。
店主：“……”
出了寵物貓店，陸維安看見他哥正在轉角水族館看……烏龜。
“送你一只小烏龜，要嗎？”陸言九打趣道。
陸維安沒理會，頭也不回地走了。
陸言九：“……”氣跑了？
陸維安倒也不是生氣，他只是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正事，他是來給金穗買禮物的，不是給他哥……
最後，花了一下午時間，禮物選好了，活的。
晚上的生日宴會，金穗選在了東區的一家露天餐館，大橋邊的。
餐館名叫夜色，木質地板，木質桌椅。臨河用玻璃圍了一圈，亮着霓虹燈，映在水面，五光十色。
此時此刻，金穗五人正落座在臨河角落一桌，桌上放了一個粉色的公主蛋糕，上面插着一根數字20的蠟燭。
“大小姐，生日快樂。”二狗第一個送上了生日禮物。
二狗的禮物陸維安是好奇的，所以金穗拆的時候他一直盯着。這是一個系着粉色蝴蝶結的素雅小包裝，裏面有一個黑色半透明的紙盒，紙盒裏是一個——穿着紅大袍帶着黑帽子的川劇變臉塑料小人？
“來來來，我給你們演示一下。”二狗獻寶似地拿過金穗手上的玩偶，而後在萬衆期待的目光中按下了人偶頭頂紅色突出的長條，“按一下，他就變一個臉。”二狗連着按了三下，“是不是很有趣？”
“有趣。”金穗興奮地點點頭，“是不是能變很多個？每張臉譜都不一樣？”
“應該是。”二狗說着又激動地按了很多下，“反正你不停按，它就不停變臉。”
陸維安：“……”總共只能變三個好嗎？他剛看了，三張臉來回重複……
陸言九見陸維安目不轉睛地看着，忍不住湊近問了一句：“你也想要？”
“這麽幼稚，我才不要。”陸維安嫌棄道，這種玩具給幼兒園小朋友玩的吧。
“怎麽就幼稚了？”二狗不服道，“有本事把你的拿出來，我們比比。”
陸維安撇了撇嘴無奈道：“我的餐廳不讓帶進來。”
二狗一驚，難道是什麽危險物品？易燃易爆炸？
“你買啥了？”金穗和二狗異口同聲問道。
“兔子。”陸維安平靜道，“活的。”
二狗和金穗：“？？！！？？”
陸維安拿出手機給二人看了下照片，一只只有眼睛周圍和耳朵是黑色的白兔子。
“能吃嗎？”二狗問。
金穗瞪了一眼二狗：“兔子的這麽可愛你也舍得吃？你還有人性嗎！”
陸維安在一旁同仇敵忾：“就是，太沒人性了！”
二狗：“……”我就随便那麽一說。
幾人吵鬧間，此次生日會的男主角送上了自己壓軸的禮物。
“一個小禮物。希望你喜歡。”林天說着把一個棕色紙盒遞給了金穗，裏面似乎有金屬碰撞的聲音。
“可以打開看嗎？”金穗興奮又好奇地問道。
“當然。”林天笑得寵溺。
“讓我也快看看。”二狗激動地跑到了金穗身後。
陸維安其實也很好奇，不過他沒二狗那麽激動，只是伸長了脖子而已。
很快，金穗從盒子裏拎出了一串風鈴。
“哇！”金穗激動地喊了一聲，“好酷啊。”
确實酷。陸維安心道。因為金穗手裏的不是一個普通的鈴铛，而是一個由金屬子彈頭串成的風鈴。
“天哥。服。”二狗豎起一個大拇指。這個禮物別說大小姐了，他都很喜歡。
另一邊，陸維安小聲問着他哥：“你說那個子彈是真的嗎？”
“應該不是。”陸言九說着又往對桌看了幾眼。這個款式的風鈴他似乎曾在哪裏見過……對了，是在第一軍區附近的工藝品店。
林天以前在第一軍區服過兵役？陸言九不由得感嘆起世界真小，說不定他和林天還有幸見過。
陸維安和陸言九說話間，金穗已經許了願，吹了蠟燭。
與此同時，餐廳服務員把精美的菜肴一一送了過來。
夜色迷人，燈火璀璨，五人吃着飯，聊着天，喝着酒……
酒是啤酒，陸維安喝了不到一瓶，但他感覺今天應該是喝醉了，因為他連什麽時候散場都沒記憶，等他有意識的時候，他哥正坐在浴缸裏幫給他洗澡。
一看到他醒了，他哥立馬把他推坐起身，臉上盡是嫌棄之色：“坐好，自己洗…又髒又臭…”
“我不洗…”陸維安半眯着眼，重新倒回了他哥身上，“你幫我洗。”
陸言九這回沒推開陸維安，不過也沒有動手幫他洗，他在等對方緩過勁來。
“我剛剛是不是吐你身上了？”陸維安迷迷糊糊地問。
對方不說還好，一說陸言九就覺得渾身難受起來。
“滾一邊去。”陸言九一把推開了陸維安，而後站起身跨到了旁邊的淋浴房裏沖洗了起來。
細小的水珠在不斷濺落，陸維安趴在浴缸邊，一動不動地看着他哥洗澡。
陸言九被對方盯得有些別扭，猶豫着轉過了身，背對着陸維安。
身後的視線漸漸有些灼熱，而後一個溫熱的軀體從身後貼了過來。陸言九身體僵了一下，很快推開了在他脖頸間親嗅的腦袋：“刷牙去。”
陸維安：“……”
等陸維安刷好牙，他哥洗已經好了澡穿上了浴衣。
“你…”陸維安瞪着陸言九，“你洗那麽快幹嗎？”
陸言九邁步走到了浴室門邊，眯縫着眼反問：“那你堵在這幹嗎？”
陸維安鎮定自若地回答：“怕你跑了。”
陸言九輕笑着在對方唇上啄了一下：“怕什麽。跑去床上不是正合你意？”
陸維安沒說話，直接抱着對方腦袋吻了回去。
安靜的空間裏，低低的喘息聲回響着。
忽然就在某一刻，浴室的門被打開了。溫熱的濕氣很快被吹散了一半。
“你！”陸維安看着轉身離去的人怒吼道，“陸言九，你今天要不上我，以後就別想上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