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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廠公何安

禦駕親征!廢太子!

這兩個消息在大留臣子之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無數老臣哭着喊着對不起先帝,對不起大留。

蔡相開始帶領着一幫臣子為太子陳情:“太子錯何以至此?廢立太子關系一國國祚,怎能因一兩件小事輕易廢黜?”

“太子殿下一心報國,實際上對邊疆戰事也非常關心。陛下說太子結黨營私,實乃老臣之錯。老臣懇請辭官回鄉,臣——拜泣!”

一群頭發花白,走路都走不穩的臣子在大殿上嗚嗚痛哭。

辭官回鄉?姬忱絕對不能答應,否則三朝老臣被皇帝奪官放還,就是姬忱也承擔不起天下人的口誅筆伐。

以退為進,大留這種臣子逼迫皇帝的景象不知會持續多久。

姬忱這會兒由于有了目标,已經不會輕易動怒了。他硬生生拉起跪在地上不起來的蔡相,語氣柔和:“蔡相乃我大留三朝老臣,朕也是在蔡相的關照下成長。還望蔡相不要說出辭官回鄉這種話,大留不能沒有你啊。”

君臣相擁,一派和.諧景象。

“蔡相不必多說,朕對大皇子實在是恨鐵不成鋼。若大皇子願意替朕親征,朕就撤了這道聖旨如何?”

“這,這......”蔡相抹了把漢,他沒想到一向不會和他們耍心眼的“武夫”皇帝突然挖坑。

“唉,朕的六皇子聽聞朕要禦駕親征,還搶着要替朕去呢。”

蔡相眼睛一亮:“六殿下真是孝心可嘉,千金之子不坐垂堂,陛下何不成全他一片孝心?”

這個老狐貍。姬忱心裏暗罵一聲,我怎麽能讓自己的好兒子去戰場上拿命玩。

姬忱假笑道:“恢兒他的确孝心可嘉,然而他還未出閣,朕實在不忍心。對了,恢兒他因為生病落下了課程,蔡相乃當世大儒,不如給六皇子補補課?”

“這個......”

“蔡相還請不要推辭,恢兒有棟梁之才,絕不會堕了蔡相的名頭!”

......

蔡相還是做了席恢的老師。雖然蔡相是太子那邊的人,但像他那種活了好久的老狐貍,絕不會把家族命運壓在一個人身上。況且現在席恢勢大,他做席恢的老師。若姬恒做了皇帝,他可說是迫不得已乃至忍辱負重。若席恢做了皇帝,他就是四朝元老乃至帝師。

表面上風波漸漸平息,內裏暗潮洶湧。

幾月過去,到了皇帝出征那一日。落日照大旗,馬鳴風潇潇。

落日的餘晖照在巍峨的宮城之上,令席恢猛得想起那天顧延祖告別之景。

軍旗獵獵,戰馬長鳴,将士們披堅執銳,在多年後與他們的皇帝一起重新邁上戰争的旅途。

嘹亮的號角吹響,軍隊浩浩蕩蕩開出城門,擡眼望去,一片烏壓壓的人影。

京城百姓夾道歡送,人群裏不時響起“天佑我大留将士平安歸來”、“都要好好地回來啊”的話。

席恢站在城牆上,與衆皇子站在一起,遙遙看着皇帝的帝辇被将士包裹着遠去。

號角聲最後一響,大軍盡回首。

“大留必勝!”兵器叩地,将士們的呼聲幾乎要把城牆掀翻。

“原來這就是戰争嗎......”一些從未見過如此場景的皇子喃喃說道,突然生起了對以往輕武的懷疑。

“這還不是戰争......”席恢回答他,他看到帝辇裏姬忱探出頭朝城牆上揮了揮,突然有些不想讓他走。

真正的戰争無情,人命只是填補戰場的工具,誰又能說在重重保護之下的皇帝會安然無恙呢?

就在席恢心生悵然之際,一隊衣着鮮豔的人馬忽然跑到了軍隊側邊。

青衣皂靴,帽垂絲縧,個個騎棗紅馬。

為首的一個着白衣,黑披風,尖帽,皂靴,騎一匹白馬。

那是......

“東廠?!”有皇子驚呼。

席恢一怔,他差點以為自己看到了錦衣衛。再仔細一看,那個為首的人,好像是......

何安?

何安一振袖袍,整個人翻身下馬,銀白色的袍邊落下,露出一張美到令人心神一顫的臉。

矯健優美的身影宛若林間白雪,又如葉間飛蝶。

眼角勾影,面若桃花,何安勾起嘴角,露出似有似無的微笑。他輕輕一揚手中的佩劍,一道銀芒閃出。

他持劍而喊:“臣東廠掌印何安率廠衛前來——”

廠衛齊齊下馬。

大呼:“臣祝陛下凱旋——”

東廠竟有如此風姿,所有人都看呆了。席恢也沒有想到那些平日裏低眉順目的小太監會如此驚人。

“好啊好!六弟,本殿下選的廠公不錯吧?”姬恒拍着手問席恢。

席恢也跟着拍了拍手,回答他:“是啊,本殿下的人真是不錯,臣弟替他多謝皇兄厚愛了。”

姬恒憤憤地瞪了席恢一眼,突然嘆了口氣:“弟弟何必如此,其實哥哥也不想與你争些什麽,只是......”他看向皇後。

皇後着一身令人炫目的紅色衣裳,金步搖金眼影,氣勢煌煌。在她身邊,麗貴妃着稍淺一些的桃色衣裳,雙眸秋颦如暖風。

她們衣着不同,卻幾乎站在同一條線上,兩個人注視着夫君的遠去。

就如同姬恒與席恢注視着父親的遠去。

“其實皇帝也沒什麽好當的,如果不是母後我才不會去争呢。”姬恒又補了一句。

他的表情在這一刻格外真誠,某個想法在席恢腦子裏稍縱即逝,但他沒有抓住。

“皇兄做一首詩為父皇送別如何?”席恢試探道。

姬恒一愣,眼珠轉了轉。

“咳咳,皇兄就不獻醜了。上次那首詩做得不合父皇心意,可叫我傷心很久。”

“那首詩——”席恢上前一步,湊到姬恒耳邊,“是皇兄做的嗎?”

宮殿的房頂對折下來的橘紅夕陽有種攝人心魄的美,那裏一片紅色的雲霞。夕陽落在京城的山邊上,層層疊疊的群山山巅都變成紫紅色,像塗抹在天上的一抹輕紗。

這樣的美景下,席恢聽到姬恒說:“哥哥不騙你,是何安找來給我的。他還信誓旦旦說這首詩必能讓父皇對我刮目相看,結果唉。弟弟別像我一樣讓他騙了。”

他會騙我嗎?重生者何安?

席恢笑了笑,抽出不知什麽時候被姬恒抓住的手,往旁邊一讓。

下面,何安與其他人重新上馬,席恢看去的時候,何安恰好擡起頭望向這邊。

在天地間硬生生壓過夕陽餘晖的瑰麗容顏毫不吝啬地露出一個笑容。

天地間一匹白馬,白馬上少年唇紅齒白,目不轉睛地朝你笑着。

席恢心裏一動。

“......”何安張開嘴說了些什麽,席恢這個距離沒有聽清。

何安一抖缰繩,披風揚起,馬蹄疾,在衆人心裏留下了重重的痕跡。

......

東廠已成氣候,在皇帝離京的時日裏,他們作為皇帝最親近、最信任的勢力,在所有人互相猜忌、內鬥時不聲不響地掌握了大權。

何安作為東廠廠公,一時間風光無限,出行比一些皇子還要氣派。

席恢見過他幾次,他在無數人的簇擁之下匆匆走過,好像非常忙的樣子。席恢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也就沒有叫住他。

最近還有一件事情,顧延祖要回京了。

他帶着皇帝的聖旨作為特使回來了。

席恢收到他回京的消息時,京城裏的局勢已隐約明了。

和從前其實差的不大。

姬恒的主力依然是那些文臣,不過由于失卻了太子這一正統名分,人心有些惶動。但他依然是皇後嫡子,有着天生無與倫比的優勢。

席恢呢,由于有了蔡相做老師,他在文人中的名氣漸漸起來了。通過接觸,席恢覺得其實蔡相是個忠于大留的好臣子,絕不是真的對北匈俯首稱臣。只是很無奈,誰又能知道現在不怎樣的北匈會成為大留的心腹大患甚至直接将大留滅朝呢?

那幾個往定遠侯侯府裏潑糞便的學生被永不錄用,他們哭着說要以戴罪之身為大留粉身碎骨,等有的老臣指點他們往柱子上撞時又心有戚戚地補充:“留得有用身......”

老臣跳腳怒罵他們沽名釣譽,活該永不錄用。席恢聽到這件事時都忍不住笑彎了腰。

......

在顧延祖曾經告別的宮門前,席恢靜靜等着一個歸人。

遠處塵煙四起,一騎絕塵。

披驚雷,傲驕陽,狂風當歌。

“顧.....”他還沒喊完,一個穿戴着盔甲、氣概不凡的人就一個翻身從馬上滾下,“哐”得一聲跪在地上。

與此同時,一個豪邁的嗓音在宮門前響起:“微臣自北匈歸來,見過六殿下!”

“将軍請起!”席恢連忙拉他起來。

顧延祖擡頭一笑,滄桑了不少的面容隐約帶着戰場上的殺氣。

顧延祖站起來,從懷裏掏出一卷明黃旨意。

席恢注意到他的動作有所遲緩。

“你受傷了?”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請開錦衣衛!”

席恢和旁邊的謝柳同時一驚。

“殿下,陛下有旨——開錦衣衛的印章已經給了你了,給老子好好表現表現吧,哈哈!”

席恢下意識看向手指上一直戴着的那枚血玉扳指。

謝柳愕然說道:“奴婢以為陛下不知道的,不然為什麽不開......”

顧延祖再次跪下,語氣铿锵有力:“微臣請做錦衣衛指揮使!”

“顧延祖願為皇子恢門下走狗!”

作者有話要說: 錦衣衛和東廠齊了。接下來一章來個驗明正身♂,話說文案上的“動不動脫衣”到現在還沒寫到呢233。

快520了,提前告白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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