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白蓮花黑化史(三)
打從早上看見沙疏不甩言術,九娘就一直在盼着這一幕,沒想到這麽快就盼到了。
只見沙疏的利爪狠狠揮向言術那張儒雅俊秀的臉,若是抓實了,肯定相當刺激。
九娘激動地吞了吞口水。
言術卻是腳下一挪,退後半步,輕易就躲開了那一爪。
沙疏也不氣餒,身子剛剛落地,柔身又是一爪,襲向言術下盤。
言術右腿一擡,左腿一點,人已立在三步開外。
沙疏錯腿借力,後退使勁一蹬,緊随而上。
言術再退。
“你是不是男人!”沙疏氣惱地破口大罵。
言術不為所動,繼續有條不紊的且戰且退。
九娘看了一會兒,就興趣缺缺了,實在是……你說兩虎相鬥,還必有一傷,可這一只小貓跟一只老虎……
九娘瞄了眼蓮玥,借着火光,蓮玥将癱在腿上的書翻了一頁,頭也不擡道:“別擔心,小七的右手雖然傷過,身法功夫卻很好!”
九娘愣了一下,胡亂的應了一聲。
她其實并不擔心,就算擔心,也應該擔心小團子!
只是她不太明白蓮玥的意思,難道小團子很強?而且沒想到言術還受過傷,能留下後遺症的傷,當初得是多重?
九娘仔細回想了一下初遇那晚……好像确實是用的左手。
蓮玥卻不懂她的想法,九娘也不好解釋,打了個哈欠,翻個身,很快陷入昏睡。
迷迷糊糊間聽見蓮玥軟軟的聲音:“小七,我不放心沙疏,你去看看好不好?”
九娘沒聽見言術的回答,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也不知睡了多久,半睡半醒間,九娘又聽見了那個悠揚婉轉的聲音,只是這一次聲音朦朦胧胧,像是從捂住的棉被裏發出來的。
似夢似幻,凝神去聽,那聲音又消失不見了。
“醒了嗎?”嬌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九娘一驚,眼睛立馬睜了開來,就見蓮玥正蹲在椅子邊,笑靥如花地望着她。
九娘有些不好意思,眨眨眼,揉了揉脖子,道:“不好意思睡着了,已經很晚了嗎?”
“是我吵醒你了才是,”蓮玥搖頭,歉意地咬了咬下唇,道,“我怕黑,所以……”
天色是有些黑沉,周圍又是一派荒涼,只有身邊的篝火在孜孜不倦散着光與熱……她甩着還不清醒的腦袋,摸索着坐起來。
只有她跟蓮玥兩個人的身影。
“他們呢?”九娘揉了揉腦袋,清了清嗓子問。
“那群雪貝雞果然有一頭兇獸守着,他們打着打着,就看不見了,”蓮玥簡單的解釋了一下,“應該沒事,他倆打不過,也能跑。”
“嗯。”九娘甕聲甕氣的應了聲,鼻子好像有什麽東西堵住了,有些不通。
蓮玥趕緊塞了杯熱水到她手裏,又遞了藥丸給她,道:“可別傷風了!”
杯壁上還帶着蓮玥的體溫,捧在手裏很是溫暖,九娘心頭一熱,卻聽蓮玥又道,“趕緊吃,浪費藥的人可是要被雷劈的。”
九娘一噎,趕緊仰頭把藥吃了。
帶着苦味的藥丸滾入腹中,很快,整個身子都變得暖呼呼的。
“怎麽樣?”
“好多了。”九娘動了動鼻子,深深吸一口氣,似乎通暢了許多。
蓮玥被她的動作逗笑了,咯咯笑了好一陣,才突然壓低聲音問道:“你怕不怕。”
“我怕什麽?”九娘理了理身上的大氅,将裸露在外的腿腳嚴嚴實實遮住,生怕再涼着了。
蓮玥睜着一雙剪水瞳,目光灼灼看着九娘,卻不說話,直盯到九娘瞌睡都清醒了,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才嬌聲笑道:“小七說的對,你果然挺有趣的。”
有那麽一瞬,九娘以為又是那瘋女人來了。
她才放松兩天的心情被這一鬧,又繃了起來,但礙于身份,不敢發作。
只能眨巴着眼睛盯着蓮玥,蓮玥頓時笑得更開心了。
笑吧笑吧!就當是給你表演了。
九娘哀嘆一聲,自憐命苦。
蓮玥笑了一會兒,就停了下來,用手肘碰了碰九娘,問:“你又酒嗎?”
九娘挑眉:“有。”
蓮玥又道:“這裏天寒地凍的,酒能暖身。”
酒不僅能暖身,還能解憂,更重要的是,酒能讓不熟悉的人,更快的成為知心朋友。
蓮玥才喝下幾口,話就多了起來,兩團紅暈飛上臉頰,跟成熟的蜜桃似的。
“你是不是不喜歡小七啊!”蓮玥突然問道。
九娘一怔,又聽蓮玥道,“其實小七人真的特別特別好,你別聽外界那些人胡說八道。”
“你不知道……我有個小丫鬟,天真又活潑,就是有些冒失,那回去文淵閣,還抱了只小花貓,小花貓要跑,她要追,打鬧間,不小心将擺在書案上的九彩琉璃玉瓶打碎了……”
九娘倏爾瞪大了眼睛:“九彩琉璃玉瓶?”
“是啊!就是父君賞賜的那只,我當時都吓壞了,生怕小丫頭為此喪了命,哪知我還不曾開口,小七卻先安慰起了我,最後,還只罰她去掃了十年的北天門。”
九娘訝異地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
“還有被罰來給太上老君燒了一百年火的那個小仙童,”蓮玥咂巴咂巴嘴,兩頰上的紅霞又深了幾分,“我後來問了他……才知他竟是不小心撕毀了一世佛祖手抄的真經……”
九娘瞳孔微縮,言術的聲音猶自在耳邊響起:“你覺得……天帝賞賜的九彩琉璃玉瓶如何?”
“那……一世佛祖坐化前手抄的真經呢?”
蓮玥還拉着她繼續絮絮叨叨,九娘卻再也聽不進去了。
她的手腳發涼,腦子嗡嗡地轉着,堵塞的思緒終于漸漸清晰,所以言術根本就不是什麽小氣,恰恰相反,他才是真正大氣且慈悲的那個人……
真相竟是如此!
九娘望着天上一閃一閃的星星,這太颠覆她的認知了,若非是蓮玥酒後之言,她是決計不會相信的……
九娘沒有注意到,她走神時,蓮玥正含笑看着她。
等到言術跟沙疏回來,兩人已經抱着酒壺又睡了過去。
柴堆裏的木柴“噼裏啪啦”一陣亂響,熟睡的人翻了個聲,還意猶未盡地砸着嘴。
沙疏帶着滿臉倦意,索性打了個哈欠,窩到蓮玥身邊,蜷成一團,睡了過去。
言術看看睡成一團的幾人,又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後正夯吃夯吃扛着十只雪貝雞的小紙片人。
一陣無語。
這可是一雞難求的雪貝雞啊!
剛才望着雞還眼冒綠光的一群人……這會兒都睡了?
那接下來呢?
言術看着自己纖白的手指,再看看紙片人單薄的身子,忍不住皺起了眉。
剛才打兇獸都不曾髒過的袍子,此時來刨洗這些雞……
“我來洗吧!”九娘的聲音突然響起。
言術回頭,道:“怎麽醒了?”
“本來就沒睡着。”
“那你洗吧!”言術說着,衣袖一揮,變出個大水缸來。
九娘也懶得說話了,衣袖一撩,蹲下來就準備殺雞。
等回頭看清小紙片人扛着的十只雪貝雞時,又忍不住一頓。
“怕不夠吃,”還不待九娘詢問,言術便先委屈地抱怨道,“四個人,且你又最累,總不能跟我出門,還把你餓着!”
你就是想說我能吃吧!你才能吃,你們全家都能吃。
九娘在心裏默默吐槽一番,卻突然想起蓮玥的話,不知為何,有點不好意思再兇他,她吶吶一會兒,還是禮貌的笑了笑:“承蒙殿下厚愛,殿下說得對。”
雖然有點皮笑肉不笑的味道,卻是真心不再與之計較。
九娘接過紙片人手中的雪貝雞開始處理,此時的大西北已經徹底陷入黑暗,水缸裏的水黝黑黝黑的,入手寒冷刺骨。
但九娘畢竟也是五重天的仙官了,這水對她來說還不是什麽問題。
清理好雪貝雞,九娘一扭頭,就看見了半趟在椅子上的言術,俊美的白衣神官姿态娴雅,柔軟的發絲在風中翻飛,身後是荒地盡頭連綿的雪山剪影,近處是大荒地的荒蕪,被火光映襯的衣裳泛着紅光……
還真是相當的紮眼。
“殿下,這些雞您打算怎麽吃?”九娘面無表情地問,事實上,她臉上戴着面具,有沒有表情都無所謂。
言術正在跟剛剛扛雞的小紙片人玩耍,聞言偏頭想了想,道:“你看着辦就成。”
這人不管何時,說話都是那般平穩,一身的書卷氣怎麽看都是個文弱書生,但九娘心知他不知。
她不知道他為何要縱容那些流言滿天,或許他是真的豁達不在意,又或者……這些流言對他反而有利,不是九娘想得多,在他們這種帝王家,她只怕自己想得還不過多。
不過有一點可以确認,言術不會害她,這就夠了。
九娘收了收心思,先在腦海裏将最近幾天看的食譜過了一次,待到心裏有譜了,才開始動手。
廚師這一行,自打入了門,九娘的成長簡直可以用飛速形容,不過正如她自己所言,也得益于她敏感的嗅覺和味覺。
當然,還有勤奮,她可一直都有在腦內演練的。
九娘先将雞翅雞爪割下來,這雪貝雞號稱一雞難求不是沒有道理的,它雖然廣泛分布在三到八重天內,但因為對靈氣與靈植的依賴性高,幾乎只在特定的地方才能找到,且多半都有兇獸守着。
一次十雞,九娘做了這麽多年的酒官,大場面還是見過不少,除了天帝的席宴上還真沒在其他地方見過。
雞爪取下後,九娘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她無意間在一本小冊子上看過的一個方子……
将雞爪先煮熟,再過冷水,接着泡進用各種香料調和的汁液中,九娘想了想,又拿出了一瓶果酒,這種果子是她偶然得到的,味道略酸,釀成酒後也只能用來做配料,但架不住它香。
九娘小心翼翼地倒了小半杯進瓷碗裏。
“九,”言術突然喚她,道,“那是什麽酒,可能嘗嘗?”
作者有話要說:有雞肉了,啦啦啦啦!
今天是國慶第一天,祝大家節日快樂!祝國家繁榮昌盛!
ps:本來應該中午更新的,上午看閱兵了,所以沒修改,相信大家會體諒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