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初入魔族(五)
羅多說的特別的茶很快送了上來,倒也真是特別,這茶湯竟不是普通的茶色,也并非普洱的紅棕,卻是呈現一種比天空更藍的藍色,卻又很是通透,一看就讓人心情變好。
九娘先嘗了嘗,有淡淡的花香,“應該是花茶,不知是什麽花?”
言術握着杯子在鼻尖輕輕嗅了嗅,道:“如果我沒記錯,應該是魔族特産的一種叫藍蝴蝶的花。”
“客人真是好眼力。”還未走遠的小二接口贊道,“許多客人可都不知道呢!”
九娘油然生出一股自豪感,她家言術,可是最最博學的呢!
一壺茶眼看見底,羅多的身影終于出現在門口。
“啊呀呀呀!大人還在真是太好了,我回來了!”羅多說着,就要撲過來。
九娘率先站了起來,羅多一靠近,就眼疾手快地一個定身咒按在了他身上。
羅多的眼睛瞪得溜圓:“大……大人這是幹、幹嘛!”
九娘不回答,伸手到他脖子後面,小心翼翼地将一個食指大的制片人擰了出來,紙片人一碰到九娘就變成了粉紅色,還反手将九娘的手指團團抱住蹭了蹭,蹭得一旁的言術都不好意思地輕咳了一聲。
紙片人這才放開九娘,順着她的手臂一路爬到肩膀坐下,一手搭在九娘修了杏花的衣領上,兩只小短腿還一晃一晃的,再來一盤瓜子兒,就是十足的看戲模樣了。
羅多在看見紙片人時,臉色微微變了變,随即卻又咧嘴笑了起來,與之前不同,他這回不論是笑起來,還是說話,都給人陽剛正氣的感覺:“兩位大人真是厲害,連禦紙之術都能用得這般出神入化。”
九娘抱着手,坐回去等着他繼續,其實她還蠻佩服他的,将一個“娘”魔扮演得那麽成功,她還以為他本來就是那樣的呢。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乃大魔殿麾下魔羅多,奉主人之命,到外魔域等天族來客。”魔羅多朗聲道。
九娘自認為沒有言術察言觀色的本事,所以壓根沒打算開口。
言術不知道在想什麽,也沒說話。
場面一時有點尴尬。
魔羅多咳嗽一聲,只能自己繼續:“主人先前聽聞天族那邊出了點事兒,料想天族會派人前來,不過,主人猜想來的應該是天族的三殿下,卻不曾想來的會是不問世事的七殿下,還真是讓人意外,故而我一開始,也并沒有認出兩位的身份。”
坐着的兩人依舊沒人說話。
這回就不僅僅是尴尬了,魔羅多甚至又露出了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眼巴巴地看着九娘。
九娘:……
九娘:殿下?
言術:嗯?
九娘:你怎麽不說話。
言術:說啥?
九娘:……
難道不應該試探一下真假,就聽他說啥就信啥?
言術:他沒說謊!
“……你們有在聽我說話嗎?”魔羅多弱弱的問了句,“能請給點反應嗎?”
九娘眨眨眼,算是給了反應。
言術又慢條斯理喝了口茶,輕輕“嗯”了一聲。
然後,又沒有然後了。
魔羅多頓時要吐血了,但他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忍着氣道:“我是來接你們去大魔殿府的。”
“好!”九娘應了一聲,這個可以有啊!來魔族怎麽能不去見見魔族一枝花呢。
摩羅多暗自松了口氣。
言術卻怪異地看過來:“九?”
“怎麽了?”九娘也怪異地望回去。
言術摩挲着手中的杯子,長長的睫毛微微顫了顫,淡淡問:“你好像很高興?”
“我有嗎?”九娘問。
言術颔首,答:“有的!”
“那就有吧!”九娘嘿嘿笑了兩聲,道,“不是您說他沒有說謊嗎?”
言術淡然道:“可我也沒說可以跟他走……”
噌——
就在兩人争執時,一只三菱黑羽以極快的速度飛了過來,目标直指站着不能動彈的魔羅多。
其速度之快,等言術聽到聲音做出反應,那箭已經刺入了魔羅多的身體。
來不及了!言術的眉頭皺了起來。
魔羅多幾乎立馬就倒了下去,緊接着,更多的暗羽從四面八方射過來。
九娘眼見不妙,二話不說,拉起還在愣神的言術拔腿就往外沖,仗着自己手握寶劍,她一路橫沖直撞,但不管她有多猛,那些追殺之人卻窮追不舍。
九娘氣得想宰人,但看一眼旁邊的言術,又咬着牙控制着,好幾個追上來的黑衣刺客,她都只是将人拍暈了。
如此一路出了青城,九娘略一思索,便朝着西邊一路奔去。
之前魔羅多說過,出了青城往西再走千裏就是內二層,而一層與二層之間有一片原始森林,是兩層地域間天然的屏障。
九娘正打算借助這片森林來擺脫這些人。
狂奔與追逐一直持續到天色變暗,九娘越跑越心煩,倒不是因為身後追逐的人越來越多,而是身邊的言術。
打從見到魔羅多倒地,他就變得十分不正常,就好像一下子陷入到了某種夢魇之中,任九娘怎麽叫都沒有反應。
再這麽下去,就算她“有劍”也不行啊!
夜色悄悄籠罩整片大地,森林裏起了大霧,蟲鳴聲時遠時近,偶爾還能聽到幾聲獸嚎……
九娘的視線受阻,每一步都必須走得小心翼翼,十分耗費心神。
但身後追殺之人也同樣不舒服,九娘甚至還聽到了兩次慘叫,不知是不是碰到了什麽猛獸。
這也讓她越發謹慎起來!
身旁的言術此時卻還在“夢魇”中,九娘已經嘗試了各種辦法,都無法将人喚醒。
夜愈深,林中的霧越大,漸漸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九娘生怕自己走着走着,就能一腳踩空。這樣的大霧,想必後面的人也不好行動,九娘咬咬牙,抱着言術就近找了顆大樹,跳了上去。
深夜來臨時,整個林子都靜得吓人,只有零星的窸窣聲,卻不知是從哪裏傳來的。
九娘抱着言術,心裏一時又是高興又是難受。
這豆腐吃得……可真是毫無壓力啊!
這會兒就算言術醒來,她也能理直氣壯地說是形勢所迫。
可這靜……靜得太難受了,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緩緩的吞噬一切,甚至是聲音。
九娘越想越覺得心底發冷,索性不想了,但也不敢睡,便低着頭去看言術。
朦朦胧胧的霧氣在他周身缭繞着,那張總是帶笑的臉此時正眉頭緊鎖。
難道真被什麽東西魇住了?
可恨她現在連個問話的都沒有。
突然,有什麽東西在她脖子處動了動,九娘吓得瞬間僵硬住,那東西似乎也吓了一跳,頓了頓,才繼續動起來。
很快,九娘就感覺到那東西在順着她的脖子在往臉上爬,也許是緊張過了度,九娘反而冷靜了下來,她小心翼翼地伸手,一把往自己臉上摸去,這一摸,九娘差的沒笑出來。
還以為是什麽妖魔鬼怪,搞半天——竟然是言術的紙片人。
九娘将紙片人捏在手上,放到眼前,紙片人先是在她手上蹭了蹭,才站直了對着她,然後指了指言術,又指了指自己,九娘還沒弄明白什麽意思,就見紙片人半透明的身子變成了金色,然後整個身子就在她手心裏扭啊扭的,好像要扭出朵花兒來。
可惜,它的表達太拙劣,九娘根本理解不了。
紙片人也急了,竟然擡腳在她手上踢了一下,然後抄起手來背過身去。
這個九娘能看懂,這是生氣了。
但紙片人只氣了一瞬,就又轉過頭來,“哼哧哼哧”的從九娘手臂爬到言術肩膀,還想順着他的脖子往臉上爬。
九娘将紙片人捏起來,這都什麽毛病啊!
總喜歡往人臉上去。
但紙片人這次不依了,對着九娘的手指就是一頓拳打腳踢,搞得九娘感覺自己在欺負小孩子似的。
她只能将紙片人又放了回去,這次紙片人不往臉上爬了,只墊着腳去夠言術的嘴,當然,以它的身高,實在是太難。
不過九娘卻明白了它的意思,她先豎着耳朵聽了聽,才靠近紙片人低聲問:“你的意思是要我給他喂東西?”
紙片人激動地點點頭,差點沒從言術肩膀上摔下去。
“那要喂什麽?”九娘再問。
紙片人指了指自己。
“你?”
紙片人搖頭,又指了指自己。
一人一紙片人再次陷入沉默,紙片人急了,伸手就要撓人,好在它的手也是頓頓的圓弧,撓在臉上一點兒痛感都沒有,跟吹癢癢似的。
“你再表達清楚一點?”九娘鼓勵道。
紙片人于是“想了想”,就見它原本金燦燦的身子又變回了透明狀,然後它又把自己的左手變成了金色,右手則指着左手。
“你是說……要給他喂金色的?”九娘試探着問道。
紙片人連連點頭,還做了一個抹眼淚的動作。
九娘想了想,自己有什麽特別的東西是金色的呢!
金色!
紙片人見她半晌沒動作,又開始扭起來,扭得差點沒把自己打成麻花兒。
花!
九娘心中閃過一絲怪異。
她确實是有些金色的東西,還确實是花,金絨望月蓮。
九娘的臉色變了變。
這紙片人怎麽知道她有這東西,紙片人是言術的,難道當時言術一直都在看着?
不對!
現在言術已然不省人事,這紙片人卻能跟自己交流。
九娘撓了撓腦袋,心底一時惡寒,一時又生出許多恐懼。
作者有話要說:打滾求收藏!
另,猜猜紙片人是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