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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誰的陰謀如此(四)

“報~”

一個精瘦精瘦的魍魉跌跌撞撞進了書房,慌張道:“報……主子,魔鳥那邊傳回消息,他們……又失敗了!”

書房內,光線并不是太好,華貴的書桌上,一盞幽紫色燭火明明滅滅,映得桌後之人的暗紅色的錦袍斑駁可怖,尤其是他的臉,明明在燭火中,卻始終籠罩在陰影裏。

報信的魍魉戰戰兢兢立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喘。

桌案後的仇懸遲卻似沒聽見似的,依舊好整以暇地将手中的折子看完,還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書房外,一個慢悠悠的腳步聲才響了起來:“老奴來遲了,殿下莫怪!”

“起來吧!消息你應該也聽說了,”仇懸遲又打了個哈欠,聲音不辨喜怒,冷冷道,“接下來,可還有什麽打算!”

進屋的是個留着長長山羊胡,腦門奇大,長着羊角的老魔。

老魔捋着自己的山羊胡子,慢悠悠在書房裏踱了一圈,才咳嗽幾聲,道:“據老奴這段時間觀察,那二位對旁的事務都不慎在意,倒是對吃食……特別用心,我們不妨這樣……那樣……”

“就按你說的辦,下去吧!”仇懸遲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揮揮手将人打發了。

反正以這些人的實力,頂多就是去給人添堵,他就沒指望他們能真把人攔住了。

門外腳步聲再起。

仇懸遲難得身子一僵,過了會兒,才假裝微怒地吼道:“不是說了,沒事不要來打擾。”

門外的腳步聲怔住。

仇懸遲不自覺挪了挪屁股,兩手交疊在一起,拇指摩挲着拇指。

外面依舊沒有動靜。

仇懸遲的耐心告罄,他準備起身出門看看。

但就在這時,那人又動了起來,很慢,似乎非常的小心翼翼。

但他行動不便,再小心還是碰到了門檻,差點摔倒。

仇懸遲站起來,那人總算是穩住了身子,還慶幸般輕輕拍了拍胸。

“你怎麽來了?”仇懸遲強制壓下情緒,突然問道。

門口的身影一愣,他冰魄色的眸子很是迷茫,臉上帶着歉意——這人長得實在是好看到了極點,奇怪的是,他的五官單論哪一個都并不出彩,眉毛過于淺淡,顯得不夠英氣,眼睛大卻無神,眼尾還微微下垂;嘴唇也過于薄了,這種薄唇常常讓人覺得薄情。可就是這些不完美的五官,組合在一起,卻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仇懸遲的目光久久的停在兀忱臉上。

兀忱看不見,又聽不見聲音,急道:“球球?”

仇懸遲“嗯”了一聲。

兀忱松了口氣,摸索着,進了屋。

‘你到底找到沒有?’九娘有些着急。

言術已經将她的頭發裏裏外外都翻了一遍,最後不得不宣布:好像跑了。

‘跑了?’九娘不太相信,‘你再好好找找。’

言術貌似無奈地嘆了口氣,又認認真真地找了一遍。

依舊沒有!

本來就沒有的東西!

要有了,不就奇怪了!

‘怎麽會沒有呢?’九娘奇道,卻又突然醒悟過來,‘你剛才是不是騙我的,你根本就沒看見虱子,而且……我身上怎麽會有虱子。’

‘當然不是!’言術趕緊否認,卻借着她看不見,翹着嘴角道,‘你身上是不會有,可咱們現在坐在魔鳥身上……’

九娘想想也是這麽個道理。

莫名其妙背了鍋的魔鳥對此一無所知,依舊“任勞任怨”的飛着。

可惜載着兩尊大神,他實在飛不快,好不容易飛過九層時,天已經快黑了。

然而,身上的兩尊大神根本不知道累是什麽,依舊強壓着讓他繼續往前。

如此飛了一整晚,天邊第一縷晨光出現時,他們終于看清了內九層的模樣——與之前那些灰蒙蒙的地域不同,視線裏的內九層生機勃勃,依舊黑色的泥土,卻生長着許多粗壯的綠植,但這些綠植卻不是樹,而是一些九娘從來沒有見過的植物,它們有的呈柱狀、有的是球形,還有的是一片片接在一起的,共性卻是都長着密密麻麻的刺。

‘那些是什麽植物啊?有毒嗎?’九娘問道。

言術也在觀察,過了一會才道:我也沒見過,不過從特征上看,可能是魔族特有的品種。

兩人正暗自猜測,身下的魔鳥卻突然身子一抖,緊接着速度明顯快了許多,九娘一時不備,還受了些驚吓。

“……”言術用魔語問着身下的魔鳥“怎麽了”。

身下魔鳥一通亂叫,九娘沒聽懂,但言術似乎明白了,伸手為九娘指了個方向。

順着他漂亮的指尖,九娘終于看到了讓魔鳥這麽激動的“禍首”——竟是幾只長着紫色皮毛的兔子。

魔兔!

‘是魔兔呃!’九娘的眼睛程亮。

言術也感嘆一聲:原來魔兔竟養在這裏。

魔兔之所以這麽出名,一方面是因為它的皮毛,天然形成的紫色皮毛,它算是天上地下獨一份了;其次是因為它的肉質,魔兔生性好動,從出生就一直在吃吃動動,從不停止,身上的每一塊肉都得到了充分的鍛煉,肉質鮮美有嚼勁,還帶着一股植物特有的清香。

九娘已經多次在食譜上看到過,都把這魔兔肉奉為佳品。

言術則有幸吃過。

既然美食在前,還有什麽好說的,自然是追啊!

可這兔子不愧是好動的,且常話說,狡兔三窟,魔鳥在天上飛着,卻追得十分吃力,好幾次眼看就要追到,那兔子一竄,卻進了地洞。

如此反複幾次,九娘甚至覺得魔兔是在逗弄他們。

言術在魔鳥頭上拍了拍,淡淡道:“行了,落地!”

魔鳥喘着氣着陸,還沖着言術叫了一嗓子。

言術懶得理他,直接将他放走了。

魔鳥飛走以後,言術才帶着九娘繼續追兔子去了。

這兔子是真的難抓,兩人廢了好些功夫,最後都不知道追到哪兒去了,才抓住了兩只。

九娘撐着膝蓋,喘着氣道:“不抓了……兩只夠吃了……”

“不要兔皮襖子了?”言術調侃道。

九娘被噎住了,這話還是她自己放的。

言術揉揉她的頭,笑道:“你坐着休息,我去幫你抓就是。”

九娘很是受寵若驚了一會兒,待她回過神,言術已經走開了。

九娘無所事事,幹脆尋了個地方坐下來研究食譜。

這一晃就是大半日,太陽開始西沉時,九娘才發現周圍似乎安靜了許久了。

也不知言術抓到了幾只兔子,九娘起身,想要四處去看看,又怕走遠了,言術回來找不到人。

她擡頭看了看天,早上一直萬裏無雲的天空中,不知何時聚集了厚厚的雲朵,它們翻滾着,相互擠壓着。

漸漸的,四周起了風,天空中的雲也翻湧得更加激烈。

“這是要起大風了嗎?”九娘望了望四周,卻沒有看到一個牢固一點的避風所。

她咬了咬牙,最後還是決定在原地等着。

風越來越大,地上細碎的塵土不斷被卷到空中,慢慢形成了黑色的沙暴,從遠處,緩慢但是堅決的壓過來。

九娘焦急地來回踱着步,言術也不知跑哪裏去了,怎麽看見變天了也不回來。

總不至于出事了吧!

不應該啊!

昨天追他們那群傻鳥,過了九層就不見蹤影了,而且真要出事,他們不應該先來抓她嗎?

畢竟她比較好抓。

黑色的沙暴越來越近。

留給九娘思考的時間已經不多,她必須盡快下決心——留還是暫時撤走。

九娘微眯着眼睛,估摸了一下風力,全力以赴的話,留下來應該也沒多大問題吧!

那就留吧!

不然沙暴後,鬼知道這裏變成了什麽樣子,到時候萬一找不回來,豈不是要與言術錯開,魔族這麽大,到時候她到哪裏尋人去。

九娘打定主意,雙手連連結印,先給自己加了個“千斤墜”,又在周身設了個防禦類結界。

這邊結界剛設好,黑色的沙塵就湮滅了她所在的這塊兒地方。

風沙很猛,拍打在結界上就像是無數細小的利刃,“乒乒乓乓”打得九娘膽顫心驚。

她擡手趕緊又加了一道。

然而這只是開始,随着沙塵暴的遷移,風力不減反增,越加狂暴。

周圍陷入一片漆黑,九娘聽見結界像碎冰一般,發出龜裂的聲音。

她趕緊又加了一道結界。

但破碎的聲音未停。

一道……又一道……

她布置結界的速度根本趕不上外面的破碎。

狂風呼嘯而過,密密麻麻的沙瘋狂的往她身上砸來,眼見她就要被風卷入空中……

‘就知道你肯定還在這裏!’一道天籁般的聲音在九娘腦中響起。

與此同時,她被一雙溫暖的手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可惜四周太黑,她看不見他的模樣。

但她知道是他!

九娘将頭埋進言術懷裏,眼淚差點忍不住:你怎麽才回來。

言術:抱歉,一時興起,忘記看時間。

這得興起到什麽程度,才能讓守禮克制的七殿下忘記時間啊!

九娘在心裏嘀咕了一句。

本以為有了言術,他們就能安慰地度過這次危難。

可他們實在是低估了這沙沙暴的威力與規模,即使是言術撐起的結界,不多時也抵擋不住,全都碎裂開來。

沙礫再一次蜂擁而來,越來越狂暴的風直接将兩人卷到了空中。

言術将人緊緊裹進懷裏,他是男人,總要皮糙肉厚些。

但真正可怕的,卻不是沙礫,而是:言術,我……我、我要窒息了!

作者有話要說:【無責任小劇場】這天兩人沒事一起看了部電影,才看到一半,九娘就拍着桌子罵了起來。

“這男人是什麽垃圾玩意兒啊!他那是眼睛瞎嗎?他那是缺心眼加沒鼻子加聾子再加沒腦子!”

言術沉默一瞬:“九說得對,确實是傻了點兒,不過也不是真的一無是處,不然女主怎麽會喜歡他。”

“放屁,”九娘怒道,“那女的也是個瞎子加傻子。”

言術被噴了一臉口水,他擡袖擦了擦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着:“那依九來看,什麽樣的男子才算好?”

“自然是一表人才、聰慧過人的男人才算。”九娘沖着言術挑挑眉。

言術點頭:“那好,晚上,我就命人把你送三哥那去。”

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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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有親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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