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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誰的陰謀如此(五)

不能呼吸?!

言術反應了好大一瞬才反應過來,也不知懷裏的小妖是怎麽修煉的,妖有內丹,不能靠外界呼吸時,還可以內呼吸啊!

言術奇道:你不會內呼吸?

九娘很艱難地,才“嗯”了一聲,她實在不知要怎麽說,她根本就沒有完整的內丹,要怎麽內呼吸。

也就因為她不能內呼吸,這般窒息的場景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了。

九娘咬着牙。

她的頭炸裂般痛起來,冰冷的手腳漸漸抓不住言術的衣服,太難受了……

這種感覺即使遭遇無數次,但每一次的耳鳴、暈眩、無力,依舊叫人難以忍受。

九年的眼淚忍不住流下來。

她努力抓住身前這人,試圖靠他更近一點。

她還不想死。

她還沒來得及跟他說喜歡!怎麽能就這麽去死。

九娘的身子忍不住顫抖,她承認她變了,之前幾次身死邊緣,她腦中想到的都是梅子,可這一次,卻滿心滿眼都只有眼前這人,他的好他的壞他的溫柔他的儒雅他的小氣……

‘別怕,我在。’

九娘根本聽不清言術的聲音,她忍不住淚流滿面,突然間,有什麽柔軟的又冰冰涼涼的東西,輕輕貼上了她的唇,緊接着,帶着檀香味的仙氣被渡進了嘴裏。

意識漸漸回籠,九娘卻猛然又屏住了呼吸。

言術剛剛親……親了她!

‘只是權宜之計,’察覺到懷中人的僵硬,言術的手摸上她的腦袋,輕輕揉了揉,道,‘九不用放在心上,現在好些了沒?’

九娘吐出一口氣,她在言術懷中胡亂地點點頭,心思卻不知飄去了哪裏。

怎麽能不放在心上呢?

這是她第一次喜歡的人啊!

這是她第一次的親吻啊!

九娘心跳如鼓,怕被言術聽了去,她趕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這……應該算親吻吧!

想到那種柔軟和冰涼……還有檀香。

從此,她的夢裏,怕也會被這味道纏繞吧!

九娘下意識舔了舔嘴唇,結果,卻舔了一嘴的沙子。

……

九娘“噗噗”吐了幾口,默了默,卻還是私心的祈禱這沙暴能更猛烈一點,最好是……永不停止。

可惜,天不遂人願。

沙暴很快平息。

言術目光沉沉,将九娘放開後,又擔心她身體不适,虛虛将手放在了九娘身旁。

九娘确實有些手腳發軟,卻不是因為沙暴。

“小心!”眼見九娘一個踉跄,言術果斷地又将人攬住了。

九娘有些不好意思,怪只怪自己胡思亂想,她輕輕推開言術,随即卻又是一怔。

這兒是哪裏?

他們剛剛不就是在沙暴中飄了一會兒嗎,怎麽好像外面已經換了地兒,四周又變成了灰蒙蒙的,天邊更是黑得仿佛融在了一起。

“無妨,”言術似乎早就發現了,他無所謂地笑了笑,拉着九娘尋了個幹淨的地方,淡然道,“咱們生火做飯吧!”

他還有心思吃飯,那問題一定不大!

九娘深吸口氣,聳聳肩,開始張羅。

“對了,你先前抓了多少兔子啊?”九娘一邊将自己收起來那兩只拿出來撥皮,一邊問。

言術但笑不語,卻開始一只一只往外放,不一會兒,九娘的腳邊就丢了一小堆,略略一數,也得有個十來只。

可言術卻沒停,還在一只只往外甩。

好一會兒,言術才停下來,拍拍手,愉悅道:“給你做兩個整套,應該是夠了。”

九娘驚得目瞪口呆,連手裏的兔子掉到地上都沒察覺。

而此時,正在書房內的仇懸遲卻氣得心肝兒痛。

那幾十只魔兔可是他養了好些年,準備拿來給某人做大氅的。

然而毫不知情的某人——兀忱,此刻卻因為感覺到他的怒氣,小鹿般瑟瑟縮在門邊角落裏,淡色的眉頭緊蹙,小心翼翼地喚:“球球!”

仇懸遲被他叫得瞬間洩了氣,沒好氣地看他一眼,道:“有話就說,老這麽叫什麽叫!”

“還不是怕你生氣!”兀忱撇嘴小聲嘟囔一句,若非那雙眼睛生來就是廢的,此時應當已經盈滿了水光,他絞着手指,低下頭,身子又往門後縮了縮。

仇懸遲簡直要被氣笑了,要不是他打小就認識他,真是要被他這模樣騙得暈頭轉向了,可惜……

“有話就快說,沒看見我正忙着!”仇懸遲惱道,但話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果然,就聽兀忱弱生生地道:“我看不見。”

他說着,依舊維持着一副受氣包模樣,卻沒有退走,反而磨磨蹭蹭往仇懸遲身邊湊過去,委屈道,“你……幫我個忙我就走,好不好!”

“不好!”仇懸遲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他剛剛竟還擔心中傷到他,最近真是惡婆娘見多了,腦子不好使了。

但拒絕一時爽,仇懸遲立馬就意識到,要遭!

只見本就泫然欲泣的兀忱果然立馬變了臉色,他的皮膚本就冷白,此時更是毫無血色,襯得眼睑處一片通紅格外刺目,而那雙冰魄色的眸子正含着淚水,直直望着他,只要他再多說一個字,那眼淚就能嘩啦嘩啦掉下來。

明知他看不見,明知他在演,仇懸遲卻控制不住自己,越發的心浮氣躁起來。

他如今的演技真是越發的爐火純青了!

仇懸遲氣惱地将手中的杯子捏得粉碎,他站起來,繞過桌子,一把将兀忱的眼睛蒙住,又将人帶到窗邊的軟塌上坐下,才氣道:“說。”

當真是拿這個人一點辦法沒有,打不得,罵不得,明明是堂堂魔族大殿下,卻盡喜歡到他跟前賣蠢、裝柔弱。

兀忱目的達成,眨眼間就收起了所有的可憐,開心地眯了眯眼睛,一本正經地坐直了身子,笑道:“我想見那兩人。”

兀忱的睫毛輕輕刷過他掌心,仇懸遲瞳孔收縮,過了須臾,才道:“有什麽好見的,給我添亂麽。”

兀忱又眨了眨眼睛,唇角微微勾起一個春風般的弧度,驕傲道:“我有法子給球球報仇,不過,你得偷着點将人帶來,可別讓那女人知道了!”

他說着,一把拉開仇懸遲的手,沖着他微微一笑。

這才是他正在的模樣!

仇懸遲盯着那個笑容,心突突跳了兩下,這才是他一直要守護的笑容。

他什麽都沒再問,手掌在兀忱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拍,惱道:“知道了。”

“這麽多兔子,是要都撥皮了嗎?”九娘愁道。

她是真的愁,這不撥了,怕壞了毛皮,可要是都撥了,就得把肉都收起來——她的镯子是能收,可她不能讓言術知道啊!

言術已經搞了張躺椅坐下,看她愁眉苦臉的,不覺好笑道:“撥了呗,剩下的腌一腌,做成肉幹就是。”

“肉幹哪是你說的腌一腌就成的,”九娘道,“這腌也是有講究的,時間,腌料,風幹的氣候……”

言術笑道:“我又不會,我只是給你出個主意!”

“您老站着說話不腰疼,”九娘抱怨道,“這麽多兔子,就是撥皮也夠我忙活了。”

言術坐起來,擡了擡寬大的袖子,谏言道:“那我也來幫忙?”

九娘看她一眼,他今日雖沒穿白袍,但那寬袍大袖的,一看也不是幹活兒的料,況且,她私心覺得,他的手還是握筆最好。

“算了,你還是坐着吧!”

言術又躺了回去,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道:“其實你直接收起來就好……我都知道!”

“啊!”九娘應了一嗓子,立馬意識到言術話中有話,她擡眼偷偷看一眼言術,他已經扭過身去,不知是在假寐還是看書。

話題就此打住。

九娘握着兔子的手,呆滞了許久。

老實說,只要簡單一琢磨,就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只是就算明白了,她也不知該作何反應,并非有意隐瞞,若是可以,她恨不得将一切藏在心裏的事都告訴他。

可有些事,又叫她從何說起!

九娘幾次想要開口,最終還是埋下頭,安靜的處理起手中的兔子,堆積如小山的兔子将她徹底擋住,也擋住了些別的東西。

言術無聲地嘆口氣,想想又覺得自己可笑,他不也從一開始就帶着目的接近她,他不是一樣瞞了她許多事情,如今,卻去要求她對自己坦誠,這是個什麽道理!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皮肉分離的撕扯聲和偶爾的翻書聲。

這頓飯,到最後也沒吃上。

九娘一直在撥皮。

言術一直在看書。

“兩位還真是好雅興!”突兀響起的聲音并沒有打擾到兩人的節奏。

九娘不慌不忙地将手上最後一只兔子的皮收好,肉則丢進旁邊的大杠子裏,她站起來,卻不是去看來人,而是開始洗兔子。

言術也沒動,不知是因為看書入了迷還是想別的事情走了神。

仇懸遲生平第一次遭到這種冷遇,他也不氣,弄了張椅子出來,穩穩當當地坐下來,他倒是要瞧瞧,這兩人要搞什麽鬼。

九娘将杠子裏的兔肉裏裏外外洗了好幾遍,又翻到另外一口大杠子裏,杠子裏是幹淨的涼水,她還倒了兩壺好酒進去。

這才回身,又架起口鍋,開始備料。

蔥切段,姜切片,圓蔥、辣椒切丁,八角改刀備用,其他調味若幹,仔仔細細的和勻了,再将兔子一只一只擰出來,将料均勻的裹進肚子裏,用線纏好,最後再抹上一層她特質的混着酒香的秘醬。

九娘做得很仔細,每弄完一只,就小心翼翼地碼到另一口杠子裏。

直到最後一只放好,九娘又細細将剩下的料都均勻地碼進去,這就算腌上了。接下來是等時間,不過這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她幹脆将所有東西都收了起來,又将手洗淨了,這才起身,拍拍手。

“好了?”就像是事先商量好般,言術幾乎同時回過神來。

九娘點頭,眼睛卻看向言術身後:“好了!”

仇懸遲的目光有點冷,他雖不在意那點口腹之欲,卻在意那些他養的兔子,若不是那些個蠢貨……

“既然好了,就走吧!”言術起身,整了整身上衣衫,扭身,似乎這才看見仇懸遲,他驚訝地頓了頓,道,“這位……久等了!”

仇懸遲目光陰鸷,他已經完全肯定這兩人是故意的,不過,他并不在意這一時,來日方長,他有的是時間讓他們後悔。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我竟然寫出了沉重的感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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