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春天花會開(七)
言術搖頭嘆氣,據說人間有個詞叫“坑爹”,但到他這裏,似乎是反過來了。
坑兒!
天坑!!!
他爹這是擺明了把他們都給算計了,不然這密旨,怎麽早不找到晚不找到,偏僻他們下界了,就找打了——俗話說,無巧不成書,可這事兒整得,用頭發絲想,也不可能是巧合啊。
至于天帝的目的,大概是想讓他在人間待上一段時間?
可是……為何呢?
國一日不可無君,家不可一日無主。
如今天帝昏睡,還有什麽是比天界安定是更重要的?
言術微微蹙眉,微微搖頭,道:“事已至此,錯也罷了。”
又道:“我想把司命喚醒。”
“不行,”九娘立馬蹦起來,一反剛才的閑适,急道,“絕對不行,梅子受了那麽多苦,這才剛剛新婚,你怎麽可以拆散他們。”
言術:“……”
言術看着激動的九娘,沉吟半晌,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這次談話,最終不歡而散。
隔天天未亮,九娘又一次從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夢境中乍醒,心有餘悸的她本想找言術聊聊,卻發現言術不見了。
九娘大驚。
用驚天動地的敲門聲把石犴吵了起來。
又忙忙慌慌的把梅子跟顧萌吵醒。
這一折騰,整個楊府都沸騰了,衆人聚在院子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臉迷茫。
直到下午時分,管家領了個小叫花回來。小叫花也就六、七歲的樣子,個字很矮,瘦瘦小小的,從頭到腳不見一處幹淨的地方,被管家領到九娘面前時,扭扭捏捏了好半晌,在石犴的聞聲安慰下,才扣着手指,低低的說了一聲:“那……那位公子,讓,讓我……跟你說,說……他先回去了。”
九娘這一天,從驚吓到擔憂再到着急,她都已經不知道自己心裏到底是個什麽滋味了,五味陳雜,颠來覆去,跟在鍋裏煎熬過度了似的……整個人蔫噠噠的,這會兒一聽小叫花這話,她頓時又有些生氣。
石犴看她臉色不對,趕緊攔在倆人中間,低聲問道:“是白衣服的公子?”
“沒……不……不是……”小孩子格外敏感,本就有些害怕,被九娘瞪了一眼,頓時說話更小聲了。
石犴心裏嘆氣,又好一陣哄,那小叫花才終于扯了扯膩乎成一條一條的頭發,小聲說道:“那……那公子……姓言……”
說完,又低下頭扣起了手指。
石犴見他也再說不出什麽了,叫他交給了管家,又請求管家給他些銀兩,管家應着,将人帶了下去。
據說後來梅子将那小叫花留了下來,就跟在管家後面,做了個小學徒。
再說九娘這邊,她雖然被石犴擋住了視線,但小叫花的話她還是都聽到了的。
九娘心裏委屈,待到屋裏只剩下她跟石犴,終于忍不住哭喪着臉,道:“我不過跟他争執幾句,他就……他就這樣不告而別……”
她聲音打顫,聽得石犴心裏也是一顫一顫的,他也不知九娘是氣的還是傷心,趕緊給她倒了杯熱茶,安慰道:“興許是因為着急,這才……沒打擾大家休息?!”
其實這話,石犴自己都不信。
他家主子就不是這麽不懂禮的人,怎麽會幹出“一言不合,就離家出走”這種事呢!
要說昨天兩人的争執,也并非是什麽大事,不外乎一個想要多留幾日,一個想要快點回去。
就石犴來看,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啊!
這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就算多待個三五幾日的,又有什麽關系。
重點不就是,九姑娘覺得梅子跟顧萌不容易,應該讓他們好好享受新婚之喜,而公子卻認為司命一定知道些什麽,想要提前喚醒司命,從他那邊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石犴撓了撓頭,把剛剛勸小叫花的勁兒又使出來,好好的勸了一翻九娘。
其實九娘都明白,而且看到梅子跟顧萌都沒有異樣,她心裏也知道言術并沒有做什麽,但……一想到他就這麽走了,丢下自己了,她就是……很難過啊!
“要不,”石犴試探着,問道,“咱們也回去?”
九娘趴在桌子上的身子猛然坐起來,怔怔的看了眼石犴,眸色從明亮漸漸變得暗沉,道:“還是算了,他若真想帶我們走,就不會不告而別了。”
話是這樣說,但石犴覺得九娘其實是想回去的!
可惜這次九娘鐵了心,不管石犴怎麽說,都沒答應。
九娘不走,石犴也不敢走,主子為什麽突然離開,他不知道,但既然他把自己留下,那就肯定是要自己守着九姑娘的。
九娘不走,一方面當然是因為賭氣,而另一方面,卻是因為她真的很想看着梅子幸福的生活下去。
轉眼就是兩場寒冬。
“哇哇~”的嬰兒啼哭聲,驚醒了枝頭,嫩路從梢頭一路蔓延。
顧萌從焦慮的等待中乍然回神,熬得通紅的眼眶中,掩不住疲憊,卻也掩不住驚醒。
穩婆抱着一個胖乎乎的小娃娃出來,歡天喜地的叫道:“恭喜,恭喜,母子平安,是個小公子!”
院子裏等着的一大家子頓時舒了口氣,接孩子的接孩子,顧萌跟九娘卻是只是瞧了孩子一眼,就沖進了屋裏。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卷到這裏就完了,後面是第四卷,也是最後一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