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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事實證明男主光環還是有點效果的,就在他剛剛哀嚎完,沈知離就覺得自己身上的重量瞬間被減去了,然後下一秒自己便被人穩穩接住。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誰,沈知離伸手勾着那人的頸子,一顆心終于安穩下來落回了肚子裏。

虞厄緊攬着他的腿彎将人撈在懷裏,懸崖上輕巧幾下借力,騰挪輾轉最後輕飄飄帶着他在懸崖頂上落下來。

沈知離後半段腦子裏清醒之後就一直盯着虞厄的側臉看,魔尊大人刀削一樣的線條加上幾縷飄飛的發絲英氣非常。

現在安穩落下來沈知離唇角上的笑意更明顯了,飛快折身在虞厄唇角上啄了一口:“救駕有功!”

說完就從虞厄懷裏跳下去沖着一旁的燕尋去了。

燕尋驚魂甫定,整個人還在一種懵逼的狀态下沒回過神來,見沈知離出現在自己面前,一下将眼瞪得又大又圓,抓着他震驚道:“你、你沒事!”

“當然沒事。”沈知離失笑,但見他這樣擔心自己,心裏還稍微有點感動,于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笑道:“看來你吓得不輕,來來,摸摸毛,吓不着。”

剛剛把他帶下去的那修士趴在山底下,不過看樣子似乎是被妖兵擋了一擋沒能摔死,現在又被妖兵扛了起來,往一旁緩坡邊上去,應該是準備帶他從那裏上山。

前頭虞厄擺手示意他倆跟上,然後折進了一旁的樹林裏,一路順手折了不少枯枝。

沈知離大致上明白他是要生火了,于是在後頭十分配和地抓了幾把幹草。

果真,走了不遠,前頭那人就挑一塊平坦幹燥的地方坐了下來。

沈知離蹲過去把手裏幹草遞給他,笑道:“怎麽樣,是不是覺得我很善解人意?”

虞厄笑了一聲沒說話,伸手接幹草的時候卻忽然捉着沈知離的手将他往前一拉。

身子一下受力不穩,沈知離直接就被帶到眼前那人懷裏去了。

虞厄略一側臉,在他耳邊輕聲道:“你這是什麽有功?”

這一聲可以說是非常犯規了。

沈知離被撩得一陣臉熱,退開幾尺,清一清嗓子佯作嚴正道:“哪裏哪裏,舉手之勞不足挂齒,哪敢邀功。”

燕尋老老實實在一旁坐好了,一直仰望星空。

妖兵效率還是很高的,不多時那修士就被扔到了幾人面前。

除了臉上的幾處擦傷,他身上基本沒再添什麽傷口。被扔在地下之後便掙紮着想要爬起來。

沈知離在一旁涼悠悠道:“你最好還是不要亂動,畢竟你遇見我之前就已經失血休克過一次了,我現在身上也沒什麽丹藥給你,還是留一口氣比較好。”

那人冷冷“哼”了一聲,不過的确沒再繼續掙紮,找了個舒服些的姿勢躺了回去。

沈知離拍掉手上的草屑,看着他道:“都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看你的眼神還是這麽苦大仇深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應該是沒受什麽重傷。”

他接着道:“行了,既然打也打了崖也跳了,反正你現在也沒法動手,還不如先來回答我幾個問題,怎麽樣?”

“剛剛你說消息送不出去,你是去給寒桐送消息的?”

那人冷聲道:“自然。”

沈知離倒是不大在乎他的态度如何,繼續問道:“去送消息的不可能只有你一個,其他人呢,他們的消息是送出去了還是跟你一樣被截住了?”

地上那人冷哼一聲:“為什麽要告訴你。”

沈知離啧了一聲,“雖然你幹爹現在靈力盡失,不過好歹還能活上幾年不是麽,殺我這件事短時間內你是沒什麽希望了,但是回去盡孝還是很容易達成的嘛。所以你現在最好還是愛惜生命,少跟我作對,争取早日回家,不然你想想萬一那黑影上到彙觀山,你那幹爹孤苦無依……”

他還沒說完,地上那人猛然打斷了他,他道:“你別說了!”

沈知離也不惱,點一點頭,繼續問:“其他人是不是跟你一樣被截住了?”

地上的人隐忍半晌,終于惡聲道:“是。”

“這個态度才對。”沈知離擡手兩下給他接上了剛剛被自己卸下來的胳膊肘,又轉頭去看虞厄,問道:“剛剛那些影子,是哪家的?”

虞厄搖頭道:“不清楚,這東西很少見。”

這時地上那人忽然開口道:“是弋陽幽冥教。”

系統馬上也印證了這個答案,地圖上幹脆将總壇畫圈标了出來。

巧的是地圖上還顯示燕尋他師傅也在那附近。

沈知離想了想,覺得他這句話應該還沒說完,于是開口道:“我之前已經跟你說了那麽多,現在你最好還是不要藏着掖着,信息共享不好麽?再者我還得幫這位小兄弟找人,也要往那邊去,說不定路上就幫你把這個教給滅了呢?借刀殺人可從來都是兵法裏的高招。”

他說完等了一陣子,見地上那人依舊沒有要再張嘴的意思,沈知離幹脆一搖頭,道:“算了算了,反正這事跟我們也沒什麽關系。”

他說着起身給那人翻身轉了個向,又擡頭看着燕尋笑道:“我要給魔尊換藥,非禮勿聽非禮勿視了啊。”

燕尋愣了愣,然後直接擡腿從自己坐着的樹幹上跨過去,面朝樹林背對他們繼續坐着。

沈知離抿唇一笑,心道這孩子實在是乖巧。然後才坐回虞厄身邊去,拿出傷藥來,見那人依舊沒有半點要自己動手脫個衣服的覺悟。

沈知離:“……所以魔尊大人你現在依舊是動作不便嗎?”

虞厄看着他笑道:“不是說我救駕有功?”

沈知離:“……”

沈知離一邊剝虞厄的衣袍一邊在心裏感嘆自己做這事情真是越來越駕輕就熟了,不知道将來這項手藝會應用到何種場合去。

虞厄大臂上側的一處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不用再包了,但下頭兩處像是傷口長好又被撕裂了,出血不多但白布上也能看出洇出來的血紅。

血色十分新鮮,應該是剛剛他接自己的那一下因為受力問題撕開的。

沈知離心裏一陣不好意思,輕咳了一聲,小心給虞厄将那兩處傷口包好,又替他合上衣裳,這才轉頭對一旁燕尋道:“好了燕尋,轉身吧,睡一陣子,明天咱們找你師父去。”

他說完,将手上的藥瓶扔到地上那人懷裏去,道:“雖然你到現在也沒跟我道謝并且還恩将仇報,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你一聲,你現在失血過多,夜裏最好離得火堆近一點,免得一會閉了眼明早就睜不開了。”

沈知離早晨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依舊是靠在虞厄身上的。

這個場景他已經見了太多次,以至于早就能見怪不怪泰然處之了。

燕尋還沒睜眼,靠在樹上睡得哼哼唧唧。不過原本在底下的那修士倒是已經坐了起來,此時正靠在不遠處一棵樹上閉目調息,看樣子應該是一時半會死不了了。

沈知離叫醒燕尋,又把地上還有些餘熱的火堆用土蓋住,收拾妥帖正要動身,忽然聽身後調息的那人悶聲道:“玄冥教是這幾十年才在弋陽生出來的,往日與彙觀山和寒桐都沒有往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來襲擊,而且他們今次是暗伏。”

“其實彙觀山從你們進入地界開始就在往寒桐傳消息,前後放出去了三幫人都沒回來,跟寒桐要的援兵也都沒到,否則你也不會這麽輕易就把那道魂取走。”

“幹爹他知道情況不對,所以今回特意加派人手,先放了六個人走官道在你上山之前一天就已經把消息送出去了,你走之後我們六人又在暗夜裏從山中暗道出山送消息,可沒想到剛剛出山不久就碰上了伏兵,當時就死了兩人,剩下我們四個被那些黑影圍在山中一路追殺,最後迫不得已才散開各自找出路……後面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沈知離微微一蹙眉:“你們送的消息是什麽?跟他們有關系?”

那人搖一搖頭:“從來都只是告訴寒桐你的事情。”

那這就很詭異了。

沈知離道:“如果我所料不錯那消息應該不在你身上,在你那馬鞍身上。”

對面那人點一點頭:“在馬身上沒人注意最為安全,很多時候即便人到不了馬也能到。”

沈知離聽他說完,覺得後面應該也沒什麽好說的了,于是點一點頭,想了想有将之前買的蒸餅取出來扔給他,又邁開步子,對他道:“既然現在馬鞍已經跟你分開了,消息不在你身上,那就說明你沒什麽性命之憂,我現在要去幫這小兄弟找他師父去了,你就早些休整回山吧。”

地圖上圈出來的是一個圈并非一個點,放到現實中地方基本就是一個小縣城。三人山中趕了一天,第二日到的時候接近日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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