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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虞厄看了他半晌,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家服,笑道:“我可是白靈府的人,早晨那事情你忘了?”

沈知離滿不在乎撇一撇嘴,問道:“你在這裏還要把那些話再跟我說一遍?”

虞厄道:“自然不會。”

“那不就是了。”小沈知離一展胳膊,費勁将虞厄裹進被子裏,又倚回身後石壁上,道:“我今天早晨看見你了,你沒說話。”他說完頓了頓,仰臉看着他問道:“今早上跟你一起的那些人還會過來?”

虞厄一搖頭,淡聲道:“不會。”他頓了頓,又問道:“早上跟你一起的另外那個人呢?”

小沈知離正側着身擺弄着自己一邊的被角,好讓自己坐得舒服一點,聽見他問話,頭也不擡,只咕咕哝哝回道:“沈澤也不來,我拉他他也不來。”

等過一陣子終于擺弄好,坐舒服了,小沈知離這才終于轉身,舒坦靠在石壁上呼了一口氣,然後轉頭去看一旁的虞厄,樂呵呵道:“你的朋友也不跟你一起出來,所以你看,咱們兩個也算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了是不是?”

虞厄看他一眼,笑了一聲,然後轉頭去又看前頭的瀑布。

然後系統又根據相對論改了時間……

轉眼,天亮了。

沈知離:“……”

小沈知離睜眼的時候一旁虞厄早醒了,他抻了抻腰從地上爬起來,開始收拾自己的被子,此時天光灰蒙蒙的尚不清亮,沈知離收拾完抱着被子看着對面那人收了陣法,等了一陣子卻并不見他動作,不禁好奇道:“你不回去嗎?”

虞厄搖一搖頭,道:“我不用回去。”

沈知離不解:“為什麽?你不用早修?”

虞厄笑了一下,淡聲道:“我本來就不是世家公子,就是個替身而已,不過是時候沒到還不用上場,被你在這裏撞見了。”

他對面的小沈知離似懂非懂眨了眨眼,“所以你一直都不在修院裏?那我昨天早上看見你……”

虞厄接道:“是偶然,白靈府的人昨天剛好要找我來商量替身的事情。”

小沈知離反應了一陣子,道:“所以……你不是來修習的人,也沒有栖身的去處?是因為這個你才在這裏的?”

虞厄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小沈知離也跟着挑了挑眉,想了想給他把被子扔下了:“山裏的确涼,昨夜你應該也覺出來了,修習還有很多天,我有住處也有被子,所以這被子你就留着用吧。”他說完笑了笑,道:“這樣我回去也方便很多,也不用擔心有人碰見還要上來問我。”說完輕身就要往上跳,結果被虞厄伸手攔下來了。

他道:“既然你都已經能撞見我了,也不妨告訴你一聲,白靈府今次的确是有備而來,即便後面要對峙,也不要從正面硬來。”

小沈知離咧嘴一笑,“你說你這個白靈府的替身,跟我說這些事,到底是哪邊的?”說完伸出手去,道:“既然遇見了不如交個朋友,沈知離。”

“不是你這邊,但也不是他那邊。”虞厄笑了笑,抱着胳膊沒伸手,淡聲道:“最後比試還會見面,之後再說。”

小沈知離看着無趣,自己收了手聳一聳肩,略微發力躍了上去。

系統視野略微卡頓之後眼前又切成了另一幅畫面,光線清亮了許多,似乎是日午時分的山林,連綿的一片矮山之中零零散散幾十個小點散布其間——全是那些來修習的世家公子。

這應該就是最後的比試了。

沈知離跟沈澤走在一起,兩人腰間都挂滿了彩籌。

這比試在書裏提過一回,大致就是本地修士事先圍出來一片山,将裏頭打掃幹淨确保沒有邪魔,再将早備下的魔物根據靈修在它們身上綁上彩籌放進山林,之後收繳各個世家公子的法器之後将他們放進山裏,僅憑術法獵殺魔物獲得彩籌,最後彩籌按參與人數均分,誰家單人能分到的彩籌最多,就算獲勝。

如果所記不錯,這一場比試寒桐第一楚家第二,所得彩籌數目不相上下,兩家還在賽事之中互幫互助有所交集,建立了深厚的革命感情。

在這樣的比賽之中系統地相對論插件當然不會閑着,賽程智能選擇播放,并且系統上帝視角的好處此時顯露無遺:同一時間觀測寒桐、白靈府、楚家三家狀況,抓取最新、最重要事件,顯示器多屏共存,不用手指和腦子,輕松坐享開挂人生。

開場時間過半,寒桐已經占據絕對優勢,沈知離跟沈澤身上的彩籌比後頭幾家加起來的還多。

就在此時,視域中出現了一片分屏,上頭一個人身着白靈府的家服,身上零零散散只有幾根彩籌,但卻已經跑在賽程最前端,比小沈知離他們還要往前兩裏不止,正鬼鬼祟祟貓在一處樹叢裏布陣。

作為旁觀者的沈知離一挑眉——白靈府另外兩人明明是在沈知離後頭的,難道這位大兄弟他路數獨特要單兵作戰不成?

沈知離盯着他看了半晌,覺得他腳下陣法陣腳一陣陣波瀾不住,似乎壓得十分辛苦。此時一道熟悉的白色人影從後頭密林中走了出來,虞厄手上握着一大把彩籌,從數量上來看,後半段賽道上的魔物應該都在這裏了。

一個頂仨,這波操作真是令人窒息。

白靈府幾個人還在後頭晃晃悠悠,虞厄作為外援已經把後頭魔物全都收割了,一家包了半場。

沈知離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這樣不用算也知道肯定是穩勝了。

蹲在草堆裏那人看見虞厄,十分熱切道:“公子他們還在後面,過來還要等上一陣子,不然這裏幫我一起守陣?裏面這東西實在不好壓。”

系統适時換了個視角,沈知離看見了草堆裏的陣法,還有裏面的一只乾坤袋。

乾坤袋已經是一重壓制,平日裏不怎麽厲害的邪祟一只乾坤袋便能确保無事,但現在護在外頭的陣法還是這樣波瀾起伏,可見裏面壓着的不是一般東西。

虞厄也跟着皺了皺眉,看着那陣法問道:“這裏面,是什麽?”

“一只蠱雕。”那守陣的青年神秘兮兮笑道:“公子費了好大力氣才搞來,壓在這裏,一會寒桐那倆小子上來就有好戲看了。”

蠱雕這東西沈知離知道,是原著世界觀裏的一種魔獸,數量不多,也不常見到,但戰鬥力不容小觑,即便是已經結丹的修士見到它也要再加小心,何況是此時只有十三四歲的沈知離。

虞厄見此面帶愠色,冷硬道:“我做替身已經把後面魔物都收拾幹淨了,白靈府現在一定是贏家,你們還要用這樣下三濫的招數幹什麽?!”

他這一聲顯然把守陣的那人吓了一跳,陣腳一陣波瀾跳動,那人立馬加了一重法印,擡頭怒道:“不就是加了一只魔物?你嚷嚷什麽?不守就算了,公子他們在後面,你有本事就找公子嚷嚷去!”

虞厄當真拂袖便走,縱身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林海之中。

小沈知離此時正跟沈澤往前頭那山上去,完全不知曉還會有蠱雕那樣的兇獸守在在前頭。

虞厄從樹冠之上取道,掠身之時恰好看到林間那兩人,不由眉間一颦,躊躇一下之後還是繼續往前去了。

上山這一路被人做了手腳,林木砍斫去了大半,倒上流暢開闊,加上現在日午陽光正好,一道上都明晃晃的,這種地方不會有什麽邪祟出沒,林間穿行的兩個小孩不由又加快了速度。兩人剛剛上到山頂,沈知離忽然聽見了一聲奇怪的嘯叫。

緊接着,一只像是長了鳥嘴的豹子一樣的怪獸從密林中緩步走了出來。

山上的兩個小人見到,都是神色一凜——豹身、雕嘴、有翼、獨角,他們早知道有這麽一種叫做蠱雕的兇獸,也知道這東西戰鬥力不容小觑,但卻沒想到自己能真的見到。

這東西應該只在荒原才會有,而且扶風此地修士早在比試開始之前就應該作了清場,場中放進來的都是些日常見得到的小邪祟才對,否則法器不在手,又不知道制服的咒陣,是要出事的。

兩人在山頂面面相觑,小沈知離側身低聲問道:“阿澤,你覺得,這東西,像是扶風修士故意放進來的麽?”

沈澤也擰着眉頭:“但是本地修士早就做了清場,這樣的東西是絕對不可能放進來的……”他說着頓了頓,試探道:“你說,這會不會是……障眼法?”

兩人一時間都拿不定主意,靠在一起同這兇獸緩緩周旋了一周,結果并未發現這家夥身上有什麽彩籌。

小沈知離一面緊盯着眼前的巨獸,一面拿手肘輕輕撞了撞一旁的沈澤,輕聲道:“……阿澤,我們還是走吧?”

沈澤輕輕點頭:“我覺得也——”他話還沒說完,面前的兇獸像是終于失了耐心,縱身一下便朝着面前兩個小人撲上去。

“先上樹!”小沈知離一面閃身躲避一面扭頭朝着對面大喊:“阿澤我們怎麽辦?!”

“我也不知道!”沈澤還沒說完,忽然聽見對面樹上那人“啊呀”叫了一聲。

“你怎麽了?!”他急忙跳過去,見沈知離抓着樹幹懸在空中蕩了一下,還有另外一個摔坐在樹下。

沈知離剛剛跳上去的樹幹上早蹲了一個人,他猛地跳上去樹幹承受不住便斷開了,正巧将那人摔了下去。

剛剛被兩人避開的蠱雕聽見聲響,猛一個轉彎殺了回來!

小沈知離沖着下面那人大叫:“快上樹!它過來了!”

“我站不起來!”底下那人就是剛剛鬼鬼祟祟布陣的白靈府修士,此時他眼淚都要出來了——剛剛在樹上為了安全,他将一條腿緊卡在樹幹之間,現在那條腿似乎是被樹幹砸斷了,完全用不上力氣,別說上樹,就是站起來都難。

兩個小人趴在樹上看那只兇獸撲過來看得心驚肉跳,千鈞一發之際,沈知離直接跳了下去,大喊:“我去把那東西引開,你看看能不能把人扶上樹!”

沈澤答應一聲,也顧不上許多,跟着便跳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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