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馬車裏空間狹小,兩人胡鬧完之後車廂裏已然是一片狼藉,穿戴妥帖之後沈知離看着都臉熱,擡手便用了一道淨火咒,将裏頭各種亂七八糟的印記都燒了幹淨,一顆突突亂跳的心這才平靜些許。
不過就是因為這道淨火咒,沈知離忽然發現自己下腹那一股郁結凝滞現在已經消散不見,行氣暢通無阻,一道火咒用得十分标志,甚至比從前的場面還要紅火些。
不是說要三天?
他扭頭去看一旁正理着衣襟的魔尊,清了清嗓子,道:“我丹田裏面的凝滞……好像沒了?”
這話說完,耳朵又熱了。
虞厄勾着唇角邪邪一笑,挑眉道:“不然怎麽說是雙.修?嗯?”
“……”
沈知離覺得自己怕是沒臉繼續跟他在車裏待下去了……
虞厄看他這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擡手揉了揉他的耳尖,又遞給他一只軟墊坐在身下,擡頭看着他淡聲道:“抱你的時候用了一點真氣将郁結沖開了。”
沈知離臉上燒得更厲害了……
從冥城到楚家,加上兩個人在石阡胡鬧的大半天,一共晃晃悠悠走了三天。
三天裏沈知離身子好了許多,下身的不适也早就消失幹淨,除此之外,他與虞厄兩人之間的關系似乎是發生了一種十分微妙的轉變,具體是什麽說不清楚但感覺卻是十分明顯的,總之就是更近了一步。
兩人到的時候是黃昏,本來就是有意要避開,什麽消息也沒放出去,再加上路上還耽擱了那半天,楚家就是有意要掐點也是掐不準的。
本以為能安安靜靜進門,結果馬車尚未停穩,沈知離就聽見外頭有人喊“師哥”,一聽就知道是崔綏那小子。
沈知離無力扶額,拿手指挑開簾子看了一眼,就見外頭一幫小輩全在門外興高采烈排着隊,崔綏程南兩個人站在最前頭,陣勢之浩大,就差手裏搖上幾只拉拉花了。
“……”
馬車很快就被上前來的幾個青年牽走安置在別處了,兩人跟着進了山門,幾個錦袍青年在前引路。
江南山淺,楚家依山而建,青磚黛瓦的圍牆一圈就是幾座淺山,家門之中亭臺樓閣錯落有致,武場靜室分布其間,自成一個封閉的世界。曲徑通幽,兩側汀蘭蔥郁,四處修篁翠竹。
楚家門人本來就少,地廣人稀就導致随眼可見的樹比房子多得多,入眼就是一片郁郁青青。走在小徑上要許久才能看見一道粉牆,這種清幽的感覺與走在山中并無二差。
沈知離看來是新奇,但崔綏和程南顯然已經對這裏十分了解,小狗一樣興致勃勃跟着走了一小段路,然後便神秘兮兮說要去準備家宴,腳底一滑就不知去向。
不得不說楚家考慮十分周全,兩人被分開安置,但卻是在一座院落裏頭兩間相連的靜室裏。
沈知離在心裏啧了一聲方才邁步進去:也不知道兩人的關系楚家知道多少……
靜室內陳設簡潔,卓幾床榻都是竹制的,一眼看上去顏色淺淡,幹淨整齊十分舒心。
帶他進來的錦袍青年道:“少掌門特意安排将這裏二位做臨時住處,順着門前這條路往西走不遠就是少掌門靜室,公子若是閑悶直接過去便是。晚上掌門還親自安排了一頓家宴,一會崔綏程南兩人就會過來。”那青年說完,微微一笑:“若是沒什麽其他事情,我便先行告辭了。”
“有勞了。”沈知離略微拱手道謝,送他出門,然後回身翻了兩只茶盞在桌上。
果不其然,帶他們前來的幾人前腳才消失在樹林掩映裏,虞厄後腳便站在了沈知離眼前,往外瞟了一眼,悠悠評價道:“陣法精巧,心思缜密。”
的确,方才他們來的那一路,路上安設的陣法明處暗處足有百處之多,楚家人或者有楚家人帶路的客人自然可以放心大膽地走,但一旦有外敵,就是這些陣法也能将他們銳氣殺得夠嗆。
更不用說是想要從這裏逃出去。
沈知離挑了挑眉,無可厚非:“小心駛得萬年船。”
兩人喝了幾盞茶之後崔綏程南兩個便來帶他們去家宴了。
說是家宴,但崔綏程南把他們帶到就跑了,屋裏只有楚承朝一個人守着一桌的菜。
事實上從頭到尾坐在飯桌旁邊的也就是他們三個大老爺們。
菜色精良口味也很是不錯,沈知離這幾天都沒怎麽吃東西看見這一桌自然十分歡喜,但是飯桌上氣氛卻十分詭異。楚承朝一改往日手握重要消息的大佬形象,一頓飯吃得十分拘謹,這叫沈知離也很不好意思放開吃,只吃了六七分飽就收住了筷子。
一時間,屋裏飯菜飄香靜默非常,場面一度十分尴尬。
“咳,”沈知離深吸一口氣,輕咳一聲,率先打破了平靜,他道:“承朝兄弟,你可是有話要說?”
楚承朝聽他這樣說竟然有些手忙腳亂,急忙放下筷子,支吾了半天,方才開口道:“我跟安棠……在一起了。”說完居然臉上透出薄薄的緋色來。
沈知離十分震驚:“你們……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楚承朝:“……”
他愣了一陣神,半晌才緩過來,慌亂解釋道:“之前都沒有……是最近、最近才……”
也對,雖然原著世界觀沒有嚴苛道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地步,但“男女授受不親”這一世紀信條總還是在發揮作用的,加上之前帶着幾個小孩,哪敢明目張膽。
于是沈知離肅凝面皮,裝作十分慎重地點了點頭,道:“我早就覺得你們兩個天造地設,是十分合适的一對。”
對面楚承朝聽見這句話,眼睛都亮起來了。餐桌上詭異的氛圍瞬間解封。
同時沈知離也知道這氛圍為什麽詭異了——自己算來算其也算是沈安棠在寒桐的娘家人,剛剛坐在上座,在楚承朝心裏扮演的估計就是急等着考核新女婿的邪惡丈母娘的形象。
“……”想明白了這件事,沈知離腦海裏适時腦補出了薛甄珠女士的缤紛形象:大紅唇、泡面卷、bulingbuling的大金鏈子珍珠串、花花綠綠的炸裂配色……
把這些東西全都加在自己身上……他現在飯也不想吃了。
楚承朝現在雖然眼睛裏發光,但是一顆心似乎還不是十分明媚,他清了清嗓子,又道:“還有一件事。”
“說說說……”沈知離異常豪邁,直接将面前碗筷推遠了。反正現在他飯也不想吃了,還不如接就着現在自己平心靜氣一回把這些事情全都解決完。
楚承朝看他如此,也嚴正面皮,伸手将碗筷推到一旁,道:“冥城的事情,消息已經傳出來了,現在寒桐也放了消息,其餘各家現在的态度雖然不明确但總歸是對你不利,所以可能還需要給他們解釋解釋,至少不能添對手。”
沈知離挑了挑眉:“你讓我去解釋?”
對面楚承朝點了點頭。
沈知離:“那我也得能見到他們啊?不然我上哪解釋去?”
楚承朝道:“我已經把話放出去了,楚家現在跟你站在一邊,現在各家,都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最快的應該明日就能到,兩日之後我會召集各家家主在武場開會。”
沈知離額角跳了三跳,擡手揉了揉眉心,道:“我身邊這位就是魔尊,江湖上我們兩個混在一起的事情早都傳遍了,你覺得他們能信我?”
“但是今回楚家跟你站在一起,只要你出這一面,他們就不敢亂來。我們又不盼他們能倒戈,就是指望不加對手罷了。”楚承朝再度恢複了他大佬的氣場,不緊不慢繼續道:“再說這幾年寒桐跟各家的關系都不是太緊密,我們這邊還有千機山在後面正邪難辨,再加上冥城的消息放出來實力也展示給他們看了,現在給他們個臺階,明白人自然能下就下。”
事到如此沈知離也沒話說,只能點頭。
剛剛他還半饑不飽難受的很,但是現在,這頓飯他是無論如何吃不下了。
一旁魔尊顯然也是這個态度。
沈知離嘆一口氣,道:“行了,該說的都說了,飯也都吃了,一路舟車勞頓,沒別的什麽事我就先回去歇着了。”
該說的都說了該解決的也都解決了,楚承朝沖他點一點頭,暢快道:“好,兩位早些休息。”
沈知離如遇大赦,急忙告辭,并且明确表示不需要來送,自己完全可以摸回去。楚承朝看他堅決,也沒再強求。
結果還沒邁出楚承朝這裏的苑門,就看見不遠處兩條影子蹦蹦跳跳迎上來。
崔綏捧着果盤,看見他連忙叫程南從裏頭拿一只果子出來給他,這才又問道:“師兄你們怎麽這麽早就吃完了?”
“嗯,”沈知離把手裏的果子遞給虞厄,自己伸手又拿了一只,郁悶問他道:“你小子不是說有家宴?”
“是呀,”崔綏一聽這兩個字眼睛立馬就亮了,興奮道:“家宴在後面山廳裏,大家都在,師姐也在那裏呢,果子就是師姐叫我給送過來的啊!”
沈知離:“……”
虞厄:“……”
作者有話要說:
已找回腦子√
咱們明天繼續~筆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