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崔綏見他臉色十分疑惑,問道:“怎麽了師兄,你吃的不好麽?”
沈知離努力攢出來一個笑臉:“還好、還好……”
“不對呀,”崔綏臉上十分疑惑,他道:“後面吃得可好了,這裏菜色精致,比寒桐的還要好吃……”
他說得正興奮,調門也有了要拔高的趨勢,一旁程南拿胳膊肘一拐他,小聲道:“你這嗓子破鑼一樣,別喊了!”
崔綏悻悻看他一眼,閉嘴不說話了。
程南解釋道:“師姐吩咐了不能給酒,所以從後邊單獨挑了幾樣出來,上得輕淡些。”
“……”沈知離越聽越覺得自己這一趟吃得十分凄涼,幹脆擺手讓他們別再說了,問道:“那你們兩個來幹什麽?”
“來送果子呀,”程南眨眨眼,“師姐讓我們來的。”
一旁崔綏又興奮起來,小聲喊道:“還有!後面要放孔明燈啦!師兄你不去看看嗎?”
他這句話說完,從房屋後面果真升上來了一只孔明燈。
現在天色還沒有完全黑透,遠處天幕低垂處還是一層湖藍色,遠山靜寂好似低伏的野獸的脊背。這一盞孔明燈越升越高,然後忽然之間,仿佛得了號令一樣,大片大片的孔明燈全從屋後樹林裏升了起來,場面十分夢幻,恍如置身星河。
這樣的場景在21世紀他從來沒見過一回,沈知離擡頭正看得出神,忽然聽見一旁崔綏的聲音道:“師兄?你這頸子上是怎麽了?”
沈知離不解:“怎麽……”後面還有一個“了”字沒出口,一旁虞厄輕輕咳了一聲。
沈知離立馬知道崔綏問的是什麽了……于是主動擡手将衣領往上拉了拉,開口道:“蚊子咬的,”
說着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魔尊,又轉臉看着崔綏,和藹一笑,道:“回來的時候,馬車裏進了好大一只蚊子,抓也抓不住,趕還趕不走,一時不留神就吃虧了。”
崔綏程南兩個人,沈知離說什麽他們信什麽當然好糊弄,程南一聽,立馬就把身上一只小藥瓶掏出來要給他往上塗藥,被沈知離一把抓住了。
沈知離将他的手按回去,清了清嗓子,笑道:“這點小傷哪需要用藥,現在都已經沒什麽感覺了。”
他說完又在程南頭頂摸一摸,道:“你們不是要去送水果,快進去吧。我這路上颠簸現在也乏了,想要早些休息。”
于是那兩個小孩就這樣被他糊弄走了。
兩人回去一路相安無事,結果剛剛進屋門,燈還沒點上虞厄立馬就将人按在了門板上,接着身子便貼了上去,一面在他唇上吮咬一面沉沉發問:“蚊子?咬的?”
沈知離最喜歡就是這個時候虞厄在自己耳邊的嗓音,聽得他半邊身子都要酥掉了,胳膊交疊攬在虞厄頸後仰臉回應他,待到兩人濕漉漉的唇瓣分開,才低聲笑道:“是啊,不只被咬了,還吃了好大的虧。”
虞厄伸手将沈知離領口挑開一些,指尖一直滑到鎖骨下面才停住,引得沈知離身上一陣微小的顫栗。
延伸的領口之下露出來的白皙的肌膚之上,數點殷紅仿佛拂微風落的花瓣,順着頸側優美的線條一直延伸到衣襟下,讓人浮想聯翩。
他将身子拉開些許,低頭看了一眼,身子又重新貼回去,附耳呢喃道:“讓沈公子被叮這麽多口,真是我的失職。”
兩人小打小鬧鬧騰了一陣,結果剛要去洗漱,沈知離忽然餓了。
“……”
吃過一點東往往比不吃更要吊人胃口,饞蟲在心口爬上爬下,沈知離被攪得坐立不安,只好趴在桌上吃果子,一面吃一面哼哼,問虞厄道:“你說,這楚家山門裏這麽多陣法,我們可不可能跑出去?”
虞厄看他一眼,淡聲道:“出去做什麽?”
沈知離當然不好直接說出去吃宵夜,心思在腦子裏轉了轉,笑道:“這江南夜景,火樹銀花街市如晝,魔尊大人就不想出去看看?”
虞厄道:“試試。”
沈知離不解:“試什麽?”
“試試才知道能不能出去。”虞厄說完這句話已經把沈知離撈起來帶着往屋外走了。
本來以為要悄咪咪貓着腰七轉八繞才能出去,沒想到虞厄只是帶着他在房脊上跳了幾下,然後輕飄飄在圍牆上一按,半點阻礙沒有兩人便幹淨利落翻到了圍牆之外。
沈知離回身看着身後只有一丈來高的圍牆覺得不可思議,伸手又在上面拍了幾下,發現上頭的确沒什麽陣法。
“我們就這麽輕易翻出來了?楚家裏面布那麽多陣,外面圍牆上一個結界也不設?”
“剛剛放過孔明燈,”虞厄一句話說得無波無瀾,“所以結界肯定消去了。山門裏防備做得足夠好,現在又沒有什麽勁敵要提防,結界肯定時明晨才會再行修築。加上我們住的是客苑,本來外圍就沒有多少陣法提防。”
“噢——”沈知離壞笑一下湊上去,身子将虞厄壓在一旁一顆樹上,低聲道:“魔尊摸得很是透徹嘛,剛剛還說得那麽謙虛,這叫什麽來着……欲拒還迎?怎麽,魔尊大人是早就想出來辦點什麽?”
虞厄将他的手捉住,手臂上稍稍用力将人拉進自己懷裏,略微低頭挑眉問道:“你倒是來說說,我想辦點什麽?”
月光從樹頂跌落,斑斑駁駁落在虞厄臉上,他眸光溫柔,加上裏面細碎的月光,仿佛大海裏的碎星一樣。
沈知離喉頭上下滾動一回,又有惡膽邊生,擡起被虞厄鉗在手裏的腕子在他眼前晃晃,又湊上前去,笑道:“朋友,聽說過身嬌體弱易推倒麽?”
虞厄另一手在他後腰上揉了一把,又在上頭不輕不重拍了一下,道:“別鬧,帶你出來是吃東西的,看你這樣子,又不餓了?”
“不不不!”沈知離聽見“吃”這一個字立馬腦子裏的黃色廢料就肅清一空,一下子從虞厄懷裏跳出來,看着他真摯道:“魔尊大人您真是體貼入微無微不至算無遺策智淵若海!”
虞厄:“……”
要說楚家當真實在一處好地方,南來北往商旅如雲,加上楚家在這裏鎮守一方少有邪祟,民安樂逸。不論是什麽時候,在這種地方的人都是有最有精力和閑心來在吃食上下功夫的。
兩人還要趕回去,自然不能往遠處跑,剛好下山不久便看見一座城門威武氣派,于是自然而然就往城中去。
這地方水脈豐富,城中便有一條河穿城而過,河面寬闊,上面游船畫舫不絕,夜風一吹,隐約還能聽見裏面的說笑聲。兩面夜市沿河排開,延頸去看河邊一路都是燈火通明,街上行人熙熙攘攘,男女老少歡聚一堂好不熱鬧。
行人絡繹不絕,小吃自然更多,小販挑擔推車,各種各樣的香味香飄十裏,沈知離深深吸一口氣,感嘆真是來對了地方,他從前去過成都,現在眼前的火熱場面跟“小吃之都”并無二致。
而且勞動人民的智慧應該都是一脈相承的,這裏的小吃也是少量精致,價錢也公道,兩人又都是男子,這樣一路吃吃吃從頭走到尾,終于把早些時候在楚家落下的東西給補回來了。
沈知離靠在橋欄上舒舒服服長舒了一口氣,沈知離看着眼前魔尊,虞厄一雙眼從開始就沒從他身上移開過,河畔燈火明滅,更映得他目光灼灼,紮得沈知離渾身難受。
現在肚子裏有了底氣,天氣也舒服,古語雲“飽暖思淫.欲”真是一點不差,前幾天剛剛體會過那事的滋味,現在正是食髓知味的時候,沈知離見他如此,又開始動歪心思了。
他清了清嗓子湊過身去,配了幾年小說,別的不行,尬撩這個套路真是信手拈來,從瑪麗蘇到霸道總裁,要啥說啥絕不含糊。
虞厄看他湊近過來,問道:“怎麽?”
沈知離壓着嗓子用他标志性的聲音,仰臉道:“我的眼睛,好看麽?”
虞厄一時間似乎有些愣怔,盯他看了一陣,忽然勾着唇角一笑,伸手捏着他的下颌湊上前去,拇指在他唇上摩挲,垂眸緩緩道:“我喜歡的人,哪裏看着都好看。”
卧槽……
大哥你這太不按規矩出牌了……
沈知離腦子裏一陣電光過後只剩了一片一陣七葷八素,不過好在還沒有偏離太遠,他咳了一聲,重拾陣地,将虞厄捏在自己下颌上的手拍開,沖他眨了眨眼,繼續道:“你知道我的眼睛為什麽好看嗎?”
虞厄沒說話,只是眼底帶着笑意看他,搖了搖頭。
這就對了,沈知離心中一陣雀躍,肅寧面皮,緩緩道:“因為我眼裏都是你。”
“……”
于是一來二去,兩人終于鬧到一旁客棧廂房裏了。
順便妖兵還從隔壁青樓裏摸了一盒膏脂回來。
都說一回生二回熟,加上有了膏脂簡直進展神速,沈知離不多時便被虞厄搞得恍恍惚惚,身子好像在船上随着水波颠逐一樣。
他攬着虞厄的頸子,模模糊糊想:今次似乎熟得太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不不不開車了,下一章鬥智鬥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