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你跟他不一樣
這種不爽的情緒來的莫名其妙,卻氣勢洶洶,一直到賀忻回賓館還沒消下去,許瀾趴在床上聽歌,看見他回來了立刻摘了耳機蹦起來,“你去哪兒了?都淩晨一點半了。”
賀忻把衣服脫了,語氣很平靜,“出去溜達一圈,你還不睡?”
許瀾嘆了口氣,“失眠了。”
賀忻笑了笑,“你居然也會有失眠的一天?”
許瀾看着他,扒拉開被子下床倒了杯水,“我煩呗,今天這事兒鬧的,明天還怎麽打比賽啊。”
賀忻拍拍他肩,安慰道,“別愁了,我肯定會上,第一妥妥的。”
許瀾跟他碰了碰拳,發現溫度不太對勁,“哥們兒,你手怎麽這麽熱啊,你穿一件襯衫在外邊溜達一圈不該凍得瑟瑟發抖麽?”
賀忻從行李箱裏拿出換洗衣服,挂在肩上,朝他擺擺手,“我熱血少年,跑兩下就熱,去洗澡了,你睡吧。”
“晚安。”許瀾鑽進了被子裏,剛眯了一會兒,就聽見外面有敲門聲,他哆嗦着出去開了門,發現李言蹊站在門口,氣喘籲籲的樣子,頭發和衣服都有些亂。
“我剛睡着。”許瀾說,“你不會也這麽晚在外面溜達吧。”
“也?”李言蹊皺了皺眉,探頭看了房間一圈,發現賀忻床上扔着一個手機,他松了口氣問,“他回來了?”
“嗯,在洗澡呢。”許瀾指指浴室,“我給你叫他?”
李言蹊往後退了兩步,斂神片刻,才擡頭裝作沒什麽事兒的樣子笑笑,“不用了,早點睡吧,明天早晨八點就比賽了。”
許瀾拉了拉李言蹊的胳膊,小聲道,“你跟鄭峰說得怎麽樣了?”
李言蹊沒正面回答,眼神示意他放心,接着扯出一個不怎麽好看的笑容,揮手離開了。
回到房間後,他把藥酒丢給鄭峰,口氣既不疏離也不熱情,非常淡,“總決賽在這周六,明天你替補,如果确實需要你,那麽我會派你上場的,周六那場你腳差不多好了,蹦跶沒問題的話,就正式上了,到時大家再一塊兒讨論一下計策。”
鄭峰握着藥酒瓶,指尖摩挲了下,擡頭看着李言蹊說,“今天你挺為難的吧。”
李言蹊躺在床上閉了閉眼說,“沒什麽為難不為難的,職責所在。”
鄭峰面對李言蹊其實是有點羞愧的,他一個高三的還沒高二的人理智,沖動起來甚至可以說非常欠削,他就這脾氣,急眼了什麽屁話都往外放。
“我.......”鄭峰猶豫了一下說,“我跟賀忻本質上太像了,都是容易沖動的個性,所以一塊兒打球難免産生摩擦。”
李言蹊睜開眼看着他,停頓兩秒才說,“你跟他不一樣。”
鄭峰也不是傻子,李言蹊聲音裏透着的冷漠他聽得很清楚,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他再怎麽上趕着解釋也沒意思,随它去吧,反正他們打完這場籃球賽就一拍兩散,不會再有其他交集了。
鄭峰用被子把自己蒙了個嚴實,迷迷糊糊将要睡着之際聽見李言蹊似乎深深地嘆了口氣,貼着牆角自言自語地說話。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他不一樣。”
賀忻洗完澡出來覺得腦袋有點兒沉,可能是洗得太久了,浴室裏又悶得慌,出來就對着馬桶吐了一遭,胃裏泛着酸水,他漱了下口,把喉頭的異物感強行咽了下去。
許瀾困得睜不開眼,吊着一口氣跟他報告情況,“前面你洗澡的時候李言蹊來過。”
賀忻擦着頭發瞥了他一眼,“他說什麽?”
許瀾聲音迷迷糊糊,“沒說啥,我讓他進來,他說不用了。”
“哦。”賀忻有點失望,手抄到口袋裏掏了煙出來,又轉身去了廁所過了把煙瘾。
許瀾仍舊閉着眼,反射弧繞了整個南溪一圈,隔了好久才又補上前面沒說完的話,“但是他一直在外邊找你,我開門的時候他喘得跟驢似的。”
很可惜,這裏隔音效果太好,賀忻靠在門背後抽煙,壓根沒聽見他睡得含糊不清的一句重點。
第二天早晨鬧鐘一響,賀忻發現自己起不來了。
首先是頭疼,然後是嗓子疼,緊接着渾身倦怠乏力,下床的時候差點絆了一跤,當場給許瀾來了個作揖叩首。
幾年沒生過病了,賀忻刷牙的時候摸了摸額頭,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發燒了。
還燒得這麽不是時候。
早晨八點的比賽,眼看着時間就快到了,以李言蹊這麽一絲不茍的隊長态度,知道他發燒了,估計他的下場也會跟鄭峰一樣,被隔離在休息區,當個替補擺設了。
跟鄭峰并排坐着面面相觑,那是相當跌份兒啊。
賀忻打了個噴嚏,用冷水潑了把臉,呆在裏面清醒了好一會兒,才佯裝無事地走了出去。李言蹊下樓的時候沒有見着賀忻,據許瀾說,他早晨醒了就先去體育館了,說是昨晚吃太撐,現在不想吃早飯。
李言蹊路過那家麻薯店,折返回去給賀忻買了兩個熱乎乎的麻薯,并去超市給他買了杯檸檬水,走進體育館的時候,賀忻正在熱身,臉上沒什麽表情,透着一股強大的生人勿進氣場,身後一溜想給他遞水的小姑娘,都只敢在看臺上偷偷拍他。
賀忻發現了閃光燈,回過頭微皺了下眉,朝她們比了個暫停的手勢。
這一舉動引得小姑娘們一陣“酷斃了”的尖叫聲。
賀忻本來就夠暈了,這一嗓門喊得他差點一頭栽地,幸好他餘光瞥見李言蹊站在他身後,為了不被遣送到替補席,又懷着點莫名其妙賭氣的心情,他反手投了個籃,手臂肌肉跟肩膀牽引出非常優美的弧度,球刷的一下進了。
太帥了姿勢特标準一點兒都不像生病的樣子,賀忻臭不要臉誇獎了一番自己的僞裝技術,一邊得意地蹦了兩下,一邊裝作很冷漠地倚着欄杆,在李言蹊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使勁把咳嗽聲壓低。
“早飯。”李言蹊把麻薯遞給他,盯着他的臉半晌沒動。
看出來了?賀忻瞅了他一眼,在他咄咄逼人的眼神下突然間無所遁形起來,他撈起一旁的礦泉水喝了一口,“我不餓。”
李言蹊還是看着他,眉頭越皺越緊。
“沒幾分鐘就開球了。”賀忻甩給他一個背影,“練會兒吧。”
李言蹊聽見身後傳來氣勢如山的吼聲,五中那幾個嚣張的家夥把體育館的地板都要踩破了,拉拉隊的加油聲喊得人特別想吐。
賀忻在一旁做拉伸運動,跟着他們口號的節奏吐槽道,“五中五中,最帥不過五分鐘。”
李言蹊笑了笑,把早飯放在一旁,走上前跟大家讨論了下戰術。
還是那句話,全力保賀忻進球。
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放棄任何一個球。
比賽正式開始,體育館已經被裏三層外三層的人潮給包圍起來了,自發形成的拉拉隊率先比起了氣勢,賀忻被幾撥不同的尖叫聲襲擊着耳膜,在組委會經理發言的時候腦子裏嗡嗡亂響,閉上眼緩了好久眩暈才停止了。
他轉過頭,發現李言蹊拿着話筒對着觀衆席的人比了個噓,“大家保持安靜可以嗎?謝謝。”
李言蹊的笑容殺傷力很大,這幾天練球已經收獲了一票迷妹,這會兒聽見他發話,都很聽話的安靜下來。
雙方隊員站定在籃球場中央,等裁判發球,這段時間沒人說話,李言蹊卻一反規矩常态,偏頭對賀忻說了好幾遍“加油。”
裁判吹哨,賀忻在加油的尾音中,順勢沖了出去。
馮斌瑞成功把球搶了下來,按照計劃丢給李言蹊,李言蹊一拿到球就拼命往後跑,隔了好幾個人騰空躍起,把球丢給賀忻,接到這個球不僅要靠默契,更是要靠對球的敏感度和超高彈跳力,一幫人在賀忻跟前上蹿下跳,他視若無睹,穩穩跳起接住了球,轉身用力往籃筐處抛。
一開局就是特別完美的三分。
“操!”許瀾笑着跟他擊了個掌,“牛逼!”
李言蹊蹲下身,用手撐着膝蓋小心地防人。
這一通跑讓賀忻出了很多汗,又冷又熱的,倒是清醒了許多。
比賽連續打了五局,比分咬得很緊,兩隊勢均力敵,戰況膠着,李言蹊雖然負責護着賀忻,給賀忻傳球,但他後期也進了不少球,他反手勾球特別厲害,有時候球已經擦着他手臂過了,都能被他一下撈回來。
中場休息的時候,比分暫時拉平。
兩隊各自到場地兩邊重新部署戰局,賀忻一停下來就有點兒想吐,李言蹊看了他一眼,給他拿了瓶水,不動聲色地碰了碰他的手臂。
燙得非常吓人。
李言蹊深深嘆了口氣,卻依舊保持沉默。
“下場,估計那邊要全力盯賀忻了。”李言蹊說,“不要急躁,把能搶的籃板搶了,五中的七號脾氣很暴,差點幾次犯規,後續看情況,如果他還是這樣,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來罰球,賀忻三分很穩,這樣得分的幾率就增大了。”
許瀾擦着汗,“嗯,感覺他們也不怎麽樣嘛,我哥還說得非常牛逼似的。”
馮斌瑞說,“我覺得挺厲害的,你看我腿,那麽大一淤青,胳膊肘也快被他們撞斷了。”
賀忻喝完了一瓶水,嗓子啞得特別明顯,“我去下廁所。”
李言蹊沉默了一會兒,也跟着站起來,“我也去洗個手。”
他沒走進去,只是站在門口看賀忻幹嘔了一陣,用冷水洗了把臉,再靠着牆身體慢慢滑下來,将臉埋在膝蓋裏靠了會兒。
很快廁所裏來人了,賀忻動作敏捷地站了起來,是五中的七號,他斜眼看着賀忻,嗤笑了一聲,賀忻眯了眯眼,也嚣張地回看過去。
下半場比賽開始就很激烈,賀忻他們連輸三分,三個人回防能力很強,同時盯他一個人,賀忻**乏力,盡管李言蹊在一旁全力護着他,他還是沒能拿到一個球。
越急心态越不好,李言蹊一邊跑一邊跟他說,“沒事兒,慢慢來,還有機會。”
一直落後到倒數第二局,賀忻在一群人擋他的時候,從右側突圍了,他做了個假動作投給了李言蹊,李言蹊立刻心領神會,再反手投給了賀忻,倆人一來一去,引開了粘着他們的人,賀忻咬着牙飙了出去,沖過重重人群三步上籃進了一個球。
場上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喊聲,輸了快十次終于進了一個球,讓許瀾他們士氣大增,也當場嗷了一聲。
賀忻投完球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劇烈咳嗽起來。
喉嚨痛腦袋痛燒得他走路快發飄了,連續站了幾次都沒站成功。
李言蹊徑直走過來拉了他一把。
“我沒事。”賀忻低頭穩了穩腳步,“還能打。”
李言蹊表情不是很好,但還是朝他笑了笑,“你是我們隊的主力,當然能打。”
賀忻說,“我會贏的。”
李言蹊看着他,心裏有點兒酸,“我知道你會贏的。”
勝負局,五中他們依舊死盯賀忻,前面十二中連續追了幾分,讓他們忌憚起來,也不再輕敵,五中的大鵬和七號選手兩個人實力很強,把賀忻死死包圍,一個球來回搶了很久,李言蹊看了他一眼,賀忻明白他的意思。
七號撞了他三回,同時也推了李言蹊幾次,還傷了馮斌瑞和孫巍。
這個人,現在又要突破道德防線來犯規了,賀忻從另一側沖過去,作勢想要将手裏的球往上投,他跳起來,把球往那人身邊晃了晃。
七號瞬間就被引誘過來,同時跟賀忻一起跳起來,要把他的球給壓下去。
壓球不算犯規,但七號低估了賀忻的彈跳能力,他還沒壓到就滑了下來,但是這球近在眼前,錯過就再也沒有機會了。他一時間頭腦一熱,不管不顧地壓了下賀忻的肩膀,然後狠狠撞了他一下。
“犯規!”李言蹊喊了暫停,現場一片嘩然。
賀忻手撐着地緩沖了一下,還好沒摔得太狼狽,就是這麽一倒地暈勁更甚,睜眼周圍一片片小金花。
裁判讓他們隊罰球,比分目前達到白熱化階段,十二中只差兩分就扯平了。
如果這次投進了個三分,那麽這場籃球賽,他們就贏了。
李言蹊用袖子蹭了蹭額頭的汗,回頭看了賀忻一眼。
“我罰球。”
裁判吹哨,李言蹊站到了罰球線,拍了兩下球,往後屈身微微蹲了下來。
他沒有賀忻那麽有技巧能随便投進三分,他罰球的進球率甚至比許瀾還少,但這是賀忻拼了命搶來的機會,他一定要投進,一定。
全場很安靜,都在屏息期待最後一個結果。
李言蹊掌心涔出了薄汗,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又微微調整了下手肘的角度。
賀忻啞着嗓子喊了一聲,“給老子投進,昨天的事兒我就不生氣了。”
李言蹊閉了閉眼,不合時宜有些想笑,他托着籃球,又看了賀忻一眼。
對方臉色蒼白,但神情依舊拽得沒邊兒。
“加油!”許瀾沖他喊。
現場跟着響起了一波波此起彼伏的加油聲。
李言蹊舉着胳膊,低吼了一聲,球被他揮着掃了出去。
籃球順着一條筆直優美的弧線穿過籃筐,滾了兩下後重重落地,在地面砸出振奮人心的聲響。
“操!操操操操!”許瀾破了嗓,沖過來抱住李言蹊,“我們贏了!”
李言蹊笑了,被他掄了兩下後,防止別人挨個擁抱他,馬上越過人潮去找賀忻,賀忻倚着欄杆,一邊笑一邊咳嗽。
七號球員輸了不甘心,攢足了火氣沖過去想揍人,“你是不是故意引我犯規的?”
賀忻挺狂地看着他,“如果你之前沒有犯規,且最後沒有起犯規的心思,這場比賽你贏定了。”
“你他媽的!”七號拽起了賀忻的衣領,推推搡搡把他往後一撞。
要換做平時,這種人賀忻連打十個都不費勁,但他現在真沒什麽力氣,猛地被七號一甩,瞬間就感覺世界天旋地轉。
身後有個人扶住了他,手臂很有力的摟住了他腰,然後收回去往前走了幾步。
接着砰地一聲聲響,賀忻聽見了那人的哀嚎。
他緩了緩勁兒,暈暈乎乎中看見李言蹊上前拽住了對方的胳膊,往後一扭,再朝他胸口踹了一腳,撿起地上的籃球往他身上用力砸了過去。
“操!欠打嗎?”
李言蹊說,“我是隊長,不能打架。”
七號惡狠狠地瞪着他。
“但是。”李言蹊笑了笑,一字一頓地說,“籃球比賽完了以後,你想跟我打,我随時奉陪。”
賀忻不知道怎麽回到賓館的,也不知道怎麽躺到床上去的,眼睛發澀,腦袋昏沉,嗓子口一直冒着煙,難受地要命。
閉着眼也睡不着,他很少生病,從小到大也沒幾回,但每次生病都是不怎麽美好的記憶,除非病到起不來,他一般不會在別人面前顯現自己的病态。
瞪着天花板有兩分鐘,賀忻才将自己從混沌的邊界線給扯回來,回憶起剛才在體育館李言蹊挑釁人的樣子。
太得他真傳了,非常酷非常*,沒想到他耍起狠來也挺吓人的。
自從遇到李言蹊以後,賀忻幾乎沒見他發過火,哪怕是最難的境地,他都會選擇一種較為理智的方式去處理,更別說揍人了。
他的沖動隐藏得太好,壓在他平靜如水的外表下,偶然被自己窺見了冰山一角。
賀忻忽然覺得這樣的他.......有點特別。
房門在他腦子亂哄哄的時候被打開了,進來的人腳步放得很輕,盡管賀忻閉着眼卻還是能聽見他在燒水,他在洗毛巾,他在拉窗簾,他發出一些細微的聲響,讓賀忻覺得很踏實。
跟以前生病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樣,他的屋裏不再是靜悄悄的,沉悶的,只剩他一個人的。
李言蹊關掉了燈,端着一杯水走到床邊,手心裏放着一顆藥,賀忻半邊臉都悶在被子裏,因為發着燒整張臉都透着不正常的紅暈,昏黃燈光柔化了他淩厲的輪廓,看起來有點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
這人平時酷炫慣了,無論什麽事兒都能保持住自己的潇灑恣意,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對方如此虛弱的樣子。
李言蹊說不上什麽原因,就特別想去抱抱他。
“吃了藥再睡,前面都三十九度了。”他蹲下來,幫忙把被角掖好,再拍了拍賀忻的臉。
賀忻就着水把退燒藥、感冒藥一股腦兒吞下去。
也沒人說話,李言蹊默默收拾了下他的房間,最後搬了個椅子坐在他床邊,本想等他睡着了再走,卻發現賀忻一直沒有閉眼,只是盯着他看了會說,“你什麽時候知道我生病了?”
李言蹊看着他,沉默地嘆了口氣,“今天早晨,我看見你的第一眼。”
賀忻擰了擰眉頭,“那你為什麽沒有拆穿我,還讓我繼續上場?”
李言蹊說,“因為你跟鄭峰不一樣。”
賀忻聞言愣了愣。
李言蹊低頭看了眼他露在被子外的手,停頓片刻說,“當我知道你生病還非要上場的時候,我特別想跟你打一架,罵你逞個屁的強,幾次想把你從場上拽下來,但我最後通通都忍住了。”
“為什麽?跟我求和?”賀忻問。
李言蹊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可能吧但不全是,”他看着賀忻閉上了眼,似乎快睡過去了才開口道,“我很生氣卻還是選擇了妥協,這麽做大概是想證明一點,我并不一視同仁,同一件事,對你跟他,是不一樣的。”
賀忻又緩緩地睜開眼,李言蹊跟他對視着,猛得覺得自己剛才說得有點兒太過了,哪怕賀忻燒得沒什麽腦子去思考,這話也太過了。
他站起來,掌心貼上對方額頭試了下溫度,“還燒着,你睡吧,晚上我給你帶粥過來。”
賀忻不知道是不是燒迷糊了,在他轉身那一瞬間,用那種跟病號完全搭不上邊的速度迅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燙得仿佛要燒起來。
李言蹊用了點力氣,想掙開賀忻的手。
賀忻沒給他機會,把他往後拉了拉,李言蹊不設防,一屁股坐在了他床上。
賀忻鼻音濃重,嗓子低啞,語氣卻不容拒絕的強勢霸道,“我不生氣了,你陪我。”
“啊?”李言蹊有點神奇的看着不經意撒了個小嬌的賀忻。
“哪也別去,就待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