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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太理智和太沖動

這一次來參加比賽的校隊,組委會都給安頓在了北港商務賓館,大家上樓下樓都能碰見,基本上半天不到就摸清了各自的底。

三中和五中是強有力的勁敵,他們都不希望半決賽那場抽到其中任何一個,但是天不遂人願,晚上對陣表排出來了,半決賽第一場,十二中pk五中。

來之前許瀾被他哥打擊到了,自動退了隊長的位置,讓李言蹊先擔着,他随時服從組織命令。李言蹊不想攬這吃力不讨好的活,他一個高二的要帶幾個高三的,哪怕許瀾心大神經粗不會介意,也難免有人要不服氣,破壞了整個隊的團結和默契,那他真是千古罪人了。

隊長的角色不好當,既要有統籌規劃的能力,也要有調解內部矛盾的眼力,太強勢太果斷太随意太軟化都不行。

李言蹊接了這個甩不掉的鍋,只好自認倒黴,在賀忻趴在他旁邊睡覺的間隙,抽空寫了一份對戰計劃,第二天一早帶着全隊去隔壁的體育館練習。

北港的特色早餐是麻薯,一口咬下去能吃到滿滿的芝麻餡,其他人都嫌太甜,跑去隔壁吃湯包和小籠了,賀忻對甜類食品來之不拒,一口氣吃了三個,正想拿第四個的時候,李言蹊從他手上拿了個過去。

賀忻看清了他的黑眼圈,皺了皺眉,“你昨晚沒睡?”

李言蹊打了個哈欠,拿起旁邊的豆漿喝了一口,“不習慣跟別人一個房,太吵了。”

賀忻接過老板娘手裏的紅心麻薯吹了吹,“鄭峰睡覺打呼嗎?”

“何止啊。”李言蹊嘆了口氣,“磨牙講夢話,他連做夢鬥志都特別昂揚,半夜翻了好幾次身,嘴裏一通罵,我剛睡着就被吵醒了。”

“他打球的時候能有這種态度就好了,也不會次次都被攔截。”賀忻突然想到了什麽,回頭看了眼鄭峰,“你發現沒有?他見着五中那幾個人,回來以後就不太對勁。”

李言蹊本來還以為自己太敏感,才會認為鄭峰跟五中那些人認識,沒想到賀忻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往往某些時候,他游離于人群之外,沉默地旁觀一切,反而比別人更細心。

“哪兒不對勁?”李言蹊試探着問。

賀忻用手輕輕叩了下欄杆,搖頭道,“我說不上來,一種神探的直覺。”

李言蹊笑了起來,“隊長給你當了。”

“別。”賀忻指指後面那一窩人,“我才懶得跟居委會大媽似的當中間人呢。”

李言蹊沒說話,攪了下碗裏的豆腐腦,看見賀忻吃得特別歡騰的樣子又忍不住笑了笑,“這玩意兒真這麽好吃啊?”

賀忻把剩一小口的麻薯遞到他嘴邊說,“又軟又甜,非常開胃,你嘗嘗?”

李言蹊盯着他咬過的地方看了老半天,腦海中突然蹦出一個詞,間接接吻。

看着被陽光照亮的賀忻的側臉,心裏咯噔了一下後就有點兒暈。

他又一晃頭把這想法甩掉了。

心理鬥争了很久,李言蹊不想讓賀忻覺得他突然變得很奇怪,于是湊過去想咬一口,結果賀忻默默地把手給縮了回來。

“忘了你有潔癖了,我再給你買一個。”賀忻說着吃掉了最後一口麻薯,又付錢跟老板娘要了一個。

李言蹊捧着新鮮出爐的紅心麻薯,覺得剛才糾結了半天的自己活像個傻逼,他低頭咳嗽了一聲,裝作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過,迅速幹掉了整個麻薯。

不好吃,實在太甜。

但賀忻開口問他“好吃嗎”的時候,他居然違心地說了一句還不錯。

今天上午體育館的籃球場沒人練習,他們痛快地打了兩場,大冷天熱出了一身的汗,賀忻脫了外套,只穿一件T恤在原地練習彈跳。

許瀾跟李言蹊在商量對策,鄭峰中途加入,在一旁聽得很認真。

“就像上回許哥說的那樣,全力保賀忻進球,目前他的技術水平都在我們之上,不管是三分也好還是蓋帽也好,他有百分之八十的幾率投進。”

許瀾點頭附和,“賀忻前鋒,你護着他,我殿後,孫巍護着我,鄭峰和馮斌瑞就負責給我們開路。”

李言蹊嗯了一聲,“如果有任何變動,再根據情況做出調整。”他看了一眼表情凝重的鄭峰說,“學長,今天上午的練習你可能不在狀态,沒關系,下午等五中隊員來了以後,會有一場模拟籃球賽,到時候咱們再一起加油。”

鄭峰似乎心有不甘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以大局為重沒吭聲,轉身走了。

李言蹊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也就沒上趕着去問他原因,但能肯定的是,鄭峰一定跟五中的人認識,準确一點來說,他也有非打敗他們不可的理由。

下午三點多,五中的人才姍姍來遲,距離約定好的模拟練習時間已過了一個小時,許瀾他們都有些不耐煩,沒想到這些人一進來就朝他們吹了個不屑的口哨,以示挑釁。

五中來參加籃球比賽架勢弄得很足,不僅有專門定制的一套球衣球鞋,還有專屬拉拉隊前來助陣,花裏胡哨地一通跳,再自信滿滿地喊了幾遍口號,襯得他們十二中這幾個人寒摻得要命。

五中隊長是個跟賀忻差不多高的大壯,非常壯,大概有三個廖妹妹那麽壯。

外號叫大鵬,看起來又拽又嚣張,看人鼻孔都朝天。

李言蹊神色未變跟人握了下手,随便客套了幾句,并不想聽對方的豪言壯語,回頭朝裁判比劃了下開始的手勢。

五點場館就關門,倆小時的模拟賽,要想在五中的重重防守中贏得勝利,對于他們來說确實并不簡單。

前半場,賀忻以一人之力暫時領先三分,中場休息的時候李言蹊給他拿了瓶水,讓他別那麽拼,保持實力,明天再溜他們。

賀忻喘了一會兒粗氣,仰頭喝了口水,拿着毛巾一抹脖子上的汗,後背上的肩胛骨撐出兩條漂亮的曲線,他偏頭朝李言蹊自信地笑笑,“我才拿出百分之五十的功力而已。”

李言蹊朝他鼓鼓掌,往他手裏塞了顆檸檬糖,“緩緩勁兒,我去看下鄭峰,他狀态真不對。”

賀忻的眼睛眯了眯,靠着椅背又灌了一瓶水,“去吧小隊長,讓他別他媽不分青紅皂白就自己瞎投。”

李言蹊朝鄭峰的位置走去,但鄭峰并沒有給他簡單聊聊的機會,他一屁股從地上爬起來,甩掉了挂身上的毛巾,在原地踟蹰了片刻,就朝大鵬走去。

賀忻和李言蹊同時回過頭,心裏有種要壞菜的預感。

許瀾也傻眼了,伸手去拽鄭峰沒拽住。

大鵬看着他,伸出大拇指朝下沖他比了比。

鄭峰蹿起了火,猛地邁出一步想揍人,大鵬往後退了一步,揚着下巴用嚣張的目光左右打量着他,身後的隊員們紛紛沖上來跟着喊了一嗓子,勢有不打一架不罷休的氣勢。

照理說,這時候怎麽着也得幫着自家隊員站出來撐撐場面,許瀾和孫巍已經抛下球跑到了鄭峰身邊,馮斌瑞猶豫了一會兒也跟了上去,只有賀忻和李言蹊站在原地沒動。

裁判吹了哨,組委會的人見勢不對趕緊沖過來拉人,負責這場比賽的經理大聲呵斥道,“友誼賽友誼賽!你們一個模拟賽就搞得要見血了一樣!脾氣都不小嘛,膽子都很大嘛,這麽牛逼的話還來打什麽比賽?通通取消資格去吧!誰也別打了!”

李言蹊扯了扯球衣,剛想說點什麽的時候,就看見賀忻彎腰撿起了籃球,朝他們丢了過去,籃球砸在地面上滾出一陣不小的聲響,他半倚着計分板,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還打不打?要打趕緊開球。”

四下沉默了片刻,各自冷靜了幾分,随着裁判一聲哨令,下半場的比賽就在這樣劍拔弩張的氣氛中開始了。

經過前面這麽一鬧,大家心态都有些崩了。

基本上整場都是邊吼邊打,每個人身後都跟着一竄小火苗,稍微一經撩撥就要原地爆炸。

鄭峰求勝心切,越跑越急,越急越出錯,好幾個球都沒投進,白白送了對面幾分,賀忻壓着火拼命地滿場跑,可還是落後了好幾分。他一路狂追,最後一個回合手下力度也沒收着,在李言蹊朝他投球的時候,往後一退,不小心撞倒了後面要跟他搶球的鄭峰,他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下,身子重心馬上轉移,還是讓鄭峰右腳用力不當扭着了。比賽只好暫停,五中的比分早就追平,甚至還多贏了八分,這一場模拟賽他們輸得很徹底。

誰都沒有想到就一場模拟賽居然搞得這麽激烈,不論中間誰出了差錯和意外,現在追究也沒什麽意思了,大夥兒都有些沮喪,送鄭峰去醫院的間隙全程都沒有人說話。

鄭峰腳确實是扭傷了,醫生說最好一個月不要進行劇烈運動,許瀾當下就急了,扯着嗓子問,明天還有籃球比賽怎麽辦?

“就這麽辦,想要腳廢就繼續犟着吧。”醫生說着讓他們去交費,并按鈴讓下一位患者進來。

馮斌瑞和孫巍去繳費,鄭峰低頭盯着自己的球鞋一言不發,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懊悔地跟大家道歉,“對不起,這一回是我做得不對,我跟大鵬的私仇不該拿到籃球比賽上,我沒忍住,真的抱歉。”

許瀾問,“你跟他到底怎麽了?”

鄭峰很生氣地咬了咬牙,“他搶了我女朋友。”

馮斌瑞說,“就這?你打了他女朋友也回不來啊。”

鄭峰嗤笑了一聲,“是啊,但我之前跟他打了個賭,我說我要在籃球場上親自贏他,我要讓我女朋友親眼看見,我比他好,比他牛逼。”

孫巍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冷靜。

鄭峰握着手裏的病歷卡,猛地擡起頭來看着李言蹊,“所以明天的比賽我一定要上,你不能讓我下場休息。”

李言蹊很果斷地拒絕了他,“不行。”

鄭峰不甘心地據理力争,李言蹊指着醫生寫的病歷卡,再度搖了搖頭。

“如果我明天沒上場,他一定會笑話我的!”鄭峰抱住頭低低地喊,“我不能被他看不起,我也不能被我女朋友看不起!”

“幼稚。”很輕的一聲笑。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了靠牆站着的賀忻,他抖了抖煙,将煙蒂丢進垃圾桶裏,邁腿走到他們身邊,定定的看着鄭峰,“你以為你今天這麽一鬧他們就看得起你嗎?”

鄭峰吼了一句,“你他媽懂個屁!”

賀忻抱着手臂冷笑一聲,“我不懂,我也不想懂,不讓你上場是為了你好,團隊戰不是個人戰,世界不是都圍着你一個人轉的,你傷了就好好休息,別瞎操別的心。”

鄭峰瞪着他,氣得腦子一團亂後開始口不擇言起來,“我是因為誰傷的?還有你有什麽資格說這是團隊戰?風頭都是你一個人出,掌聲都因為你,所有人都要圍着你!”

“這是個比賽不是舞臺,誰他媽想要風頭誰要,如果你有我這個本事歡迎你随時頂替前鋒這個位置,我無條件讓人。”賀忻被氣笑了,“我不想跟你吵架,總之,明天的比賽你——不要上了,我是一定要贏的,不想因為你的原因而進不了決賽。”

鄭峰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我一定要上。”

賀忻擡起眼皮斜了他一眼,“不行,我不允許。”

“你憑什麽不允許?你是隊長嗎?之前說得多好聽,我們是一個隊的,不管怎麽樣都要一起共進退,現在呢?”鄭峰臉色極端難看,“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看不起我,今天打球的時候你說了什麽,你敢說你沒有罵過一句我打得爛嗎?”

賀忻沉沉地說,“我說你是因為你最後那場球打得太随心所欲了,誰他媽打球憑着自己性子來?你害我今天輸了,我從來沒輸過。”

“你的輸贏這麽重要!”鄭峰說,“我的輸贏就是個屁?你怎麽這麽自私?”

賀忻漠然垂眼,攥了攥拳頭又放下了,壓住火後輕聲操了一聲。

“操誰呢?”鄭峰各種憋屈,沒了理智不管不顧撲過去拽住了賀忻的衣領,惡狠狠地說,“你他媽再說一遍!”

李言蹊看着鄭峰雙目通紅地瞪着賀忻的模樣,一定很快就會把賀忻惹急,本來這事兒就很難辦了,賀忻偏撞着槍口上去,他嘆了口氣,快步走向他們身邊,一手拽住了一個,把他們扯開來。

“你的輸贏,我的輸贏,都是我們的。”李言蹊板起了臉對鄭峰說,“你冷靜一點,還嫌事兒不夠大嗎?我說了不準去就是不準去。”

鄭峰笑了下,“你他媽跟賀忻從來都是一窩的,當個屁隊長。”

許瀾吼了一嗓子,“夠了沒鄭峰?連自己人都要鬧得不痛快嗎?”

李言蹊沉默地看着他們,最後搓了搓指尖轉向賀忻,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說,“賀忻,你跟他道個歉。”

賀忻哽了一下,整理領口的手頓了頓,擡頭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言蹊。

李言蹊沒有回避他的目光,捏了捏他的肩說,“不管怎麽樣,他不能上場多多少少有你的緣故,還有,你場上罵得太過了。”

賀忻不予回應,花了很大力氣才冷靜下來說,“你讓我道歉?”

李言蹊回頭朝許瀾使了個眼色,複而轉身看着他, “我們下樓談一談。”

醫院後面是個小矮牆,翻過去就是一片荒蕪的雜草,沒什麽人來,賀忻和李言蹊面對面站在那裏,都在等對方先開口說話。

月光很淡,覆蓋範圍不足幾步,李言蹊看着賀忻隐沒在陰影裏的臉,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解釋他的想法,他的立場和他的無奈。

“像個娘們一樣為這種事情生氣不值當,我沒什麽別的意思,只是不希望鄭峰明天影響我。”賀忻沉澱了下情緒說。

李言蹊說,“我知道,我不會讓他上場的。”

賀忻踢了兩下土,似乎是輕輕笑了一下,“那你為什麽讓我道歉?”

李言蹊往他那裏走近了些,“我既然擔了隊長這名,就必須把這件事解決,我不希望回去以後就鬧得不愉快。”

“已經不愉快了。”賀忻說,“不愉快的根源并不是因為我。”

“是不是因為你。”李言蹊嘆了口氣,“但是你助長了不愉快的火苗,在比賽還沒有塵埃落定的時候,息事寧人是最好的辦法。”

賀忻說,“息事寧人就是要選擇妥協嗎?不好意思,我不會。”

李言蹊看着他,沉默片刻道,“但是某些時刻我們就必須選擇妥協,妥協不是因為怕事兒,不是因為慫,不是因為錯了,而是因為這是目前最好的解決辦法。”

賀忻聲音響了起來,“我沒有你那麽多彎彎繞繞的心思,一件事兒可以分成無數件小事來考慮,我沒有你那麽能顧全大局,所有人都一碗水端平,我就只有一個目的,影響我贏比賽的人都他媽給我滾蛋。”

李言蹊聽清了他的諷刺,皺着眉頭看他,“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話一出口,一時間這裏安靜得很微妙,賀忻眼裏的神采慢慢黯下去,他踹了一腳牆,偏頭看着李言蹊,“我的不成熟源于我對贏的渴望,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想要贏嗎?”

因為你。

都他媽是因為你!

李言蹊當然知道,所以他後悔了剛才被他激怒而脫口而出的話,他伸手攔住了他,剛想說點什麽就被對方一把推開了。

“你知道個屁。”

“賀忻!”李言蹊上前幾步,被他擡手擋了回去。

“離我遠點。”賀忻頭也不回地說。

談崩了在意料之中,李言蹊很清楚,在他讓賀忻道歉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們今晚要不歡而散,但他确實沒有別的辦法,如果當時不制止,賀忻一定會揍上去,到時候就更加沒法兒收場了。

學會接受和變相妥協,到底哪一個更容易一些?

或許對這個年紀的賀忻來說,都很難。

但對于一向謹慎沉穩的他來說,是閉一閉眼就能做到的事。

李言蹊拿出手機給賀忻撥了個電話,對方挂斷了。

他嘆了口氣,擡頭看着缥缈的星空。

他想起廖枚跟他說的話,你太理智了,理智到讓人感覺不到你對誰是特別的。

賀忻大腦放空地沿着不認識的街道跑了一圈,依舊煩躁地覺得透不過氣來,他在小公園裏停了下來,坐在椅子上給吳睿撥了個視頻過去。

那邊很快就接了,吳睿頭上綁着一根加油必勝的紅帶子,咬着筆杆在認真寫題中。

“你終于還記得有我這號人了。”吳睿說,“狼心狗肺的渣男!”

賀忻表情不是太好,他很快就看出了其中端倪。

“跟人吵架了還是怎樣?”

賀忻盯着屏幕,沉思了兩秒問,“我很不成熟嗎?”

吳睿笑了起來,“哪兒能啊,你比我成熟多了,就看起來跟刺兒頭似的。”

賀忻想了想,咳嗽了一聲說,“我跟你說件事,我學校裏一同學.......他打籃球,然後這次比賽,他特別想贏......”

吳睿聽完愣了半天,“我不是很理解你同學不爽的點兒,你能理解嗎?”

賀忻點點屏幕,“我不理解。”

吳睿認真思考起來,“你聽我給你分析一下,你,啊不,你同學吧,這個人脾氣應該非常倔強,我行我素慣了,所以不懂得怎麽服軟,這次比賽呢他非常在意,他想贏,所以不允許任何變量出現,然後另外那個同學搞出了事兒,他特別不爽,還沒發洩出來,就被人當頭棒喝罵了一頓,感覺面子十分受損,又憋着氣,所以他很不開心現在。”擡頭看了一眼屏幕對面的賀忻,吳睿托着下巴一錘定音,“根據名偵探吳小猴的分析,這位同學生氣的點兒應該在被人兇了,所以推測兇他的應該是他很在意的人,這種生氣還有另一種別稱,叫‘我把你看得很重要你卻不給我面子還罵我,我超委屈’。”

賀忻有些震驚心理學大師吳小猴的分析,他手撐着座椅,站起來又一屁股坐下了。

按照他這麽說的話,自個兒蹿火的原因是李言蹊偏袒了鄭峰,他一直認為他們倆最好,不管做什麽事他都能理解,結果發現對方居然秉公無私,對他一點兒都不“特別”。

這也太.......小氣了吧,賀忻沉默了。

但還是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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