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正如裴良所囑咐的,炊務兵将藥放下就離開了。
穿着寬大軍衣的徐妃宜開始給烏烈喂藥,可昏迷中的他卻不甚配合,他本能地抗拒着,一勺藥總是吐出半勺來,轉眼間碗中的藥已經見了底,但他喝下去的卻沒多少,全都順着唇角流了出來。
徐妃宜心焦萬分,急得本就蓄在眸中的眼淚終是落了下來,“喝下去、喝下去啊,你不喝,病怎麽能好!”
“烏烈……吞下去,你不能有事,外面還有那麽多将士需要你,你若是出了事……”
距離上一次交戰才過去五天,下一次的戰争還不知何時會來。他們現在身處沙場,随時都會有危險發生,如果這時烏烈出了事,那這支虎衛軍就注定不戰而敗了!徐妃宜越想,眼圈就紅得越厲害,都怪她,為什麽要去撞烏烈的頭呢?如果她知道他的頭顱裏還殘餘着一枚箭族的話,她是絕對不會這麽做的!
她怎麽那麽蠢?怎麽可以去怪他?
知道真相之後,她非但沒有去關心他七年前是如何受得傷,反而還責怪他!
徐妃宜總是覺得自己過去的七年很難過,可烏烈呢?身為一個沒有了記憶的人,他的七年又是怎麽過的?他一定過得很糟糕,要不然他的身上怎麽會有那麽多的傷?之前她都沒有看到,除了新傷口之外,烏烈那精壯結實的身軀上還有很多顏色深淺不一的疤痕。徐妃宜的淚一滴接着一滴地滑下來,落進藥碗,引起一片細小漣漪。
“都是我不好……”徐妃宜用力地捧着藥碗,“我早就該出來尋你的……”
烏烈又将藥吐了出來,她只好湊過去伏在他身上,一面抽噎一面用袖子擦拭着他的唇。徐妃宜看了眼碗中殘留的藥,接着将藥碗湊到唇邊喝了一大口,然後湊過去貼住烏烈的唇,将苦濾的藥什漉到他的口中。渡過之後她起身仔細地看,見他喉結微滾之後終于松了口氣。
他終于把藥吞了!
徐妃宜又哭又笑,再喝一口,然後貼上去。她的睫毛微顫,淚珠兒不受控制地滴下來,滑進兩人相貼的唇間,添了一分苦澀,烏烈的唇瓣那麽薄、那麽冷,根本不見當初強吻她時的火熱。徐妃宜不禁想到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的吻換來了自己憤怒的掌掴。其實她本來還懷疑,如果烏烈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為什麽那天會吻她?
但雲生的說辭又證明了烏烈确實失憶了。
那麽只能說烏烈還沒有完全把她忘掉,雖說忘記了她的名字、她的臉、她的聲音,可他還記得喜歡她的感覺,他記得如何吻她、如何擁抱她、如何對她好,一切都和七年前一樣。而自己呢?在發覺他性格大變後,竟還有了一絲的動搖。
徐妃宜覺得自己很過分,她以為守貞七年就是愛了嗎?其實她根本不懂愛。烏烈受了那麽重的傷,他的腦子裏甚至還留着枚箭族,他把所有的事都忘得幹幹淨淨,可他卻沒有忘掉對她的感覺。他是這樣的好,可徐妃宜竟是現在才發覺。
她貼着烏烈的唇,哭着去吻他。
如果時間能夠倒退的話,她一定不會拒絕他,一定不會……
徐妃宜邊吻邊哭,最後索性就那麽貼着他的唇不動彈了,淚水不斷地從烏烈的唇縫間淌進去,逐漸令那冰冷的唇瓣恢複了熱度。烏烈的唇緩緩張開,長舌自徐妃宜的唇上滑過。徐妃宜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可忽然壓在背上的大手卻阻止了她的動作。
她的唇又重重跌下去,被烏烈吮入口中。
徐妃宜被烏烈按在胸膛上狠狠地吻,藥汁的苦與淚水的鹹彌漫在兩人的舌尖,絲絲漫漫地糾纏出了些許甘甜。這個毫無章法、全憑本能的吻很快就結束了,烏烈松開了徐妃宜,有些輕喘,顯然是還沒有什麽力氣。徐妃宜從他胸前擡頭,唇與眸都紅彤彤的。
她定定地看着烏烈,胸口因為激動而有些起伏。
“你……你……”
徐妃宜揪緊了他胸前的衣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烏烈冷着臉看向帳頂,“本将軍真是差點被你弄死了!我告訴你,不要想跑,我……”話音未落,徐妃宜就已經揪着他的衣服又吻了上去。
她的吻青澀又笨拙,技巧不足卻熱情有餘,丁香小舌胡亂地在他的唇上肆虐,可終究是羞于再進一步,只在外面掃來掃去,掃得烏烈心癢難耐,卻硬是忍着沒作回應,不過在徐妃宜吻得舌根酸痛,打算停止的時候,他卻忽而探出長舌,将她酸軟的小舌拖入口中。烏烈單手摟着她翻過身,擡起長腿将她緊緊夾住。
徐妃宜躺在他的臂彎裏,用雙臂環住他的脖子,舌尖難得配合的勾弄,結果每動一下,就會換來烏烈更加強烈的吸吮、攪動……
她不曉得烏烈算不算是個很會吻的人,七年前,他的吻就像是蜻蜒點水,風一樣輕柔地蹭過她的心坎,撩起陣陣甜蜜。而現在,他的吻熱烈得好像烈火烹油,吮去了她所有的理智,令她顫抖發熱,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感自腳底一直躐到頭頂心。
烏烈半壓着她,欲望在親吻中變得越發滾燙、堅挺。
他原本游刃有餘的動作已經沾滿了急切與混亂,完全亂掉章法地去撫摸、揉弄着她的每一寸,胯下的欲望已經支了起來,有意無意地蹭過徐妃宜的腿根,熾熱的溫度透過衣衫燙的她渾身發抖。在親吻的間隙,烏烈勉強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唇齒分離間勾出了一道暧昧的銀絲,在兩人熾熱、混亂的呼吸之下顫顫巍巍。
徐妃宜下意識地伸出小舌将銀絲勾斷。這個無意識的動作引得烏烈小腹一脹,忍不住又低頭重重地吻了她一下,然後才擡起頭,望着她的水眸,“我睡了多久?”
她被他吻得粉面含春,一雙眸子含笑含嬌,絲毫不見往日的清冷模樣,“五天。”
烏烈看了看她嫣紅的唇,“知道為什麽帶你回來嗎?”
徐妃宜點頭,“你要找我算賬。”
烏烈收緊摟着她的手臂,兩人的臉湊得只有半指之隔,“不逃?”
徐妃宜又搖搖頭。
“不想,還是不能?”
“不想。”
烏烈薄唇微勾,蒼白瘦削的俊臉上竟閃過邪惡,“理由呢?”
徐妃宜水汪汪的眸子一顫,繼而垂下來,有些害羞地咬住下唇,“因為……你在這裏。”
“嗯?”
徐妃宜輕掀眼睫,“你在這裏,我便不走。”
烏烈微有一愣,心弦彷佛被狠狠地撥弄般顫抖。他眼底的溫柔被警惕壓制着,“五天前你并非如此。告訴我,是什麽改變了你?是不知道襲擊主帥該當何罪?還是不知道……”
烏烈将長腿擠到她的腿間,聲音又低幾分,“我會用什麽樣的方式和你算賬?”
徐妃宜想告訴他是因為自己知道錯了,但卻又說不出口。
見她猶豫不決的樣子,烏烈忽然說:“不要說了。”在徐妃宜疑惑擡眼的時候,他将唇湊過去,在若即若離的邊沿,每說一句話兩人的唇就難免碰一下,“不管理由是什麽,你都跑不掉了。”不管她是出于什麽理由忽然變得配合起來,烏烈都選擇忽略。
如果知道理由後會影響現在他所要做的事,那麽他寧可不要知道。
哪怕這只是昏睡之中的一場夢,他也要把夢作到底。
烏烈重新吻住徐妃宜的唇,那一吻漫長而柔綿,猶如在經歷了滄海桑田、風雲變化之後終于得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掐在她腰際的大手緩緩上移,指尖靈活地繞住偏帶,将那寬寬大大的軍衣解開,繼而熟練地探入,捧住淺色肚兜下那令人着迷的柔軟。
徐妃宜羞得伸手去擋,可他卻從下面用力地一扯。
柔滑的綢緞從手下抽離,引來徐妃宜的一陣驚呼。她的嬌軀完全曝露在他火熱的目光下,剔透又顫栗,猶如葉上露珠。她的雪乳豐腴柔軟、腰肢纖纖似柳、小腹平滑如鏡……
看着徐妃宜,烏烈覺得自己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體內的欲火燒得更盛,燎得他又脹又痛。她用細臂擋在胸前,羞得渾身泛紅。
徐妃宜環胸的動作只能将将蓋住那嫣紅的珠粒,而那兩團柔軟卻被她擠在一處,壓出了魅惑的溝壑,視覺效果好得驚人。烏烈忍住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欲望,拉起她的小手按到身側,修長的指劃過她手心上的繃帶,聲音沙啞又蠱惑,“還疼嗎?”
她又羞又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搖了搖頭。
烏烈用胸膛磨蹭着她的身體,按着她細腕的大手沿着她的手臂,一路滑下,動作輕如羽毛,撩得心弦顫動,連同着嬌軀也開始發抖。徐妃宜感覺身體裏好像也有一只手,從小腹摸上來,然後狠狠地抓了下她的心。那感覺酸軟脹痛,但當那只手不抓的時候,又空落得難受。
她情不自禁地弓起嬌軀,而這時烏烈的大手也滑下來,順勢抓住了她的雪乳。
熟悉的酸軟感又襲來,徐妃宜竟耐不住呻吟了一聲。
聽着她的呻吟,烏烈再也克制不住,失控地吻下去,壓抑的情欲終于爆發出來,他胡亂地扯開自己的衣帶,扒下長褲便将那已經硬如鐵棍的欲望頂上去。他用力地壓着徐妃宜,甚至顧不上去脫掉她的亵褲,就那麽忘情地又瘋狂地頂弄着她。
徐妃宜的褲子上已經染上一片水漬,不知道是誰的。
她無助地呻吟起來,身下最柔軟私密的地方被他那麽粗魯地頂着,卻是又痛又舒服,身體裏的那雙無形的手也肆虐起來,好像把她的心髒掐出了水來,滴滴答答地從那私密之處淌出去……水分淌出,徐妃宜覺得自己好像變得幹涸而空虛。
纖細的長腿不自覺地環住他的腰,似乎在渴望更多。
這個催情的動作令烏烈動作猛然加重,緊接着便是一聲悶吼……
徐妃宜似乎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只覺得下身一熱,繼而傳來滑膩的濕度。她看了看忽然埋首在自己身上不動彈的烏烈,稍稍緩神之後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她雖說未經世事,但對男女歡愛還是有些了解的。看樣子他是……
她俏臉通紅,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片刻後,烏烈才擡起身,看了眼徐妃宜身上那一大片白濁,臉色極其難看,簡直比那天撞牆之後還要難看!徐妃宜見他臉色這麽不好,頓時就抛開了羞意,“是不是頭又疼了?怎麽臉色那麽難看?”肯定是又頭疼了!他剛剛轉醒就做這麽激烈的事,不頭疼才怪!
徐妃宜又開始後悔,好端端地幹嘛去吻他、去惹火呢?
她攏好了衣袂連忙起身,“我去找軍醫。”
烏烈似乎還沒有從剛剛的打擊中緩神,他怎麽會那麽快?沒道理的啊!
徐妃宜坐好之後卻感覺到腿間冷,看了眼之後又燒紅了臉,“我先去換條褲子……”她從烏烈身上爬過去,然後坐到榻邊。然而她鞋子剛穿子一只的時候,一直坐在榻上言不發的烏烈忽然撲上來,将背對着的徐妃宜攔腰放倒,然後就這樣從後面緊摟着她。
“我太久沒做了才會這樣。”
烏烈沉沉的嗓音自徐妃宜的身後響起,滿是不悅,“再來。”
徐妃宜眸子一瞠,再、再來?她掙紮了一下,“可你的頭……”
烏烈不由分說地剝下了她的亵褲,用自己仍然堅挺的欲望頂着她的臀,飽滿渾圓的莖頭上一片濕滑,在她的肌膚上蹭出了溫熱的濕痕。他摟緊了徐妃宜磨蹭,才射過一次的陽物很快就勃然待發,竟比剛才還要粗壯了幾分。他半是炫耀、半是證明地頂了徐妃宜。“我很好,你瞧。”
已經理智回籠的徐妃宜怎禁得住這般挑逗,立刻就羞得想要逃。
“你才醒過來,還是先……先找軍醫來……啊!”
說話間,烏烈已經将頂端埋了進去。
徐妃宜頓時渾身僵住連,身體從頭頂開始一寸寸地麻下去。
烏烈将胳勝探到她的脖子下面,另一只手繞到前面扯開她松松的衣衫,将她的腰按在自己的小腹上,掌心暧昧地摩挲着她的腹。當他的大手一路往上重新握住那團柔軟的時候,徐妃宜攔下了他的大手,“你的頭不痛嗎?我們還是、還是……”
烏烈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痛。”
徐妃宜緊張起來,不禁扭過頭,看向從後面抱着自己的烏烈,“痛得厲害嗎?要不……”腦袋裏存着一枚箭簇,又接連昏迷了五天,要說他現在不痛才是假的。可偏偏烏烈最不怕的就是痛,若是怕疼,他又怎會僅僅入征七年變成了忠武将軍?烏烈順勢勾住了徐妃宜的下巴,“從幽王谷到軍營這一路我都忍得,現下再忍上個把時辰不成問題。”
徐妃宜一愣,接着臉上迅速閃過紅霞,個……個把時辰?
烏烈向上頂了頂,順着她滑膩的xue口又前進了幾寸,“你也忍忍。”
徐妃宜還沒反應過來烏烈讓她忍什麽,就感覺到身下的硬物一下子捅了進來,他的唇同時貼過來,長舌勾走了她所有的尖叫。徐妃宜痛得抓住烏烈墊在她頭下的大手,他反握住她,另一只手探入她的腿間,按住那已然挺立的花蒂,她輕吟了聲,花瓣似的xue口微有一縮,夾得烏烈也跟着悶哼,忍不住繼續向裏頂去……
她掙開了他的唇,驚呼道:“痛……”
烏烈把手指塞到她的口中,繼而又是一頂,将欲望埋到最深,幾乎要将她撕裂的脹痛感伴随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感從身體的最深處鑽上來,閃電般擊中她,徐妃宜下意識地合上齒關,貝齒陷入烏烈的皮膚,咬出了血珠。烏烈任由她咬着自己,健腰失控般地向上頂弄着,他的唇緊貼在徐妃宜的耳畔,因為過分情動而微微顫抖,“我陪你一起痛。”
他再也顧不上許多,開始掐着她的腰飛速地上頂。
徐妃宜無助地揪起衣角咬住,被身體裏燃燒着的陌生感覺燙得眼前發黑,她的上半身已經趴在了榻上,但腰臀卻被後面的烏烈摟着,他瘋狂地抽送着、撞擊着,他們的身體不斷碰撞着,撞擊聲與暧昧的水聲混雜在一起,彷佛最撩人的催情藥,掀起了徐妃宜身體深處的欲望,洶湧如潮的快感将她的理智打得支離破碎。
崩潰的呻吟聲從緊咬着衣角的唇間湧出。
烏烈目光一閃,迅速翻身壓住她,粗魯地将她扯着衣角的手拉起,反剪到背後,速度驟然放緩,但每一下都很用力,幾乎把她喉嚨裏的誘人呻吟全都撞了出來,沒有了障礙物的阻隔,她的呻吟清晰得令烏烈發狂。他小腹發脹,忍不住又抱着她跪了起來。
他們半跪在床榻上,身體前後相貼。
烏烈一手勾過她的下巴吻着她,另一只手夾在她退間放肆揉弄,有力的腰則是在她背後飛速撞擊,他肌肉糾結的小腹撞得徐妃宜嬌臀發紅,甜蜜的愛液在他的動作下飛濺而出,徐妃宜慌亂地用手反按住他的腰,強大的快感令她恐懼,想要把烏烈推開,卻舍不得。暧昧的動作令烏烈動作更重,又快又狠地将徐妃宜丢上巅峰。
她渾身痙攣,在他的胸前繃直了身子。
高潮過後,徐妃宜軟綿綿地倒了下去,烏烈跟着貼過來,抱着她躺了下來。徐妃宜氣喘籲籲地癱在他胸膛上,似乎全然不覺兩人的身體還連一起。當她馬上就要陷入黑暗的時候,下身的硬物輕輕一頂,又将她頂得清醒了過來。
“別睡,還沒有結束。”
大病初愈後的一時縱情,令烏烈又多在榻上躺了幾天。
他本來對徐妃宜這個女人憋了一肚子火,因為她掌掴自己在前、撞他舊傷在後,其中任何一項都是該論軍法處置的大罪。其實那日他大可以就把她丢在幽王谷裏,反正若是沒有他的幫助,徐妃宜多半是走不出去的。可烏烈又覺得不甘心,一心想要把她帶回軍營親自處置,所以才會強忍着劇痛,并且不顧軍規将她帶了回去,打算好好地和她算算賬!其實他所謂的“算賬”就是要把徐妃宜拉上床。
烏烈是一個很坦率直接的人,喜歡就要得到,讨厭就要抛開,從不掩飾自己的好惡。起先排斥徐妃宜,是因為摸不清她的來路,而在石洞的那一晚他已經信了她大半,防備削弱之後,想要得到的欲望便更強烈了。不過他沒想到的是事情居然會進行得這麽順利,自己才剛醒來,徐妃宜就貼過來主動找他把“帳”算清了……
不僅如此,她整個人也像是轉了性。
現在的徐妃宜完全不見初見時的逃避與反抗,變得……烏烈也不知該如何形容她,若說她溫柔娴靜,可她扮起男裝來卻得心應手,吃穿用度皆與士兵無異也從不抱怨,不嬌氣也不做作,那般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随性灑脫完全和溫柔二字不搭。
可若說她男子氣重,在照顧他的時候,她卻又體貼入微、事無巨細,偶爾還會露出點女兒家的嬌态,令人愛不釋手。
烏烈枕着單臂,看着帳頂輕笑。
他現在越來越相信徐妃宜這女人的話了,若不是舊識,他怎麽會對她有這麽強烈的熟悉感?從第一次見面起,他就莫名地想要接近她,之後接連做出一連串有違常理的事。在前不久兩人真正有了肌膚之親後,他就更離不開徐妃宜,只恨不得天天見到她才好。
正出神着,帳外傳來了通報聲,“将軍,方大人求見。”
烏烈翻身坐起,“傳。”
一個清俊男子掀簾而入,進來之後便在帳中央跪下行禮,“參見将軍。”
來者名喚方弋,是烏烈的家中将,此次征戰并未随軍,而是留守在恭州負責監督軍事。不過幾日前,烏烈傳書于他,讓他親自去烏秀族調查自己失憶的事情。如今他只身前來,應當是調查出些眉目了。
裸着上身的烏烈從榻上起身,順手扯起勾衣架上的長衫鬥蓬般披在身上,繡着暗紋的衣襟蹭過他胸膛上已經結咖的傷口。他赤腳走到方弋面前,一撩衣袍,于将軍椅上坐下,寬臂一架,端的是氣勢十足,“起來吧。”
方弋斂衣起身,“謝将軍。”
烏烈擺手,“現下只有你我兄弟二人,宗丞随意便是。”
他是烏烈的家中将,又是他的拜把兄弟,關系自然親厚非常,而宗丞便是方弋的小字。方弋雖然身着一襲略顯簡樸的藍色長衫,卻絲毫不減損那清俊面龐中的靈氣英武,他身姿修長、高鼻深目,雖不如烏烈寬肩闊背,卻也是結實精瘦,俨然是一副少年郎将的得意模樣,聽烏烈所言之後,他唇角微勾,“喏,大哥。”
烏烈微傾着上身,“可是查出什麽來了?!”
方弋道:“誠如大哥所囑,小弟喬裝打扮混入烏秀族,經過多方打探,還真查出些古怪來。”
烏烈顯然被勾起了興趣,“說說。”
方弋長身玉立,娓娓道來。其實他所查出的大部分事情都是烏烈所了解的,烏秀族素以善戰骁勇著名,不過族小人稀、歷史短暫,唯一被人所熟知的便是創族傳說,相傳百餘年前,烈虎、威蛇、星牛三頭神獸落入凡間,化身為人與烏女結合誕下烏秀族人,并且制定禮儀、劃分尊卑,逐步創造了烏秀一族。這便是創族傳說。
烏烈點頭,“這個我知道。”
方弋又說:“那大哥可知道滅族傳說?”
烏烈臉色稍變,“滅族?”
方弋繼續說:“十數年前,族中負責占蔔的大司預言,康隆二十一年将有滅頂之災降臨烏秀族,唯有創世獸神的轉世才能化災為吉。”
烏烈沉吟道:“而我就是獸神轉世。”
族人反複地告訴他,他是烈虎獸神的轉世、族中的聖子。
方弋接話道:“正是,而且……”
烏烈似乎猜到了他要說什麽,搶言道:“而且康隆二十一年,正是我受傷的那一年。”方弋點頭,“不僅如此。江湖上還有傳言,早些年就有烏秀族人在江湖行走尋人,小弟揣測他們尋找的便是獸神的轉世。”他對上烏烈的目光,提出質疑,“若大哥你是獸神轉世,又一直在族中生活,那他們又為何還去尋人呢?”
烏烈亦是想到了這一層,果然有古怪。
他的劍眉擰成結,眼底有怒意波動,“你可去找大司問過?”
方弋,“找過,不過大司三年前已死,他唯一的兒子也離開了烏秀族,下落不明。”烏烈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去,“去找。”
方弋拱手,“喏。”
烏烈阖上眼嘆道:“若真如我所想的那樣……他們為何要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