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韓司恩把白恩送到之後并沒有直接離開, 而是靠在一旁一臉興趣的看着用沉默表達不滿的三人。
二皇子對白恩和姬洛的态度不好,那倒也在情理之中。現在這事從姬容的角度看來, 完完全全就屬于天降橫禍。
為此, 在白恩到來後,姬容是毫不顧忌的用眼睛上上下下的把白恩梭了一遍。一開始他還真沒有發現白恩和皇帝哪點相像,但不知道是姬洛的話深入心底了還是姬容自己心底有異樣, 總之沒找到相同點他有點不甘心,最終在仔仔細細認認真真打量一番後, 姬容終于發現白恩的鼻子有兩分像皇帝。
而且讓他驚異的是,發現了這個, 姬容怎麽看白恩都有皇帝的影子。他為此感到更生氣了,這麽點相似的地方,姬洛還真能發現, 難不成是天天盯在人家臉上看的。
不過轉念想到姬洛發現白恩和皇帝相似, 是韓司恩無意中提醒的。姬容心中的怒氣大部分都轉移到韓司恩頭上了。
他覺得韓司恩就是衰神附體,沾着誰誰倒黴。
其實這事要放在其他皇子頭上, 姬容樂的站在一旁看笑話。事情不到自己身上,他還是那個雖然身體不好, 但在世人眼中風光霁月滿腹經綸的二皇子。
現在, 無論是把屎盆子扣在自己頭上的姬洛,還是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白恩,又或者是這場事件裏充當攪屎棍韓司恩, 姬容統統都放在心底了, 狠狠給他們記了一筆, 等打算日後和他們算賬。
也許,有人會覺得姬容這是在遷怒,但姬容在心底怒氣騰騰的表示,遷怒怎麽了,他還真就是遷怒了。
姬容澎湃的心情韓司恩聽得耳朵發麻,對他心底想把自己和姬洛活剮的心态,韓司恩表示,其實也能理解。畢竟只差一步就要站在金字塔頂,準備迎接萬丈光芒的人,突然被人抓住了腳踝,走不動了。
成功在眼前,被人生生扼殺,心中有所憤恨,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對于姬容,某種程度上,韓司恩覺得他的點有點背,碰到了自己。
而姬洛對白恩不待見則是太正常了,前世白恩是他的仇人,這輩子白恩的存在說不定和他父妃的死有很大關系。
以前沒有撕破臉時,姬洛對着白恩還能假惺惺的笑出來。現在他已經把心裏話捅破了,讓他對白恩端起好臉色,在姬洛看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雖然大家現在都被困在這小小的廂房內,低頭不見擡頭見的,但好在臉皮已破,日後光明正大的監督着,也有話頭了。
最無辜的要屬白恩,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讓當朝兩位皇子對他這麽芥蒂。他在這場事件中是單純的,心裏是真不明白的。
在姬容和姬洛視線的反複掃視下,白恩盡量保持着自己身為貴公子的風範,他輕輕握了握自己的手心,微微錯開眼,緩緩看向韓司恩,竭力保持語氣的平靜,道:“韓世子,你把我帶到這裏是什麽意思?”
韓司恩站了好大一會兒了,看到終于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了,他站直了身軀,随意彈了彈手指,笑意然然的看向白恩,無辜的回道:“沒什麽意思,只是三皇子懷疑你可能是皇上的親生兒子,二皇子代替了你的位置。不過三皇子後來自己又否認了這個說法,畢竟你和二皇子的年齡不那麽相符合,所以他又懷疑你是皇上的私生子。皇上聽聞有此異事,雖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總是要查清楚的,畢竟你和皇上的面相有兩分相像的。”
白恩被韓司恩這一番話給直接砸暈了,他覺得韓司恩說出來的每個字的意思他都能聽得懂,但是這些字的意思放在一起他就不明白了。
他滿臉疑惑震驚的看着韓司恩,又看了看站在對面的姬容和姬洛,不自覺的問出口:“你在說什麽?”
姬容也沒想到韓司恩會把這等大事直接說出來,他看着韓司恩說了句:“你瘋了嗎?”像這種涉及皇家的秘事,不應該是悄悄查清楚之後,在下定論嗎?
韓司恩沒有證據就敢開口,實在是讓人很生氣。
姬容的氣憤姬洛倒是沒感覺出來,他是跟韓司恩在江南混過一段時間的,韓司恩做事的手段粗暴到什麽程度,他是知道的。只是這麽粗暴的事情臨到自己頭上,會讓人覺得有那麽點無力。
韓司恩定定的看着茫然無措的白恩,突然問道:“白公子,這麽多年了,白大人和白夫人對你的态度你就沒有感到有什麽問題嗎?”
姬洛因這個問題而擡頭,他也是在見過白俊之後,更加确認白恩和皇室有關的。白俊對待白恩這個兒子,雖然表現的非常慈愛,但還有一絲刻在骨子裏的畏懼。
這不該是一個父親表現出來的,除非這個兒子身份特別。
而且,由此可以聯想到當年白家發生的那些破事。為什麽王氏這麽輕易的上位,為什麽白俊寧願讓自己親生兒子受委屈,也要認下白恩這個兒子。
姬洛能想到的,姬容也能想到,不過他站在事外,總覺得這事有些牽強,畢竟一個男人的妻子和別人生下了孩子,就算這個別人是皇帝,那這個男人未免太大肚了,這麽輕易接受了這個孩子不說,還對這個孩子特別的好。
裏面肯定有什麽東西被自己給忽略了。
想到這裏姬容又有些生氣,他這完完全全是站在白恩是皇帝私生子這事上考慮這些事的,自己竟然這麽快就接受這個事實了,雖然有利于他查清此事的真相,但還是感到很憋屈。
白恩腦袋懵懵的,韓司恩的話讓他心裏一抽,整個人都有些懵逼的。
很早以前,白恩就發現他們家的氣氛有些古怪,他父親和母親之間很生疏,平日裏根本沒什麽交流,一點都不像外面傳言的那樣,白俊為了他母親把原配都給氣死了。
他父親看向他的眼神非常複雜,而他的母親每次見他,都非常的規矩,教導自己禮儀時,非常的嚴厲,但平日裏對他卻是有求必應。
他母親很少出白府,名義上是身體不好,但白恩知道,他母親的身體非常的好。
以前他想,也許母親心裏過不去那道坎,所以不願意出去,以免尴尬。
現在,聽聞韓司恩這麽一說,他心底隐隐有個想法。只是這個想法太過可怕了,白恩一點都不想承認。
白俊怎麽可能不是自己的父親,雖然白俊對他感情複雜,可白恩還是記得,兒時自己生病,白俊慌張抱着自己的樣子,那臉上的感情,怎麽可能是假的。
而自己那個端莊到了極致的母親,怎麽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他一點都不相信。
看着白恩胡亂的搖頭,臉上平靜被慌張代替,姬容和姬洛心底都有自己的想法。
韓司恩沒想過一次把人逼死,看到白恩流露出自己想要的神情,他垂眼淡淡道:“白公子心思亂也實屬正常,今天二位皇子也累了,先好好休息吧。”
姬容難以置信的看向韓司恩,眼神裏流露出:就這樣,怎麽不趁熱打鐵,繼續審問的疑惑。
韓司恩對着姬容微微一笑,毫不客氣的轉身離開,把三人當事人留在了這裏,給他們留下了充足的時間,讓他們相互傷害去。
姬容看着他離開的背影,臉上一陣扭曲,韓司恩這麽做,好比是在聽書,聽到最關鍵最引人的段落,說書人突然拍了下醒木,抑揚頓挫的說了句欲聽後續如何,且聽下回講解。
韓司恩不愧是大周第一招人嫌的人物。
姬洛對于韓司恩的離去沒有理會,他死死的看着白恩。白恩從失态中回過神,看到姬洛的神色,心情十分糟糕。
不過院子就這麽大,也就只有三間房子的空地,正好住下三個人。白恩走到哪裏姬洛的視線就跟到哪裏,仿佛準備用視線讓白恩給他一個交代,白恩被盯得心頭火氣直升。
只是姬洛到底是皇子,白恩只能雙手掐在手心裏,自己随意挑選了一間屋子,把門哐當一聲甩上了。這原本是極失禮,放在往日,這是要治罪下天牢的。
但此時白恩的腦袋一片空白,想到姬洛給自己扣上的這個皇帝私生子的屎盆子,白恩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沒有殺了姬洛,那是他沒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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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司恩在離開後,出了一趟國公府,他前去了白府一趟,把白府這些年的人情往來名冊全部都給拿了回來,做做樣子。
韓國公府被重兵圍着,最近府上所有人都十分安靜,沒有什麽事連府門都不出了。
就如同韓司恩在皇帝面前保證的那樣,三人每次三餐都是他親自送去的。第一天,三人都是一口飯都沒吃,韓司恩也無所謂,喊了三次,實在沒人吃,就把飯食又提走了。
第二天姬容先軟化,姬容覺得自己身體不好,沒必要這樣表示自己的不滿,反正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姬洛是第二個吃東西的,他不吃完全是心裏事裝的太多,沒胃口。但沒胃口了一天,第二天還是餓的。
白恩忍了三天,三天後,韓司恩請了個大夫給他開了藥方,強制讓人給他灌了一碗藥,當天中午,白恩就喝了一碗粥。
看到三個人都老實了,韓司恩滿意了。
然後他放心的把姬洛和姬容的府邸給掀了一遍,有些事從下往上查,不一定摸得着頭緒,但是從上往下查,說不住就有意想不到的發現了。
就好比姬容,沒人想到他會和江南水患案子有關系,所以從江南水患案往他身上查,根本查不出什麽。但是放開一切,只查姬容這個人,那就要查姬容所有的關系,和什麽人來往過,到過什麽地方,這樣,有些事就容易查出來了。
只是,韓司恩并沒有直接把姬容和太後之間的關系捅到皇帝面前,他第一個推出去的人是石家,也就是皇帝的外家。
理由是江南金礦開采的案子,韓司恩知道自己這樣會冒犯到當朝太後,可是他樂意,他覺得向世人公布這種高難度的事實真相很有趣,也很有挑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