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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白書自然不知道韓司恩已經知道他心中所想了,他在韓司恩進房之後, 在房門口怎麽想也沒想明白韓司恩為什麽突然生氣。

于是白書幹脆不想了, 閑着無聊的腦袋瓜, 很快把思緒放在了如何給那些胡說八道的人一些教訓的問題上了。

腦海裏閃現過無數種整治人的方法後, 白書不自覺的想到了那些人說的, 韓司恩站不站的起來的問題。白書想,在京城的那些日子,韓司恩身邊的确沒有通房丫頭什麽。

但白書覺得, 那樣的人, 一般人怎麽會入得了他的眼。白書想象不出清晨韓司恩面對自己欲望的表情, 他至今還記得自己第一次濕了褲子時的場景, 雖然現在已經能無視晨起的興奮, 但想想那種情況那場面都是萬分的尴尬。

白書把自己的情況帶入韓司恩身上, 想到他清晨那張俊逸的臉上流露出尴尬的模樣……白書心底的窘迫直接跑到了臉上, 火熱火熱的。

他揉了揉臉, 想把那些畫面都揉出去, 但是不但沒有揉出去,反而突然把別的東西揉進了腦子。他在想,韓司恩會和什麽樣的人在一起,兩人在一起時, 那人的神色還是這麽漫不經心的嗎?會不會臉紅?會不會心跳的急促?會不會笑?

想到韓司恩那如玉的容顏,疏離的神色盡消, 眉眼彎彎的和陌生人相互擁抱着微笑的場景, 白書心底有點不是滋味。

他站在門口, 右手食指不自覺的使勁摳了摳眼前的門,力道可能稍微有點大,只見那食指驀然戳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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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司恩在房內聽着白書心裏和自己有關的腦補,腦子眼開始泛疼,直到白書開始在腦補他私生活的圖,韓司恩終于放棄了心中的忍耐,他和什麽人在一起,和白書有什麽關系,怎麽就臨到他操心了。

韓司恩站起身,走到門口,把門打開,還沒有吭聲,看到的便是白書食指戳入門內的場景。韓司恩啞了半晌,道:“你這是在做什麽?”

白書默不作聲的抽出手指,手指上的皮被磨破了些,略帶幾分微疼。這點傷和往日他練武時受傷時的疼痛根本不能相比,但白書就是覺得很疼。

他耷聳着腦袋站在那裏,那姿态仿佛是一只被人抛棄的小奶狗,可憐兮兮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總之心沉的厲害。這種莫名心态之下,白書抿着嘴,倔強的站在那裏,雙手微緊握,沒有吭聲。

韓司恩看着他,擰起了俊挺的眉峰。

說起來,白書在韓司恩面前一向是非常識趣懂進退的,在京城時每次他看似和韓司恩絮絮叨叨說個沒完,但他總能在韓司恩心煩之前,自己就蹦跶出去了。

這也是韓司恩能容白書一直在自己眼前晃悠的原因,在他眼中,白書是個表面單純但內心十分透徹的人。

而現在,這樣一個通透的人,竟然和自己擰巴起來了。韓司恩心裏起了一絲火氣,他想,白書腦補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自己還沒有為此發脾氣,他倒好,火氣比自己還大。

韓司恩深吸了口氣,語氣稍淡,道:“你去休息一會兒吧。”他本來想說讓白書回軍營的,但想到自己剛把人要來,就送回去了,在有心人眼裏怕會有其他想法,于是韓司恩便把這念頭直接摁滅了。

白書聽韓司恩這麽說,心底更悶了,他點了點頭,小聲說:“好。”

韓司恩看着白書垂頭喪氣離開的背影,眉頭突然皺的更深了,他不是什麽都不懂的人,白書這狀态明顯的不對勁。

至于真相到底如何,韓司恩不想細想,他覺得自己真的要應該離白書遠一點了。如果白書今日的狀态早一天流露出來,哪怕白文瀚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哀求,韓司恩都不會讓白書留下了的。

突然發現的東西讓韓司恩非常的煩躁,甚至可以說是在心底十分抗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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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書說是去休息了,但他在離開韓司恩的視線後,直接用自己的優勢,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軍營去找白文瀚去了。

他去的時候避開了其他人,當時白文瀚正在忙,白文瀚名義上和一些千夫長暫時接管了周然應當負責的軍務,但大部分軍務都是他處理的。

幸而他曾當過将軍,也了解這些繁瑣的事情該怎麽處理,處理的倒也順利。

白文瀚看到白書不高興的樣子,還以為他在韓司恩那裏受了什麽委屈,他放下手中的筆,問出自己心底的疑惑。

白書搖了搖頭,什麽話都沒有說。白文瀚知道白書不想說的,那肯定不會說,他也沒有多問,又拿起筆開始辦公。

白書蹲在白文瀚的營帳中,從太陽高高的,蹲到太陽下山。中途跟着白文瀚随意吃了些東西,便在天黑之後,睡下了。

等白文瀚徹底睡着後,白書從床上爬起來,然後悄悄溜了出去。

不多時,軍營中突然傳來了喧嚣的叫喊聲,屋外頓時燈火輝明。白文瀚在第一道聲音響起時,便坐起了身。

他随意披上衣衫,走了出去,柳虎城和其他将領也已經到了。只見軍營最中央,有幾個人臉被套着麻袋綁在木樁上,身上只剩下了一條底褲。

一旁人的把麻袋從這些人臉上取下來,看到了他們臉上左右各畫了一只烏龜。有人憋不住,冒着被那些人吃了的眼神,還是笑出了聲。

白文瀚一看這場景,心裏就想到了白書,能在這大周軍營這般行事不被發現的,只有白書。白文瀚有些生氣,這些人都是上過戰場殺過敵的,白書這麽做實在是太胡鬧了。

在那群人被解救下來後,柳虎城讓人戒嚴軍營,加強巡邏,然後把幾人帶走了。

白文瀚面無表情的回到了自己的住處,而他的營帳中,白書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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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書從軍營回到韓司恩房內已經是半夜十分了,韓司恩房內的燈還在亮着。白書習慣性的從窗戶上跳進去,心情很好。

他在找到那些人之後,狠狠的發洩了一番,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心底的郁悶也消失了。

只是到了韓司恩的房間,他心裏又郁悶了。韓司恩躺在床上閉着眼,面具随意的仍在床邊的小桌子上,但是房內的屏風已經沒有了,為他準備的軟塌也沒有了。

白書輕聲走到床邊,執拗的站在那裏看着韓司恩清隽的眉眼。韓司恩呼吸均勻,像是陷入了熟睡中。

許久後,白書歪了歪頭,他看了看韓司恩的床,覺得夠大也夠軟,再睡一個自己完全綽綽有餘。這次,白書的行動比想象還快。

他坐在床邊開始脫衣衫時,腦袋裏的想法才落下,而熟睡的韓司恩猛然睜開了眼睛。

韓司恩坐起身,錦被從身上滑落,他揉了揉頭,看向正在往地上扔衣服的白書忍耐的問道:“你怎麽在這裏?前面院子裏已經為你收拾好了房間,以後你就住在那裏。”

白書打了個哈欠,眼睛裏泛起朦胧的睡意和淚光,他含糊的說道:“你這裏巡邏的護衛不行,今晚我和你湊合一夜,明天我再去。”

說完這話,白書便爬迅速的爬到床裏面靠着牆角躺下了。韓司恩看着他,臉上有些怒意,這時白書小聲道:“軍營裏發生了點事,柳将軍很生氣,以為有敵人闖進來了,正在查誰有嫌疑。我現在才回來,被人發現了不好,我……我就在這裏睡一晚。”

說完這話,白書閉上了眼,看似安詳,但雙手緊握,身體很僵硬,一眼就看出他的緊張。

韓司恩定定的看着他,啞着聲音道:“你去軍營做了什麽?”

白書沒有回答,呼吸變淺了很多。

韓司恩坐在床頭,撓了撓自己有些淩亂的頭發,道:“要是還顧念你有個哥哥,若不想讓他為難,就不要在軍營裏惹事。你哥現在可不是将軍了,不能什麽事都護着你的。”

許久後,白書含糊道:“我沒讓人看見。”

這次換韓司恩沒有吭聲了。

床的确很大,白書睡在最裏面,外面還有很大的空隙,聽着白書淺淺的呼吸聲,韓司恩深深吐了口氣,到底沒把人攆走。

燈火搖曳着,韓司恩一直在望着燭火,表情随着燭火的搖晃變得忽明忽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陷入熟睡中的白書從裏面翻了個身,整個人離韓司恩都近了很多。

韓司恩回頭看着神色安詳的少年,表情莫名。這麽多年了,他已經忘了身邊有個人,是什麽樣的感覺了。

陌生人的氣息,溫暖又讓人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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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書醒來時,韓司恩已經不在房內了,白書有些懊惱,昨晚他也不知道自己抽了什麽風,就躺到了韓司恩床上。他一開始以為自己會睡不着,但真正躺下後,他很快就睡着了。

武功高的人戒備心很高,風吹草動都能醒,但韓司恩何時起床的他都不知道。

白書抿了抿嘴,然後搖了搖頭,很快穿戴好,用涼水洗漱一番,讓自己清醒。

而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鐘鼓聲,鼓聲急促又冷冽,聽得人心裏慌慌的。白書臉色微變,忙去找韓司恩去了。

韓司恩正在客廳,聽到鼓聲後,站起身出了門,姬懷也從房內走了出來,神色有些凝重。

韓司恩揮手招了人,道:“去看看怎麽回事?”

“這是在提醒城內的居民注意,城外有西戎的人前來搶東西。”恰巧急匆匆趕來的白書,聽到這話,忙開口道。

韓司恩皺眉:“搶東西?”

白書點頭道:“西戎地處荒涼,糧食作物不多,冬雪天吃食甚少,便會前來騷擾搶奪,等大周糧食成熟時,他們又會來一次。”

韓司恩聽了這話,他皺眉道:“這天門關城外駐紮着數十萬大軍,就這麽眼睜睜的看着?”

“城外大軍再多,他們也得奉命行事,城內的庶務有城內的官員負責,沒有旨意,城外的大軍若是随意出兵,挑起了兩國邊境的戰亂,這個責任誰負擔?”這時,趕來的姬懷嗤笑着說。

韓司恩冷哼了聲,道:“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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