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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姬洛的儀仗離西疆有五天的距離時, 他要到達的消息便有先行人員傳達到了。他作為太子,大周未來的帝王,前來迎接的規格自然要比韓司恩等人要高一等的。

柳虎城帶領西疆軍大大小小排的上號的将士前往天門城外十裏之處迎接, 五皇子姬懷不在列,當然如果西江總督沒有被撸下去, 他肯定是=是要前來的,只可惜被韓司恩給送到帝京了。

想到韓司恩,柳虎城就有些頭大,按理說他和五皇子姬懷也是要前來的,但是兩人都以身體不适沒有前來。至于是不是真的身體不适, 誰也說不清。柳虎城現在只希望姬洛這個太子,如同他接觸的那樣, 是個寬容大度的人, 不會因這點小事故意找茬。

柳虎城的腦袋裏胡思亂想着,不多時,他們看到姬洛一行人遠遠的出現, 正朝他們這邊慢慢移動,柳虎城心中一凜, 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摁下心中的各種想法, 靜靜的等姬洛的到來。

時間是個好東西, 在它裏面, 任何東西都是有盡頭的。

在姬洛的儀仗終于到達之後, 柳虎城等人恭敬的行禮請安, 姬洛忙上前兩步抓住柳虎城的雙臂,微微一笑溫和的說道:“柳将軍快快請起。”

柳虎城順着他的力道起身,而後一臉感激的謝過太子的恩典。

姬洛漫不經心的嗯了聲,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了一眼,在白文瀚身上微微停頓了下,随後淡然的飄過,看了看四周的人,在沒有看到韓司恩和姬懷的身影時,他挑了下眉。韓司恩他倒是了解,是個向來怕麻煩的人,這些日子有關他的流言那麽瘋狂,他不出現也是情理之中。

讓他意外的是姬懷,也許是想到了自己的結局,不想面對吧,姬洛想。

柳虎城偷偷看了看姬洛的神色,他忙上前一步恭聲道:“太子殿下,五皇子和韓世子這兩天染了風寒,在休養中,因此今日未能親自迎接您的到來。”

姬洛聽罷這話,笑了聲道:“韓世子那身子骨向來比旁人弱,感染了風寒是要好好休養着的。”柳虎城不知道他說的是真心話還是為韓司恩找個臺階下,他只能跟着幹笑幾聲。至于姬洛沒有提起姬懷的事,柳虎城自然只做不知的。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往天門關方向走,旌旗随風呼呼而響,衆人腳步聲一致,中途除了馬匹偶爾的嘶鳴聲,無一人吭聲,可謂紀律嚴明。

柳虎城在天門關城內為姬洛準備了單獨的住處,被姬洛給拒絕了,他笑盈盈的說:“本宮和韓世子同住便是。”柳虎城聽了這話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最終只能帶着姬洛前去韓司恩所在處了。

姬洛到了之後,先拿出聖旨,讓人把五皇子姬懷的院子給圍了,說是回京之前任何人不得和姬懷接觸,而後又宣讀了皇帝對周然的處置決定,命柳虎城先把人關押,等回京皇帝親審。

姬洛風行雷厲的做這些事時,韓司恩正在自己所住的院子裏曬太陽,白書在一旁作畫。聽着外面亂糟糟的聲音,韓司恩微微皺了皺眉頭。

白書看了他一眼,在畫上描了幾筆,韓司恩眉間的不耐活靈活現的閃現出來。白書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朝韓司恩看了一眼,癡癡地笑出聲,然後在外面嘈雜聲落下,姬洛來之前把畫收起,跑到房內放到自己的枕頭下面去了。

姬洛迎着陽光走到所在韓司恩的院子裏,一眼他便看到了那個坐在軟塌上的人,那人半邊的臉頰被一旁的樹木遮蓋住了,但是阻擋不住了他精致的模樣,姬洛一時間并沒有想到這人和韓司恩扯上關系,只是覺得有些眼熟。

相貌極好的人他見得多了,這樣精致的眉眼雖少見,但他并不覺得有什麽震驚的。只是當他走進了後,那張容顏徹底映入眼眸,看到那雙很熟悉清冷到了極致的眼眸時,他愣了下,随後心裏猛然一震,有股說不出的恍惚感。

姬洛站在那裏,一時間神色有些恍惚,而後姬洛慢慢的走到韓司恩面前,看着那張精致的容顏,當朝的太子嘴唇動了動,許久後說了句:“韓司恩?你……你怎麽是這模樣了?”

跟在姬洛身後的柳虎城等人聽了這話,在看姬洛那難以掩蓋的震驚之色,他們心裏頓時明了了,這韓司恩的相貌在京城果然是無人見過。

這時他們心底不由的湧出一股詭異的感覺,要不是韓司恩來西疆,說不定這輩子都沒人知道這韓國公府的世子相貌到底如何。

柳虎城看姬洛這是明顯的和韓司恩有話要說,便上前一步以軍營中有事為由離開了。

等人都走了後,白書為姬洛搬了把椅子,自己則立在韓司恩的身邊。姬洛并沒有坐下,他的眉頭微皺直直的盯着韓司恩的面相看,心裏那股陌生又熟悉的感覺越發的明顯了。

王瑛死時,姬洛年紀還小,雖然生在皇家自幼要比平常人家的孩子要小心,但經過兩輩子,他對王瑛的模樣幾乎已經記不住清楚了,只記得王瑛是個很溫柔的人。但是現在看着韓司恩這冷清的雙眸,和昳麗的容貌,姬洛腦海裏隐隐想起了自己父妃的模樣。

眉間朱砂痣殷紅,襯的那張容顏越發白皙好看,而望向自己的那雙眸子,冷清中帶有幾分溫和,并非是韓司恩的這般漠不關心。

韓司恩這樣的模樣,和他那模糊的記憶隐隐重合在一起了。

“容貌是天生的,有什麽好稀奇的。”韓司恩無視掉姬洛心中的想法淡漠的說,“旁人也就罷了,沒想到堂堂的太子也會為此失态。”

姬洛回過神,眸中神色複雜,他隐下自己亂了的心境,坐了下來穩住後,道:“這幾個月不見,你突然跟換了張臉似得,我就算是太子,也是個人,會感到驚訝失态有什麽好稀奇的。”

姬洛此時突然在想,韓司恩這樣的相貌,在京城沒有流露出來果然是對的,要不然西疆的流言就會從京城開始了。

現在滿朝文武會因此事站在他父皇這邊,若是換了時間和場合,那污水潑在身上,怕是不一定能洗掉了。

想到皇帝對他父妃所謂的深情,在看韓司恩這張臉,姬洛心底就有些麻麻的。

他笑了下,半真半假的說道:“韓司恩,你不是一直說你的臉因為藥物的關系受了傷嗎?不過看到你,倒是隐隐讓我想起了父妃,都說外甥像舅,看來還真是的。父皇對父妃向來看重,等你回京,他看到你的模樣想來還會以為自己見到了父妃呢。”

姬洛這話裏,很是為韓司恩擔心,一是韓司恩曾經告訴皇帝自己的臉受傷了,如今卻是一點傷痕都沒有,屬于欺君,二是韓司恩這張臉他像王瑛。他不便說皇帝說不定會把韓司恩當做一個替身,他知道韓司恩聰明,便這麽隐隐的提醒了一番。

韓司恩聽了這話,伸手端起一旁的茶喝了兩口,淡淡道:“皇上乃是明君,定然不會因為這等小事砍了我的頭的。”

聽到要砍頭的話,白書擰緊了自己的眉頭,死死的盯着毫不在意說出這話的韓司恩,滿臉的不高興。

姬洛看韓司恩并不在意這些事,心下有所放心,他這時才看到一旁的白書,雖然三年未見,但白書他還是認識的,于是便笑道:“白書,你和白文瀚在這裏可好?”

白書垂下眼,道:“謝太子關心,很好。”

姬洛感覺到了白書的冷淡,便趁着轉移了話題道:“你在這邊關也已經有些時日了,父皇命你即日回京。周副将軍和五弟的罪名父皇雖然沒有明示,但是勾結外邦,散播謠言,擾亂軍心,污蔑聖上,想必回京之後兩人也是脫不了身了。”

姬洛這話說的還算含蓄,如果皇帝認定了勾結外邦之罪,那兩人犯下的就是死罪,即便是姬懷身為皇子,那也是一個被廢除的皇子。

對于姬懷的歸宿,姬洛一點也不感到意外,姬懷就是個被人嬌寵着的孩子,根本不知人心險惡。上輩子他在最壞的情況下都能把他鬥倒,這輩子天時地利人和,他更不會輸。不過他也沒有小看姬懷,畢竟這輩子和上輩子的事有很大的不同了,上輩子至少沒有出現勾結外邦這事,雖然沒有勾結成。

韓司恩對于皇帝如何處置周然和姬懷根本不在意,姬懷和周然之所以現在好好的,那是因為他們不是真心想和西戎勾結,殘害自己的人民。

韓司恩無所謂人的生死,但也看不上這樣的人。那殘留的良知,讓兩人還活着罷了,至于皇帝如何處置,他又管不着。

姬洛看着神色冷漠到了極點的韓司恩,又道:“聽說西戎的三王子呼延祿也在邊關?”這事上輩子可是沒有傳出來過。

韓司恩點了點頭,姬洛笑了,眼神泛冷:“那個呼延祿可是個人才,能屈能伸,又有野心。”他這話說的一點都不錯,他記得未來三年西戎會陷入內亂,呼延祿最終成為了西戎王。

他坐上王位之後,為了穩固西戎,他主動以臣子的名義向大周簽訂了上供條約。為此大周那年滿朝文武都在歌頌皇帝,說西戎主動臣服在他的龍威之下。

皇帝自然是很高興的。

不過在姬洛死的那年,西戎在邊關已經是蠢蠢欲動了,上供的東西一年比一年少不說,兩國邊界摩擦不斷。姬洛毫不懷疑,到了時機成熟時,呼延祿肯定會出兵。

想到這裏姬洛眯了眯眼睛,他想,這輩子他倒要看看,西戎還敢不敢碰大周西疆一丁點地方。

姬洛心裏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欲望,他很想自己登上那至高無上的寶座,想要所有的命令都從自己口中發出,實現自己心中的抱負,而不是再受制于人。

韓司恩看着眼睛突然變得晶亮的姬洛,道:“太子打算何日起程回京?”

姬洛道:“過幾天,我要到西疆軍營看看的。”

韓司恩道:“我這邊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随時都可以離開。”

白書聽着兩人的話,微微低下頭,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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