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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吃過晚飯後,白書在韓司恩的院子裏磨磨蹭蹭的沒有離開, 他看韓司恩沒有困意, 便在婢女收拾完東西後, 把自己今天在宮裏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 都告訴了韓司恩, 當然自己把那些禁軍都踢倒的事也沒有隐瞞。

對于禁軍的實力白書并沒有覺得看不起的意思, 禁軍的能力還是很強的, 畢竟是守護宮城的最主要的人員。他之所以能把人都踢倒,那也是他們一個一個來的緣由, 若是一大群人一起上,就算他武功再高,也不可能輕易逃脫。

白書說這些事,聲調起伏, 眼睛亮晶晶的, 渲染的還算不錯, 很有畫面感。不像是韓司恩,無論說什麽事都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語調,就算是萬分驚險的事, 在他嘴裏也變成了最平淡無奇最為普通的事。

韓司恩想象着白書在宮裏拳打腳踢的模樣,心裏也覺得挺有趣的。在白書停住話後,他微微擡眼看向白書,白書正笑意冉冉的盯着他看, 眉眼彎彎, 一副很高興的樣子。

白書的相貌不像韓司恩那樣, 俊美的鋒利張揚,他有着一張俊秀的相貌,雙頰臉上的肉要比旁人稍微多些,摸上去肉呼呼的,很有手感。而他整個臉上特別引人注意的是那雙桃花眼,含着笑意的時候,微微一彎,波光潋滟,讓那幹淨的容顏更添三分清秀。

韓司恩擡眼看了他一會兒,慢慢的收回視線,然後開口道:“這侯府最近在買下人,你身邊缺什麽人,告訴江浩一聲便是了。”這江浩就是韓司恩白天随意招來的人,守護侯府的侍衛之一,韓司恩得知他的名字後,就順便把人提為了侍衛頭頭。

白書搖了搖頭,拒絕道:“我不用別人服侍,小厮和婢女都不需要。”說完這話,白書不由的看向韓司恩的頭發和衣服,他知道韓司恩不喜歡別人服侍的,穿衣都是韓司恩親自動手,但是束發向來都是婢女做的。

白書心想,以後束發這事就不勞煩那些婢女了,就由他代勞好了,他在西疆曾為韓司恩束過一次發,韓司恩沒有表現出排斥的現象。

想到那時的場景,白書心裏蹦出了夫妻舉案齊眉六個字。這個念頭一起,他轉念又想到黑暗中韓司恩壓在自己身上時的情景,身體相貼時,彼此身體上的溫度,還有韓司恩在自己耳邊稍微濃郁一些的呼吸聲。

現在他仿佛還能感覺到韓司恩的唇離自己的肌膚只有少許的距離,白書心裏恨恨的想,為什麽不親上去呢?

最後白書在腦子裏自動腦補了些親上去的畫面,只是因這個聯想,他感到喉嚨有些幹,耳朵也開始變的有些熱熱的,他不自覺的拿手揉了揉自己白淨的耳垂。

韓司恩沒想到自己一句尋常話讓白書聯想了這麽多,果然是人的想象是無限大的嗎?他望着陷入自己幻象中的白書,看着他的耳朵開始泛紅,慢慢的整個臉頰都燃燒起來,紅暈從臉頰之上漫入脖子,最終消失在衣服下面。白書覺得自己有點管不住自己的身體了,他不自覺的動了動,整個人像一只煮熟的小龍蝦。

最後他在失态前,說了句,韓司恩,我去洗澡,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跳起來,跳牆跑了。

韓司恩等人走了後,許久都沒有動,最後他伸出幹淨白皙的手,端起眼前的茶杯,抿了幾口涼透的茶水。

把一杯涼茶喝完之後,韓司恩便起身去自己房內去了。在洗了個熱水澡之後,他穿着裏衣躺半躺着在床上看大周地志。

韓司恩很喜歡看書,無論是在現代還是在古代,他都喜歡書本拿在手上的感覺。不過這本書剛拿在手上不久,白書就從窗戶上跳進來了。

他看着白書以最快的速度走到自己的床邊,睡到最裏面。韓司恩心裏是真的有些詫異了,他以為白書至少會在最近幾天內避開自己的。

白書躺在床上,不動聲色的往韓司恩身邊挪了挪身體,然後他微擡起頭道:“韓司恩,你以後都會去上朝嗎?”

白書一開始他并不知道韓司恩今天去朝堂了,他雖然在宮裏,但對朝堂上的事根本不關心。

他只是武功太好,耳朵太敏銳,剛剛猶豫着想來找韓司恩又找不到借口時,他聽到了有婢女吩咐廚房,讓她們明天早點準備糕點和食物,以免侯爺上朝晚了。

于是白書覺得自己前來問韓司恩這件事,非常的合理。

對于白書沒話找話的掩飾,韓司恩把書随意的放在床頭的小桌子上,然後回道:“不會,我不喜歡上朝,也不會天天都去的。”

白書愣了下,忙接口道:“那皇上會不會生氣?”他心裏有點擔心,說不上朝就不上朝,皇帝那麽愛面子,會不會治罪?

韓司恩臉上閃過一絲似笑非笑的神色,淡淡道:“不要緊。”

皇帝愛面子會生氣不要緊,他只知道自己若是一直上朝,大概不出三天,朝堂上文武百官私下裏的那點秘密,都會被他抖露出來的。

他上朝是朝堂上的大型災難,他不上朝文武百官是最高興的,借口都會幫他找好的。不過他也想好了,自己總要時不時的出現在朝堂一下,讓那些人牢牢的記住自己,見到了自己心神就繃的緊緊的。

白書看韓司恩很有把握的樣子,自己便沒有問了,他的目的已經達到,沒有被韓司恩趕出去就是最好的了,于是白書把頭埋在枕頭裏,默默的睡了。

韓司恩看了他一眼,沒有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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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書醒來的時候,天色大亮,韓司恩已經起身了。白書坐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穿上,他今天不用去宮裏,即便是晚點也沒關系的。

白書洗漱好,随意吃了點糕點,便在前廳找到了韓司恩。

韓司恩正在會客,或者說是有人拜訪他。這還是韓司恩成為侯爺後,第一次有人上門拜訪呢。

這個人是韓悅文。

韓悅文是前來請韓司恩參加他成親的事的。在世人眼裏,他們是兄弟,按照柳氏的話那就是韓卓還活着,韓悅文成親,韓司恩就算是礙于面子也會來的。皇帝的賜婚聖旨都下了,時間說的清清楚楚,怎麽就需要他們親自去請了。

韓悅文自打成為世子後,對于柳氏越發覺得心累。不過他還是耐着心性和柳氏解釋了一番,韓司恩身份不同,性子也和常人不一樣。

其實指使個下人前來告知一聲也是可以的,但是韓悅文怕那些下人根本見不到韓司恩,所以便自己前來了。其實他自己敲門時,心裏也是有些不安的,他怕韓司恩根本不願意見任何韓國公府的人。

好在,經過通禀之後,他很順利的見到韓司恩了。

韓悅文心裏有感覺,皇帝對他這個世子根本一點都不喜歡,他甚至有種感覺,等韓卓去世後,他這個韓國公府的世子肯定不會順利成為國公爺的。

當然,他前來請韓司恩并不是想讓韓司恩保住他的地位,他知道韓司恩也不會幫他。他只是想請韓司恩參加自己的這場喜事,而不是像柳氏那樣刻意無視他的存在。

韓司恩聽了韓悅文的話,沒有同意也沒有不同意,只是道:“那天若是無事,我自然會回國公府的。”這話潛下之意便是,若是他樂意去便沒事,若是不想去,便是有事了。

韓悅文知道韓司恩言下之意,倒也沒有覺得特別的失望,沒被韓司恩趕走已經算是好結果了,加上白書出現,他便告辭了。

等韓悅文離開後,白書坐在韓司恩對面,道:“他不大像是韓國公府的人。”

“有什麽像不像的。”韓司恩随口道:“沒有長得太歪罷了。”以前的韓悅文是老夫人的心尖,是國公府名正言順的嫡次子,父親看重母親疼愛,很是意氣風發。

對韓司恩這個常年卧病在床的大哥心裏也是不屑的,也是視而不見的,後來許是大了,許是韓司恩太能折騰,比較着韓司恩的其他人,倒是把韓悅文的是非觀折騰出了那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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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是過的很快,韓悅文的婚期很快就到了。這天白書入宮,韓司恩想了想,還是閑閑的去了一趟國公府。

這場婚事是極為倉促的,但畢竟是皇帝賜婚,國公府也是相當重視的,前來的官員也不少。但韓卓知道,前來的都是些小官,那些在朝堂上說話有分量的一個也沒來。

韓卓的笑意一直很勉強,但是好歹是鎮住了。而韓司恩的到來,讓還算熱鬧的場面一時寂靜下來了。

整場婚事在韓司恩到來之後就不像是在辦理喜事,柳氏臉上的笑都要維持不住了,抓着帕子的手泛白的厲害。

趙奕是個雙,拜堂時倒是不用蓋頭,趙奕面向端正,身材有些瘦弱,但是看着還很結實。

在趙奕和韓悅文拜堂時,柳氏看着趙奕,眼神泛起一絲厭惡,心想她今天被人嘲笑,都是趙奕這個禍害和韓司恩的錯。韓司恩她動不得,趙奕他還動不得嗎?

趙奕本來在擡着頭,不過在柳氏這麽看向自己時,他垂下了眼,身體不自覺的顫抖了下。在他身邊的韓悅文第一時間感覺到了,韓悅文的心裏頓時有些火氣,他不懂柳氏在這種場合為什麽還這麽輕易的流露自己的心思,就因為自己是世子了嗎?

韓悅文朝柳氏看了一眼,不動聲色的握着了趙奕的手,然後和他一起跪下把這個堂給拜完了。

一旁端坐着的韓司恩看着這場景,感覺有趣的勾了勾嘴角。

今天是韓悅文的大喜之日,按說當新郎官的應該是被人灌酒的,但是衆人看着韓司恩,難得都老老實實的吃菜喝酒,沒有作妖。

韓司恩本來想吃點東西就離開的,但是看到這種情況,他硬是停留到了最後一刻。而賓客在用過飯食以最快的速度散開後,有婢女走到韓司恩面前,說他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他若是累了可以去休息。

韓司恩對于韓國公府的這番安排并沒有給面子,他說了句侯府離這不遠,我回侯府休息,然後便施施然的離開了。

對于這麽不給面子的韓司恩,柳氏氣的渾身都疼起來了。她想,若不是韓卓讓她這麽安排,她絕對不會給韓司恩一點面子。

韓悅文并沒有理會這些瑣事,他覺得自己可能是第一個酒宴散後還十分清醒的新郎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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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悅文的親事後,韓司恩又縮在侯府閉門不出了。白書倒是很老實的過着兩天入宮一天休息的規律日子,皇城裏的人差不多都知道白書是住在韓司恩的侯府了。

不過沒人敢當着兩人的面多說一句話,當着韓司恩的面說,自己就要倒黴,當着白書的面說,自己會被一腳踢倒牆上。

既然哪個都不好惹,幹脆當面都不惹,背後紮他們小人便是了。

這天,韓司恩難得上朝,朝堂上安靜有序,官員之間感情十分融洽,皇帝一派滿意之色。正當君臣其樂融融之際,突然西疆有八百裏加急的軍情送來了。

說是西戎突然舉兵犯大周邊境,柳虎城率領西疆軍進行抵抗,西疆左鋒奉命追擊敵人時,突遇風沙和西戎的伏擊,生死不明。

白文瀚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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