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姬洛得了韓司恩會出席宴會的準信,便離開了。不過因為這次看到了白書和韓司恩關系的畫面, 走的時候不是很利索, 磨磨蹭蹭的, 最後還是在韓司恩的面無表情的注視下慢騰騰的離開了。
姬洛剛走出韓司恩的院子,白書便從外面跳了進來。他其實一直都沒有離開, 剛才答應韓司恩去買話本也不過是個借口, 就站在牆邊, 側耳傾聽韓司恩和姬洛說話。
白書并不是真心想要聽兩人談話,就是想離韓司恩近一點。不過他不想把這件事說出來,萬一引起誤會就不好了, 所以白書壓制住心裏的不好意思, 撓了撓頭對韓司恩道:“我喜歡的話本沒了。”
韓司恩點了點頭,随口應和道:“既然沒了,那下次買也是一樣的。”
白書在心裏松了口氣,韓司恩輕輕勾了下嘴角, 不過那絲笑意很快就消失了, 白書并沒有看到。
@@
西戎使臣來到京城那天, 帝都很熱鬧, 禮部的人奉命迎接, 帝都的大街上要比往日熱鬧的多, 官宦人家還算矜持, 畢竟要端着, 普通人就沒有那麽多顧忌了。很多人都去看了看在西疆邊境嚣張的厲害的西戎國人。
西戎使者來京之後, 皇帝并沒有當天見他們, 也沒有當天宴請他們。這算是晾他們一下,畢竟大周的天子也是有自己的架子和态度的,不是誰都能說見就見的。
那西戎的使臣也知道自己處在劣勢,便給禮部尚書送了很多好東西,求他在皇帝面前多多美言。禮部尚書自然是把東西都收下了,轉眼便禀告給皇帝了。并不是他不想把這些東西留下,而是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西戎使者,皇帝晾着他們,他們找人這是自然的事,禮部尚書不會因為這麽明顯的事就讓人捉住把柄就是了。
西戎使者何嘗不知,但是他們姿态放的很低,天天騷擾禮部尚書,希望能早日見到皇帝。
半個月後,皇帝終于松口見他們了。在朝堂上見了使者,收了他們帶來的金銀後,當晚皇帝在宮裏的慶和殿宴請西戎一行人。
韓司恩如自己所說的那般出現了。韓司恩因身份為萬安侯,所以坐在座位在大皇子姬凡之後宗室子弟最前面。算是臣子中離帝王最近的人。
皇帝出現後,看到韓司恩還瞪了他一眼,覺得韓司恩拿喬的厲害,不過這話皇帝是不會開口的。皇帝坐下後,所有人都給他請安,在衆多臣子起身坐下後,元寶喊道,宣西戎使者觐見。
宣這個字,從某些方面來說就是代表大周把西戎看做臣子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大殿門口望去,西戎使者種四王子呼延壽和五公主達雅走在最前面。呼延壽的名字并沒有什麽特奇的,達雅在西戎話中則是美好花朵的意思。
呼延壽面向很普通,人也比較瘦小,眼神躲閃,有些畏畏縮縮的,一看就是長期不受寵的人,相比之下達雅公主面容豔麗目光張揚。他們身後的使臣對達雅明顯要比對呼延壽要敬畏,一眼便能看出他們在西戎國的地位。
一行人行禮自我介紹了一番後,便按照禮部準備好的位置坐下了。這個位置也很講究,在宗室弟子之下,又在衆多朝臣之上。
等一切就緒之後,由着禮部尚書說了些官面上的一些場面話,然後宴會就開始了。燈火之下,宮中樂師開始奏樂,美豔的宮女穿着紅豔的衣衫跳着讓人眩暈的舞蹈。
并不是每個人都能好好欣賞這些舞蹈和樂聲的,韓司恩就是為數不多的人之一。他的姿态很閑适,微微斜了下靠在桌子邊,然後靜靜的看着這些。
衆人之中,呼延壽一直低着頭小心的吃着眼前的食物,偶爾在左右的勸說下,小口的抿了幾口酒,達雅公主的目光則十分具有侵略性了。她靜靜的打量着宗室子弟的人,從太子姬洛一直看到雍郡王府的姬越,每個人的臉她都看了眼,但都沒有停留太久。
衆人都明白,這次達雅公主是要留在大周的,讓一個女子留下的歸宿就是給她指婚,就是不知道這美人能落入誰家罷了。
當然美人也有人吃不消的,例如姬洛就不想要什麽美人,而雍郡王府的世子姬越也沒這個想法,不說他和韓明珠現在感情正好,就單說有韓司恩這個大舅子,他就不敢随意找個人帶進郡王府。
這不韓明珠懷孕,他母親都沒有給他房內放人。
皇帝看衆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于是揮了揮手讓樂師停下,然後看着達雅笑着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問道:“達雅公主,這是在看什麽人嗎?可有看中的?”
達雅也沒有扭捏,她聽到皇帝的問話後,便站起身大大方方的說:“皇上,若是達雅有看中的,那皇上可以為達雅做主嗎?”
大周的女子對這些事向來矜持,皇帝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坦率的女子,他端起酒杯抿了口酒壓下心中的驚訝緩聲道:“達雅公主不妨說說看,朕也看看誰這麽幸運。”他并沒有說同意或者不同意,凡事倒是留了一分餘地。
達雅臉上閃過一絲傲然,她說:“皇上,達雅的父王說過達雅是他最好的女兒,以後自然也要挑選一個最好的驸馬才配得上達雅,皇上座下的人都很好,但是最好的卻是他,皇上若是願意做主,達雅願意嫁給他。”
達雅指着宗室子弟所在的某個位置。
一開始姬越還以為是自己,正在心驚時,他錯了錯身子,發現達雅指的是更前面。順着達雅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的便是正在慢慢細細吃東西的韓司恩。
衆目睽睽之下,韓司恩把東西吃下還喝了口湯擦了擦嘴才看向達雅公主。
皇帝也沒有想到達雅公主看上了韓司恩,他還以為達雅會選姬洛呢,畢竟姬洛可是大周未來的皇帝,若是達雅得寵,對西戎來說可是有很大的利益。雖然姬洛早就和自己表明了不願意娶這個公主,也用了各種理由說服了他,皇帝還愁心達雅公主主動提起後,自己怎麽拒絕,結果人家根本沒看上自己的兒子。
皇帝又喝了口酒,心裏不是很好之下,語氣有些酸酸的問道:“達雅公主怎麽看上萬安侯了,難不成萬安侯要比朕的兒子還好?”
達雅看到韓司恩看向她後,收回手指,目光澄澈的和韓司恩對視着,然後她笑了,美豔動人:“并非是皇上的兒子不好,只是達雅向來喜歡最好的,他在達雅看來就是最好的。”
這話若是一個小心眼的皇帝和太子聽了,定然會和韓司恩心生嫌隙的,好在兩人并不是一般人。
皇帝看了眼神色悠閑的韓司恩道:“萬安侯可有話要說?”
“皇上,達雅公主身份高貴,微臣實在是配不上公主。”韓司恩誠懇的說,心裏則想,早知道有這一出,他今天就不來了。
他之所以前來參加這場宴會,是想聽聽西戎有什麽其他打算,好給姬洛提個醒,沒想到會經歷這種事。
倒不是覺得不能應對這些事,只是覺得自己既然已經決定和白書在一起,這些事能不出現在生活就不出現在生活中的好。
韓司恩的拒絕讓人覺得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皇帝想的是韓司恩肯定不喜歡異域女子,而文武百官則想,韓司恩和白書那點事傳的沸沸揚揚,怎麽可能會喜歡達雅。
皇帝笑眯眯的看着達雅道:“公主聽到了,萬安侯怕是不合适,公主換一個人吧,朕一定給你做主。”
達雅公主沒有理會皇帝,她看着韓司恩道:“為什麽呢?我不夠好嗎?”
韓司恩看向達雅公主笑道:“公主并不熟悉我,又為什麽會選擇我呢?我有什麽好的?”
“你長得好。”達雅公主想了下,實話實說道。
對于她的幹脆利索和誠實,韓司恩想起了家中的白書。這個達雅公主自幼得寵,心思比着旁人倒是單純幾分,她離開故土來這大周也是為了西戎。
西戎王在她臨走時,直說讓她在大周高興就好,倒是沒有交代讓她折騰對自己國家有利的東西。心思單純但是并不代表她笨,相反她看的很透徹。
姬洛是攻打西戎的罪魁禍首,肯定不行,其他人她也沒看上,倒是韓司恩,她聽過名字,又是皇帝的寵臣,人又長得好看,至于那些無傷大雅的一些傳聞,她也不在乎。
總體而言,韓司恩對她來說倒是個很好的選擇。
韓司恩對達雅的回答只是笑了下,然後他慢慢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喝下後道:“長得好又不能當飯吃。”
大概是第一次聽這樣的話,達雅明顯的愣住了。
韓司恩把酒杯放下後,看着達雅又悠悠一笑道:“公主如果非要讓我說出一個理由,那就是我喜歡男子,并且已經心有所屬了,所以對公主的美意只好謝絕了。”
韓司恩這話一出,大殿之上一片安靜,達雅想明白了這話的意思,滿臉滿眼的震驚,姬洛看着他泛紅的臉頰,心想該不會喝醉了吧。不只是姬洛,滿殿的大臣都覺得韓司恩喝醉了。
這世上不是沒人喜歡男子,但大家都藏着掖着,誰會正大光明的說出來?只是這事放在韓司恩頭上,又讓人覺得不那麽驚訝了,總之大家的心情很是古怪。
皇帝的面色鐵青,他說:“萬安侯的身體一向不好,現在怕是喝酒了,滿口胡言。”
其他大臣一聽皇帝這話都随聲附和着,說韓司恩喝酒了。
姬洛收回看向韓司恩的眼神,站起身對着皇帝道:“父皇,萬安侯既然醉了,不如讓他回去休息吧。”
皇帝看着臉色紅暈的韓司恩點了點頭。
韓司恩大概是第一個在宴會之上喝酒被皇帝認定醉了,直接送回家的人。
韓司恩是宮中內侍和禁軍護送着回去的,到了萬安侯府時,白書正在耍劍,他一直以為韓司恩要很晚都回來,沒想到這麽早就回來了。
聽到內侍說韓司恩喝醉了,他心裏有些不滿,在謝過內侍後,便扶着韓司恩回房去了,并沒有看到內侍看向他時目光流露出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