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周培走後,林冉就抱着自己靠在床上發呆,她知道這時候她該換好衣服到林建如那裏,把什麽事情都說出來和父母一起讨論對策,可是她什麽也不想做。
其實……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畢竟孩子不是周培的,他也就不會再用林建如來威脅她的,徐盛的手段可能雷霆,但是也只是商業上的,如果她能說服林建如把手上的資産變賣,一家遷往海外,徐盛的手也未必能伸那麽長對不對?
而且林建如這幾年有點安享晚年的意思,也沒多少拼勁了,她還是有很大概率能說服他的。
實在不行,她們一家就對抗着試試,不行了就只能犧牲孩子,如果生下來就沒見面,就算被迫分開,好像也沒那麽的難過。
她以後不是還會有別的孩子嗎?她手撫向小腹,不顧心裏撕裂一樣的痛,默默地盤算着。
其實……再怎麽都比被周培威脅要好,至少林建如不用受牢獄之災。
雖然這麽想,可是心裏鈍鈍的痛着。
她想起一直被她忽略的事實,原來……她是這麽依賴周培的嗎?
從心底裏,她就一直覺得只有自己離開周培,卻沒有周培主動離開她的可能嗎?
哪怕她出軌離婚,都沒有今天這麽清醒的認識,周培是真的不要她了。
英俊的周培,沉默的周培,照顧着她縱容着她的周培,曾經作為她丈夫的周培,這次終于不要她了。
她擁着毛毯哭得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她走到客廳還指望看見熟悉的人影,結果,什麽都沒有。
她第一次覺得房間那麽空,心也那麽的空。
她打開冰箱決定自己做早飯,不是因為餓,而是怕肚子裏的孩子缺乏營養。
摸着肚皮,她溫柔地低語:“小寶貝,媽媽以後只有你了,要乖哦。”
她自己給自己熬了粥煎了雞蛋,雖然不那麽好吃,也努力的吃完,吃完後洗完碗又到樓下溜了溜彎,順便去超市買了一些午餐和晚餐的食材,回來後把自己昨天換下的衣服扔進洗衣機,等洗好了又晾曬起來,看了看日期,她又預約了一下下個星期的産檢。
午餐時候,吃着自己煮的清湯面條,她想,自己一個人好像也是可以的。
周培以前做的事情,自己也可以做得到。
為母則剛這句話,原來真的一點都沒錯。
可能過去的一年經歷了太多,現在好像什麽都可以接受了。
只是在幾天後的某個半夜裏腿忽然抽起筋來,她下意識地喊周培的名字,當然無人應答,可能是痛感将人的時間感拉長,她好像疼了好久好久,到腿平複下來的時候,骨頭裏仿佛還隐隐作痛,她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濕,衣領處濕淋淋的更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
于是第二天的時候,她吃完早飯就去超市買了排骨,又去藥店買了孕婦專用的鈣片。
不過她對此不太抱希望,骨頭湯和鈣片她其實之前吃了不少的,但是該抽的筋總是躲不過。
半夜疼了太久,林冉後面都是小心翼翼地腿都不敢動,生怕哪個小動作喚醒它抽搐的記憶,自然沒睡好,吃完鈣片後她就去躺回了床上,反正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什麽時候醒了什麽時候再做呗。
實在不行就叫外賣吧,雖然一直忌諱怕外面的東西不幹淨,但是她都吃自己做的那些沒滋沒味或者怪滋怪味的東西好幾天了,偶爾一次,就一次飽飽口福也是可以的嘛。
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林冉吃小龍蝦還是川菜的抉擇中陷入了夢鄉。
醒來後她聞到了炖排骨的香味,嗯,看來真的是在做夢。
出去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她更确定了。
紅燒排骨入夢來啊。
炖好了排骨,周培猶豫着要不要叫醒還在睡的某人,畢竟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結果一回頭就看到那個某人正坐在沙發上呆呆地看着他。
“……”
“……”
雙目對視皆無言。
後來還是周培先動作,他把碗筷拿出來擺在餐桌上,語調冷冰冰地:“不過來吃還等我喂你嗎?”
林冉趕緊跑過去。
周培眉頭皺起來:“跑……慢點。”
慢點剛說完,林冉已經正襟危坐,一臉恭敬地看着他了。
周培:“看我幹什麽,吃啊。”
林冉一個指令一個動作,低頭邊吃邊看。
周培被她看得有點不自然,想到之前的事,語氣森森:“不許問我為什麽回來。”
想問的話被堵在喉嚨裏,林冉:“……為什麽啊?”
“不想說。”周培的回答斬釘截鐵。
“……”
“……好吧。”慢吞吞地答應,林冉專心吃着排骨,兩個人都沒說話,可不知道為什麽她吃着吃着眉眼都彎起來,滿臉愉悅幾乎要笑出聲。
周培還是原來那副不動聲色的模樣,餘光裏看見她這樣,嘴角也莫名勾了起來。
吃完了沉默但是愉快的一餐,周培去洗碗,林冉擦了擦餐桌,又把垃圾袋系好拿到門外。
一切做完後,看到周培還在廚房裏的身影,幾天不見,好像瘦了不少。
她這麽一個不會做飯的人還把自己養胖了,他這個水準居然還能讓自己瘦掉,林冉這麽想着,就覺得心裏有些酸。
周培剛擦幹手上的水漬,就感到有人從身後抱住了他的腰,鼻端瞬間充斥了熟悉的味道,這味道裏還有隐隐的奶香。
他身體一僵,低頭看着自己腰間扣住的小手,聽到軟軟糯糯的聲音。
“周培,你能回來真好。”
他試圖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卻不能夠,只能沉默。
林冉把頭抵在他的背上,輕輕蹭了蹭:“我真的好高興,不是為了孩子或是害怕徐盛,就……就是好高興,周培,看到你回來我真的好高興。”
她有些語無倫次,可能是在騙他,一定是在騙他。
他這麽想着,心裏卻還是湧上一股暖暖的情緒,在那層暖下面,還有些酸苦。
他舍不得掰開她的手,只讓自己努力冷靜下來,維持平平的語調:“冉冉,我既然回來了就不會走,你不用再辛苦騙我。”
“我沒有騙你。”她搖頭的時候蹭着他的背,軟軟麻麻的觸感:“說出來,你可能會覺得很好笑,但是我想……”
她停了一下,有些難以啓齒:“我……內心深處一直都在依賴着你,甚至可能一直還在愛着你。”
她有些驚訝自己能說出這句話,但是說出來之後,心裏有些痛快和坦然,沒什麽後悔,她還是她啊,喜歡上人就無所畏懼,愛上一個人就全心全意,就算被背叛被無視被拒絕,起碼她的愛是沒有錯的。
周培極緩慢極緩慢地回過身,眼底似有沉沉的光,聲音沙啞:“冉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林冉磕磕巴巴迪卡開口:“這幾天,我明明、明明該走的,可是我就是舍不得,一直一直在這裏,我想我是在等你。還有,周培,我......“她停了停,直直地看着他的雙眼“我可能還是愛你,而且我總覺得,你好像也是愛我的。”
周培沒有回應,只是胸膛起伏,眼裏有一抹猩紅,林冉雖然不為自己說出的話後悔,但是心裏還是有些忐忑。
如果……他說對不起你想錯了……該怎麽辦?
她原本堅定的目光開始變得游移,覺得自己有點心急,這些話不該說出來。
尤其是他們倆現在這個身份和情況,她這麽說可能只會讓他覺得自己別有所圖。
她勉強的笑笑,想找些話題把這一頁翻過去,還沒開口,就被周培緊緊摟進懷中。
他抱的很緊很緊,緊到……她不得不低呼:“周培,我的肚子!”
周培趕緊放松了些,卻沒放開懷抱,他的頭埋進她的頸間,聲音又低又沉:“冉冉,不是好像,我是真的愛你。”
什麽叫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這就是了……
晚上坐在床邊,周培給她剪着腳趾甲,看着他濃密睫毛掩映下的眼,林冉默默地想。
所以兩個人是在折騰什麽呢。
非要一個害別的女人打了胎,一個懷了別人的孩子,再走到這一步嗎?
她覺得有點累,肚子太大身體累,想得太多心好累。
不過她想起的是另一件事:“你一直不肯讓我去做檢查,是不是……你一直都知道這個孩子不是你的?”
周培點了點頭。
“……你為什麽這麽确定?”
“那天我其實有做其他方式的防護措施,安全系數比較低的那種,你喝醉了可能不知道。”他低着頭說。
“如果你不去的話,我告訴自己這就是我的孩子。”
林冉低頭:“可是孩子不是你的......”
“我不在乎,如果在乎的話,就不會一直不帶你去檢查,甚至還阻攔你了。”
他的目光柔軟而堅定:“我早就說過,在我心裏,你才是最重要的那個。”
林冉其實還有很多話想問,比如說你是從什麽時候愛上我的,比如說吳瑤現在在哪你又打算把她怎麽辦,再比如說你真的會把這個孩子當成親生的,甚至為此對抗徐盛也在所不惜嗎?
但是她一句都沒有問,只是不想破壞此刻的好氣氛。
不要想太多,就享受當下吧,她總是想追求完美的愛情。
那種不管千難萬險,只要有一線生機,我爬着也要爬到你身邊的愛情。
可是世界上哪有這樣的愛情,可能所有的愛情到最後內裏都是千瘡百孔傷痕累累。
不知緣由的看到他們倆,也會覺得郎才女貌珠聯璧合吧。
可是,也只是看上去很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