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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潘紫嬣向小澄打聽過了,船一進碼頭就有馬車候着,接着他們會一路奔馳至軒騰堡,而且,軒騰堡的确是固若金湯,連只蚊子都飛不進去。所以,她勢必得在船抵達河岸前就先溜!

寂靜的深夜,她東張西望,小心翼翼的轉動甲板旁的滾輪,将以繩索挂在大船邊緣的小舟慢慢下降到水面上後,才暗暗的松口氣。

只是才攀上繩索,欲跟着往下時,綁在後背上的包袱竟然被人一把揪住,她登時倒抽了口涼氣,還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已被撈回甲板上。

夜色朦胧,加上這個區域特別幽暗,她知道有人,卻看不清楚是誰壞了她的好事,但再定眼細看,就看出那高大的家夥是誰了!

這家夥是她的克星化身的嗎?這麽纏人!

康爾奇刻意揪着她到亮光處,俊臉上有着促狹,一副早就料準她行動的樣子。

“這麽想念河水的味道啊,跟我這個主子說一聲就行了,本少主很樂意幫你一把的。”

她沒好氣的瞪着他。

“只是這夜色漆黑,水面也是一片黑,萬一我要是把你扔過頭了,直接去撞山壁──”

他不懷好意的一笑,揪着她的包袱把她高高提起。

“等等,手下留情啊!”潘紫嬣急得哇哇大叫。識時務者為俊傑,瞧這家夥一臉壞心的樣子,肯定直接把她扔去撞山壁!

康爾奇這才松開手,她立即以狗吃屎之姿趴倒地上,痛呼一聲。

“你到底想逃到哪裏去?”

揉揉撞疼的額頭跟鼻子,她氣呼呼的反問:“誰天生想當奴才啊?萬一遇到你這樣的主子,跩得二五八萬,又喜捉弄人──”瞧他臉色又一沈,她更是受不了的一古腦的把心中所想全部說出來,“看吧看吧,我是不是很不會說話?所以嘛,留下我沒有好處的,我的直覺告訴我,我跟你天生不對盤,讓我早點走,免得我到你的城堡搞得雞飛狗跳,屆時你耳根子無法清靜,也會煩死!”她說得情真意切。

“這是你的肺腑之言?”

“當然。”

他不怒反笑。說到底,她就是不侍奉他就是了,可怎麽辦?她說得這麽認真、這麽真誠,他就愈看她愈可愛、愈迷人……

他托起她的下颚,她先是一愣,但随即憤怒的撥開他的手。“我說了一大串廢話嗎?你根本是有聽沒有懂!”

“是嗎?”

“是,還有,也許你有輕薄女人的壞習慣,可我沒有被輕薄的嗜好,你找錯人了!”

見他置若罔聞的繼續以眼神勾引她,她更是怒氣沖天。

好一個誘人的女子,眼睛會冒火,但腦子反應快,個性直率,卻又有迷人的嬌顏……勾起嘴角一笑後,他突然吆喝一聲,“來人,給我看好她。”

“什、什麽?”潘紫嬣愣了愣,還搞不清楚狀況,另一處黑暗中便走出兩名高挺的随侍。

康爾奇定定的笑看她,“我等着你把我的城堡弄得雞飛狗跳,別讓我失望。”

他真的很期待,畢竟回到城堡後就是無聊的日子,看來老天爺是算準了時機,給了他一個新玩具。他哈哈大笑的往艙房走去。

什麽嘛!把她留在這裏,要她跟他們大眼瞪小眼過一整夜嗎?

“你怎麽就是不聽話?”何森從另一邊的甲板走了過來,兩名侍衛立即戒備的看着他。

他拱手一揖,“老夫不會亂來的,只想跟她說句話。”

兩人這才退開。

何森看着一臉悶透了的潘紫嬣。他也猜到她今晚會有行動,但康爾奇顯然早知道她的意圖,甚至比他更早來守株待兔,所以他只能眼睜睜看着她被活逮。

她沉默不語,畢竟他早已提醒她康爾奇絕不是個好應付的人,她只要認命,日子就不會太難過,可是她偏要反其道而行。

“你是聰明的孩子,少主還算仁慈,萬一遇到的是殘暴的主子,把你打到遍體鱗傷,甚至打斷你的腿,或是毀你容貌都有可能,好自為之吧。”

潘紫嬣悶悶的看着他步下艙房的背影。她當然知道他是為了她好,可是,她有一定要逃的理由,她不能認命!

翌日,一大清早,船一靠岸,奴仆們一邊将船上的貨品及禮物搬運上十多輛馬車內,一邊也小小聲的談論着。

“少主回到軒騰堡後,日子又難過了。”

“可不是,表小姐一定又會纏着他不放。”

幾個随侍說到這裏,忍不住交換一個同情的目光,嘆息着将手上的禮品往馬車裏疊放。說來,他們是真的替少主叫屈,其實,過去的少主并沒有像現在這麽風流放浪,之所以性情大變,全是堡主的繼室,杜夫人的娘家托孤而來的表小姐杜纖纖所賜。

在他們眼中,杜纖纖只能用“災難”二字來形容。

好吃懶做的她整個人是“大只”到不行,無德無賢,體重與日俱增,卻是夫人因私心而強要指給少主的妻子,少主只好以心還不定為借口,用拈花惹草來逃避婚事,本想讓杜夫人及杜纖纖打退堂鼓,可卻一點用也沒有,逼得少主不得不常出遠門避禍。

待船上貨物陸續移到馬車上後,豐神俊朗的康爾奇才在随侍的陪同下上了馬車,而一整晚在甲板上打了好幾回瞌睡的潘紫嬣,則在衆多奴婢的羨慕目光下,被逼着也坐進同一輛馬車。

至于何森等人,只能伫立在碼頭,看着這一行十多輛的馬車迤逦而行,浩浩蕩蕩的漸行漸遠。

氣派的馬車裏,康爾奇一身紫色圓領錦抱,腳蹬烏皮長靴,氣定神閑的盯着眼前佳人看。

看什麽!真是的,潘紫嬣在心裏咒罵。她為什麽得跟他同一車?因為他,連空氣都變得好稀薄!

挪了挪位置,她避開那道打量的目光,再一**坐在軟軟的氈毯上,身子随着馬車前行跟着搖搖晃晃。

因為昨晚睡得克難,倦意立即襲上,就在她眼皮漸重,要墜入夢鄉時,車子正好行經一處斜坡,車速不僅加快,連車身都跟着前傾,她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應,整個人便往前跌了過去。

“啊──”她瞬間吓醒,驚駭得哇哇大叫,卻無法阻止自己朝雙手大張的康爾奇懷中滾過去。

他矯捷的抱住了她,黑眸中帶着譏诮的笑容,“投懷送抱,還說你沒有被輕薄的嗜好?”

瞪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顏,她的粉臉瞬間滾燙起來,“這是意外!還不放手?!”

他倒是幹脆的放開手,但黑眸中的調侃卻氣得她牙癢癢,只是才剛從他懷裏起身,車子一個颠簸,她就又狼狽的跌回他懷裏。

他大笑,“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又是什麽?”第二回,他抱得更順手,還刻意将手臂收攏,讓兩人的肢體接觸更為親密。

“還是意外啊!放開我!”火大到不行,她像被激怒的貓兒,奮力掙紮。

“小傻瓜,你愈掙紮,男人的劣根性就愈會被挑起。”

“所以呢?我該主動吻你、抱你,還是咬你啊?!”

黑眸閃過一道笑意,瞧她咬牙切齒的模樣,康爾奇很難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覺特別輕松愉快。

他放開了她,愉悅的看着她像在防什麽似的,小心翼翼的在離他遠遠的位置坐下。

“無三不成禮,別讓我失望。”他故意逗她。

她惡狠狠的瞪回去,“就怕你消受不了。”

“試了再說。”他魅惑一笑。

色胚!她索性閉上眼睛,卻是在等待第二個下坡路段。

以為他是主子就可以随意玩弄丫鬟?她要讓他知道,并不是所有丫鬟都想得到主子的青睐,至少她就不是!

沒過多久,車速再度加快,馬車也朝向前傾。在心裏歡呼一聲,潘紫嬣放聲尖叫,順勢沖向他,而且看好了位置也拿捏好了力度。絕對會讓他好看!

“噢!懊死的!”

一時間,車內傳出康爾奇挾帶着痛楚的低咆。

車夫臉色丕變,緊急煞住車子,“少主,發生什麽事?!”

後方的車夫也立即揪緊缰繩,一輛接一輛,驚險萬分的停下馬車。

“沒、沒事,繼續走!”他咬牙切齒的吼。

“是,少主。”車夫雖覺得奇怪,但仍然扯了下缰繩。

馬車繼續答答前行,車內,康爾奇的俊臉一陣青一陣白,眯起黑眸,恨恨的瞪着迅速離他遠遠的小丫頭。

她以為把頭垂低,就沒事了?!他的命根子被她重重的用力坐下,痛得他的淚水差點沒飙出來,這小家夥竟如此粗魯野蠻!

“給我擡頭!”他咬牙低吼,“你不該說些什麽?”

“無三不成禮,少主不是消受得了嗎?”她擡起頭,沖着他甜甜一笑,雙眸還無辜的眨了眨。

好!膽子可真大……原本怒焰沖天的他,在與那雙無辜且無畏的明眸對視後,神情一變,改以饒富興昧的眼神盯住她。

在他的印象裏,女人除了皮相不同外,功能上就是取悅男人而已。

不管是金枝玉葉還是小家碧玉,只要一看到他,個個的神魂都丢了一半,若是再被他擁入懷裏,更是羞答答的任他上下其手,但眼前這小家夥完全不同,非常有個性!

一個念頭突然浮現腦海。是了!若是由她去伺候杜纖纖,肯定有好戲可看!

至少,大刺刺又膽大包天的她應該有機會替他擋些災難,只不過,他得先使些小手段,要不然,依杜纖纖的個性,要接受一個貌美的小丫頭來去伺候她,那是絕不可能的事。

潘紫嬣擰眉看着眼前男人透着神秘的黑眸,莫名的頭皮發麻,心兒怦怦狂跳。

怪了,她怎麽有一種前途乖舛的不好預感?

馬車持續奔馳,康爾奇看似閉目養神,實則注意着不時拉下窗簾望着外面景致的小家夥。

“哇!我以為北方皆是荒沙大漠,沒想到竟是富饒的綠洲。”潘紫嬣看着馬車穿過一大片蓊郁茂盛的樹林,竟駛入一片寬闊平原後,忍不住喃喃自語起來。

聞言,康爾奇只是勾起嘴角,靜靜的打量那張充滿驚奇的美麗臉龐。

因外面景致的不同而生動變化的俏臉,讓他幾近着迷的凝睇,不能自已。

終于,在幾個時辰後,車隊浩浩蕩蕩的奔進偉岸而壯觀的城門,不意外的,她再次發出贊嘆,他眸中笑意更濃,終于坐直了腰杆,看向窗外,映入眼簾的是鱗次栉比的房子,而繁華的街道上,行人熙來攘往,好不熱鬧。

“擡頭看,那就是軒騰堡。”

他移至她身邊坐下,潘紫嬣先是一愣,看他一眼,接着順着他的目光往上看,頓時又是目瞪口呆。

哇──軒騰堡竟是個規模宏大、盤鋸在半山腰的城堡,遠望即氣魄非凡,一直到馬車出城,沿着蜿蜒山路而上,愈趨愈近時,她才發現這座山城結構紮實,皆由磚土砌成。一入內,是兩排黑壓壓恭迎的侍從及奴仆們,她目瞪口呆的跟着康爾奇下了馬車。

瞥了一眼她驚愕的俏臉,康爾奇嘴角微揚,“吓到了?”

她連忙回神,倔傲的擡高下颚,“怎麽可能!”

“少主,你回來了,堡主跟夫人外出,可能下午才會回來。”兩鬓斑白的大管家丁傑上前拱手迎之。

“知道了。”他瞄了眼已經忙碌的打量起後方亭臺樓閣的小女人,“小家夥,他是堡裏的丁避家,”他再将目光移到丁傑身上交代,“她則是我剛買回來的丫鬟小賢,在來到這裏之前,已經有逃跑紀錄,你多盯着她一點。”

“……是,少主。”因為錯愕,丁傑忍不住多看這名容貌絕麗的小丫頭一眼。雖然她只是一身布衣,可是身上有股天生貴氣,怎麽會是丫頭?

潘紫嬣則是沒好氣的瞪着康爾奇。她逃跑的事值得拿出來談嗎?!

“好了,各做各的事去,你跟我來。”

他示意她跟着他走。

她能不走嗎?瞧那些奴仆中,不知多少目光帶着戲谑,擺明了她是少主新買回來的女人,而不是丫頭,另外,還有更多的妒忌眸光是來自那些女婢,她若繼續站在這裏,豈不是等着當箭靶?

康爾奇帶着她将軒騰堡好好的走上一回,從複道的回廊、大小卑門、精致典雅的亭臺樓閣,到假山疊石、流水潺潺的幾大造景庭園,并告訴她縱向為主房,再三進延伸後,左右皆有廂房及廳堂。

潘紫嬣一路上被美輪美奂又古色古香的建築吸引住,不時看得目瞪口呆,真要迷路,可一點都不難。

康爾奇也看出她已經走得頭暈暈、腦鈍鈍,遂好心提點,只要她記住他住的地方就行了。

他住的地方為“季嘯園”,兩邊有青翠竹林,園中有曲橋、池塘,所住樓房即依着外圍的人工湖而建,樓房一進來是正廳,正廳後方有采光充足的主寝室,室內擺飾一些古董、名畫;再打開另一扇門,銜接的即是天然溫泉浴池,再往另一邊的側門走,便是藏書頗豐的書房。

而一牆之隔處,又有另一個院落,潘紫嬣注意到他腳步一停,立即發問:“裏面住着誰?”

康爾奇看了她一眼。從她大刺刺的跟在他身旁,完全沒有半點不自在的情形看來,他相信這等場面她并不陌生,何森說她是家道中落的千金女,看來是真的。

“如果可能,“燕林齋”就是你的落腳處,前提是,你的新主子要你。”

她一愣,“我不必伺候你?”

他挑眉,“失望?”

“胡說,是求之不得。”

“話別說得太早,萬一你的新主子不要你,你不是來伺候我,就是淪落到後院去打雜。”

“怎樣都比在你身邊強!”她咕哝一聲。

他聽見了,再次放聲大笑。

就在此時,不少奴婢裝扮的女子個個俏生生的往他們走過來。

潘紫嬣看着康爾奇微笑以對,似是在享受衆星拱月的優越感,聽着那些女人一句又一句的謝謝他送的禮物,她們有多喜歡等等的言論,忍不住有些煩躁。

不少人還抽空給她一個得意的眼神,是怎樣?跟她示威康爾奇即使有了她也沒忘了她們?!她冷哼。

也難怪,這男人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美男子,所以一進堡裏,女人們都以心神蕩漾的眼神看着他也不難理解……等等!潘紫嬣不經意的往旁一瞥,錯愕的看着一名沖向康爾奇的小女孩。這狂奔而來的女孩有沒有五歲啊?!

“表哥,你終于回來了!你快跟姊姊說,說你已經答應我了,你會等我長大後娶我當老婆,絕不會娶她那龐然大物!”七歲的杜珊珊口齒伶俐,緊緊拉着他的衣袖。

這娃兒的個頭連康爾奇的腰都還不到,就想嫁他?潘紫嬣還真是大開眼界。

突然,那些原本黏着他的奴婢們猛地鳥獸散,她的眼角餘光也同時看到一名又高又胖的年輕姑娘咚咚咚的跑過來。

“拜……拜托……小小……小……小不點,表哥是哄你的,表哥……早就……答……答應姑姑……要……娶……娶我……”杜纖纖同樣是盛氣淩人且嬌氣十足,與她口中的小不點唯一不同的是,她喘得很兇。

而且……潘紫嬣眨了眨眼,瞧瞧這名可能跟她差不多年紀的千金女。她長得已經圓滾滾了,卻又穿了身鮮豔的大紅綢緞,再加上應該也有好幾斤重的珠寶綴飾,不會太虐待自己嗎?

再見她将豐胸肥臀硬是貼靠着康爾奇高大英挺的身軀,做出一副小鳥依人的嬌羞狀,她差點沒笑出聲。風流鬼,活該!

杜珊珊一見姊姊偎向她最愛的表哥,也急急抱住他的腿大叫,“你走開!表哥要娶的是我!”

又開始了!康爾奇只覺額際又開始隐隐抽痛,這就是為什麽他寧願帶着商隊東南西北的做生意,也不願回堡的原因。

不過,某人眸中浮現的是幸災樂禍嗎?他臭着一張俊臉瞪向那明顯在憋笑的女人,猛地一吼,“你杵着幹啥?你是奴才,沒事幹嗎?!”

看兩女搶一男看得正津津有味,被突如其來的一吼,潘紫嬣着實吓了一大跳。難怪外傳這家夥脾氣陰晴不定!一手拍撫着蔔通狂跳的心髒,她沒好氣的怒瞪他一眼。

“很抱歉啊!我這個奴才要做什麽,還沒聽到主子下令呢!”

聞言,康爾奇也回瞪她,再略微使力,但不着痕跡的推開把他當柱子靠的大表妹,“纖纖,這是新買來的下人,我想就讓她留在你身邊伺候。”

“她?!”

剛剛杜纖纖的一雙眼睛除了妹妹及表哥外,什麽人也沒瞧見,這會兒康爾奇一提,她這才看到一旁還站着一名俏丫鬟,但僅僅就那麽一眼,她馬上別開臉,“我不要。”她最讨厭漂亮纖細的丫鬟,跟她站在一塊,更突顯出她的龐大。

“她不要,給我!”

杜珊珊馬上說,因為這個新丫頭太漂亮了,她要留在身邊看着,才不會讓她有機會跟她喜愛的表哥糾纏。

康爾奇濃眉一皺,“你已經有四名丫──”話未說完,就見丁避家大步往這裏走來。

“夫人跟堡主回來了,要少主過去。”丁傑頓了下,又看向兩名表小姐,“也要表小姐一起過去。”

他一聽,就知道姨娘又要逼婚了,眸中立時浮現冷光,“知道了,先把小賢帶到後院去。”

“是。”

潘紫嬣看他頭也不回的走離,又看到那對大小差很大的姊妹急急追上,突然有一股莫名的同情湧上心頭……怪了!她瘋了不成?撇撇嘴,不去細想,她跟着丁避家往另一邊走去。

康爾奇在拐至另一座曲橋時,剛好看到她跟在丁避家身後,東張西望的看着四周。

他希望她能認命,所以刻意帶她走了一大圈軒騰堡,讓她瞧清楚好幾個重要出入口都有侍衛站崗,若是她還想逃,只是跟自己的小命過不去。

只是,他對她的關切是否太多?而原因又只在于她的不馴嗎?

思緒翻湧的他朝正廳走去,身旁的表姊妹亦步亦趨的黏着他,一個牽他的手,一個抓着他的衣服,就這麽進到正廳。

“爹,姨娘。”

康丹青一見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笑容滿面的頻點頭,“好、好,雖然三、四個月才見你一次,但每一次都覺得你長得更高、更俊朗了。”

他這元配所出的兒子非常出色,有責任又有能力,軒騰堡在他手上可是愈見發達。

面對父親的贊美,康爾奇只是淡淡一笑。

“人是更高更俊朗,可風流史也一樣增色不少,看看纖纖,她有多委屈?女人的青春是不等人的!”

雍容華貴的杜華齡雖然已過四十,但保養得宜,風韻過人,當年能巴上喪偶多年卻不曾再娶的康丹青,足見其魅力,只可惜,她的魅力就是無法延伸到自己侄女身上。

“姑姑,姊姊有得吃就好了,哪管什麽青不青春的?”見自己被忽略,杜珊珊馬上挨到她身邊,指着正忙着吃東西的姊姊。

這一看,杜華齡差點沒昏倒,只見她跟丈夫才買回來的幾盒糕點,已被侄女打開盒蓋吃了起來,而且愈吃愈大口,雙頰都塞得鼓鼓的。

“纖纖!”

她氣偾一叫,杜纖纖驚得不小心被糕點噎住,圓臉瞬間漲紅,拚命搥打胸口,杜華齡急忙過去要替她拍背,但康爾奇的動作更快,而且只拍一下,就見她眼眶泛淚的咽下喉間糕點。

“姑姑,我差點被你害死了!”一吞下食物,她沒謝康爾奇,反而先埋怨起姑姑。

“我差點──”她是差點沒瘋了吧!“纖纖,拜托你争氣點,別再狂吃了,好歹讓你表哥有點意願娶你啊!”這話說得小聲,可是廳堂裏的每個人都聽見了。

說來,杜纖纖剛到軒騰堡時,的确也是美麗一佳人,誰知道,這裏餐餐都是山珍海味,她又不忌口,身子便迅速膨脹起來。

“你不是說我這樣圓圓胖胖的很福相,一副很能生的樣子?”她好委屈。

“我……”杜華齡語塞。一開始侄女稍微發胖時,她的确是這麽說過,怎知道她就放寬心的大吃特吃了?她也是悔不當初啊!

康丹青也知道妻子的無奈,只是,将心比心,他也實在啃不下杜纖纖那十根胖胖手指頭,甚至像兩條豬腸的唇,所以,妻子每回希望他對兒子施點成家壓力,他都只丢給她一句──“兒孫自有兒孫福。”

“姑姑,你不要只關心姊姊嘛!還有我啊,我也要嫁表哥。”杜珊珊忍不住又出聲。

“珊珊,你才七歲,裴勇,帶她出去。”搞不定杜纖纖的婚事已經一個頭兩個大了,這早熟的小丫頭還來湊熱鬧!

在門外待命的裴勇立即進來,将氣呼呼嚷着不公平的杜珊珊又拉又拖的拉了出去。

“我還有事要忙。”這時康爾奇的耐性也已用完,點頭便要離開。

“爾奇,你趕快讓纖纖當娘,她就會不一樣了。”杜華齡還不想讓他走人,她可是在答應自己的三哥會替他留下的兩名女兒覓得一個好歸宿後,三哥才在病榻前咽下最後一口氣的。

他淡淡的說:“姨娘,再說吧。”

“又再說?這是你再說的第幾年?!”她難掩不滿,要是他早幾年娶了侄女,也許纖纖不會胖成這樣!

康爾奇只是将嘲弄的目光移向自己的爹,這別有心思的一瞥,讓康丹青都尴尬了,只得出聲打圓場。“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爾奇的心還不定。”

“你!”杜華齡氣憤的瞪丈夫一眼,卻見康爾奇已轉身離開。

杜纖纖本想追上去,卻舍不得糕點的又停下腳步,回頭先看看姑姑,再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糕點。

這個眼神讓她差點沒開口罵人!但見侄女又在吞口水了,杜華齡只得挫敗的揮了揮手。“去去去,拿回房間去吃,姑姑再替你想辦法。”

“謝謝姑姑。”她馬上開心的将桌上糕點全搬光走人。

康丹青搖搖頭,也起身離開,獨留生悶氣的杜華齡。

怎麽辦?纖纖十九歲,康爾奇也已二十四,卻還沒有成家的打算,偏偏她又不能拿繼母的身份來壓他,他吃軟不吃硬的性子她很清楚,只是再這麽一年一年的拖下去,纖纖的噸位肯定是逐年成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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