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撐傘的家主搖頭惋惜道:“只怕難,據我所知該種重弩是軍制的,沒有點關系外人哪弄得到,這些人都小瞧了白府,沒有點能耐哪會踏進魚龍混雜的地界。他們将人放進來,以為能夠關門打啊那啥的,哈哈……”
身邊的人恭維道:“還是家主有眼力,屬下之前還擔心跟白家合作會不會惹惱了青雷宗,現在才知道是屬下多慮了。”
他這話說得真心實意,如果是今夜襲殺過去再提出合作,到底沒有如今顯得更有誠意,白府也只會将他們當成一般的對象交往,而不能更進一步。
與這主從二人一樣,雨夜裏還有不少其他勢力的人或是獨行俠,也各自挑選一處有利的位置遠遠觀戰,有相熟的人碰到了還幹脆抱臂站在一起談論這場襲殺與反襲殺的戰鬥,結局會如何。
“我倒希望白府能嬴,否則這地界上誰還能制得住那幫惡徒,惹得他們一個不高興就滅人全家。”就跟眼前的白府似的,連一天的時間都等不了,蕭銳揚前腳剛走,他們晚上就殺過來了。
“我也是,白府嬴了,我們以後還可以從他們家的鋪子買到稀罕物,那納物符可讓老子眼饞極了,如果白府敗了,嗤,我相信那些人才沒這麽好心,不把我們榨幹了就算好事了。”
大家議論紛紛,可互相都看得出來,他們對白府能否熬過今夜抱的希望都不大,白府來的時間畢竟太短了,還不知這塊地界的水到底有多深,一下子弄來這些好東西,可威脅到不少人的利益,尤其是頭頂上的那個,所以他們才等不及地想要将破壞者連根拔除。
可他們同情歸同情,期望歸期望,可甚少有人想要去幫白府,歸根到底,還是懾于襲殺的人與背後的操縱者,否則,等白底滅亡後,接下來就要輪到他們重複上演今夜的一幕。
所以明知不可能,還是期望白府能反襲殺成功。
白府內的戰鬥已進入了高、潮,雖說之後從圍牆外面跳出來的一批人,整體行動素質不及白府護衛,但也将想要逃離白府的黑衣人全部攔下無情斬殺,而想要強行闖進內院的人沒一個能夠成功,全部成了婁靖的劍下亡魂,然而劍上的血跡很快被雨水沖洗幹淨,但就是這把亮晃晃的不帶一絲血跡的劍,硬是讓來犯者不敢往前再踏一步。
忽然,牆頭上一人慘叫一聲栽了下去,一命嗚呼,一個全身隐藏在黑袍中身形似乎有些佝偻的人一步步走進白府,沙啞的聲音響起:“一群沒用的廢物!”斥完還咳了兩聲,可這人的出現卻讓攔截的這批人不敢往前踏一步,攔住往府內去的腳步。
佝偻黑袍人走在大雨中,身上卻沒沾染一點雨水,全被一層泛着瑩光樣的薄膜擋在外面,有人驚呼:“是黑老怪,怎麽他竟然也來了?”
也有人下意識地按下手中的重弩,箭矢“咄”地一聲射了出去,卻只是讓那層薄膜泛起更亮的光芒,那能鑿金穿石無往不利的箭矢,卻失去了力道,從薄膜上跌落下來,而那射箭之人,随後一聲慘叫跌倒在地,身軀在地上拼命扭動掙紮,然而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水下去,一個高大壯實的漢子眨眼間變得只剩下一層皮包裹着骨頭,而有什麽東西從那屍體身上飛了出去,鑽入黑袍下伸出的枯掌手中,讓人看得倒抽冷氣,卻沒人再敢踏出一步,眼睜睜地看着黑袍人消失在雨中。
內院書房,白易臉色一冷,驟變的氣息讓林文也感覺到寒意,然而現在他也顧不得,從開戰起,他就逼迫着自己放開神識去觀看雨中的戰鬥,血腥的屠殺看得他差點吐出來,卻沒将神識收回來,一個烏山鎮尚且如此,如果他連這些都不能适應,那還談什麽走出烏雲山脈見識更加廣闊的世界?就連萬通寶這等寶物落在他手裏也是糟蹋了。
連林武都能在前面戰鬥,直面血淋淋的殘酷的一面,他這做人哥哥的更不能退縮。
然而看到黑袍人取人性命的詭谲的一幕,還是讓林文身形晃了晃,而且他明顯看到黑袍人收回致人殘忍死亡的蟲子時,擡頭向他這裏的方向看了一眼,黑袍下露出陰沉鬼戾的笑容。
“舅舅,那是什麽人?”
“黑老怪,一個可控蟲的靈師,老金沒調查到,因為他已經在烏雲山脈消失了一段時間,人人以為已死,還是盧家主送來的資料上提到幾句,黑老怪又或者叫蟲老怪,早年的兇名比飛鼠幫更甚。走,我們出去見識一下,我們府裏的護衛可不能成為他手裏蟲子的養料。”
白易說完一拍輪椅,輪椅自動往外駛去,林文忙擡腳跟上去,烏霄趴在他肩頭,在這黑幕中與林文身上的衣服完全融為一體,就連白易睜眼去看也分辨不出來。
烏霄說:“不過幾只臭蟲子而已,要不要我去幫你抽飛了?”這種垃圾蟲子,送他他都不要。
白易與林文也踏進了雨中,同樣各有一層薄膜将雨水阻擋在外,白易的輪椅也包裹在內,林文早發覺舅舅的輪椅并不普通,想來也是舅舅身邊的一件得力防身武器。
林文将烏霄的話重複給舅舅,白易一邊往前一邊沉聲說:“先放他進來,我來會會他,今夜不可能讓他走出白府的。”
資料上這位黑老怪的名聲更臭,他那些蟲子全是靠人的血肉養出來的,死在他手裏的無辜者不知幾何,既然他敢踏進白府,對白府出手,白易就容不得他再走出去。
林文不說話了,要是他實力足夠,見到這種人他也會忍不住動手的,這種驅蟲吞食武士血肉的靈師簡直不配稱為人。
而外院,婁靖也看到了來人,臉上露出凝重之色,正要出手去攔截,白易的神識傳音到來,婁靖打出一個指令,白府的護衛立即退了開來,将通向內院的門戶大開。
攻進白府的黑衣人中也有認出來人的,平時畏黑老怪如虎,聽到他大名都恨不得繞着走的,可今晚見到黑老怪出現卻高興不已,有黑老怪出手,萬無一失,就不知誰把黑老怪請出來的,他們也以為黑老怪消失了好幾年已經見閻王去了。
雙方皆住了手,在雨夜中分成兩個陣營,而中間的黑老怪誰也不敢靠近,婁靖更把林武拎到了自己身後,正殺得起勁的林武一頭霧水,不知來人是何方神聖讓婁統領也如此忌憚。
白易和林文的速度不慢,很快進入衆人眼中,想捉拿白易為人質的黑衣人一方皆瞪直了眼睛,這人竟是想要親自出手對付黑老怪?
他們有種詭異的感覺,難不成他自恃比黑老怪還厲害?那他們還跑來拿什麽人,不是統統給人送菜的麽?不過眼下躺了一地的屍體大部分屬于己方,又讓他們說不出話來“黑老怪?”白易坐在輪椅上無波無驚地看向不請自來者。
黑袍佝偻人發出怪笑聲,時而尖銳時而沙啞像行将就木之人發出的聲音,讓人在這黑夜中聽得渾身汗毛直豎,光這聲音就讓人想要拔腿而逃:“原來你就是攪得整個烏雲山脈不寧的白公子,不能跑路也就罷了,可老怪最見不得別人過得比我風光,看你跟身邊的雙兒細皮嫩肉的,我的這些小寶貝們最喜歡了,看它們都等不及了。”
黑袍佝偻人身邊嗡嗡飛出幾十只蟲子,一個個有成人拇指大小,雨水也阻擋不了它們身上的血腥味,讓人恨不得逃得遠遠的,一點不想沾到這蟲子,蟲子比人還可怕,操縱這些蟲子的黑老怪更是讓人聞風喪膽。
“哼,你這種壽元幾無的人就該乖乖等死,還敢出來興風作浪!你們散開!”
婁靖一揮手,白府的人立即行動有素地迅速退得更遠,婁靖與林武卻沒退開,依舊站在那裏,這時黑衣人也才敢有動作,也趕緊往後退,沒人會認為黑老怪會只顧殺敵而不會動他們,誰也不想成為蟲子的口糧。
“找死!”黑袍人被白易揭穿壽元真相大怒,一揮手,數十只蟲子氣勢洶洶地向白易飛來,嗡隆隆地像一片黑雲壓過來,空中有閃電劈下,可以見到它們的猙獰真貌,只覺得更加可怕。
陣陣腥臭氣撲面而來,白易冷笑一聲揮手就彈出數張靈符。林文第一次見識舅舅用靈符,不是一張,而是四張,各據一方,并且感覺這四張靈符之間靈氣相連組成一體,氣息更強,這就是舅舅所說的符陣?
靈符上泛起的瑩光清晰可見,衆人就見瑩光中一只白晳如玉的手,屈指一彈,從靈符中憑空跳躍出一只只乒乓大的火球,頓時将上空的雨水都蒸發掉,形成一片真空地帶,不等蟲子飛進,火苗就迎着蟲子撲上去,立即有一只蟲子被逮個正着,燒得掉落下來,滋滋作響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闖進來的黑衣人再次膽顫,娘的,一個都不好惹,誰給的消息說這殘廢好抓的,自己來抓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