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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盧慎雨很感激林文林武沒當場提出離開,看在同鎮的份上,盧家也向趙家送了帖子,但趙家其他人到現在都沒出現,偏就趙沁一人,還擺出人人必須捧着他的架勢,林文林武現在就要走盧家也沒法攔人,但現在依舊留下來,盧家的面子也算保全了,否則今天會更加難堪。

趙沁瞧不起林文林武來自窮山村,卻不知別人行事大方比他更有風度,也顯得更有教養,盧慎雨對林文林武更有好感的同時也汗顏,小妹比他更了解趙沁,饒他再有百般道理,面對趙沁這樣胡攪蠻纏的也只能敗退,剛剛那陣仗,他覺得比與同門師兄弟上臺對戰還要累得慌。

同樣招待客人的盧夫人聽下人來報外面的情形,盧夫人斂眉,嘴角的嘲諷弧度都不屑于遮掩,對趙沁纏上兒子的舉動她也是受夠了,以前趙家壓盧家一頭她沒有辦法,只得讓兒子遠遠躲着,沒想到現在趙家失勢了還想巴着她兒子,就趙沁那樣無知驕縱的雙兒,趙家就算将整個身家陪嫁進來,她也不樂意賠上自己兒子。

別以為她不知道趙沁為什麽死心眼就認準了她兒子,明明有岳烯這個更有前途的青雷宗少主在,可趙沁就死盯着她兒子一個,還不是趙家那女人搞出來的事,明知青雷宗少主高攀不上,這烏山鎮又找不出比她兒子更加出挑的,于是就以為只要趙家一開口,盧家就該感恩戴德地把趙沁娶回來供起來了,當真以為趙家在烏山鎮就能呼風喚雨了。

盧夫人看看不遠處說笑的其他家夫人,用帕子遮了遮嘴角的弧度,說:“這白府的雙兒倒是個好的,難怪妙雨這丫頭喜歡,只是可惜了……趙家的事就按照大少爺說的去辦,現在的趙家可不是以前的趙家,沒必要對他們彎腰。”

可惜什麽,還不是自家老爺說的,白府志不在烏山鎮和烏雲山脈,遲早會離開的,盧府将來會如何還不得而知,但這白府,只怕很難高攀上去。否則,只看林文這雙兒行事,就比那趙沁高明百倍,也對自己兒子更有幫助,那趙沁明顯一看就是拖後腿的。

“小的知道了,夫人。”

“嗯,你去吧,外面多注意着一點。”

“是,夫人。”

下人告退,盧夫人掀起簾子又走進去,加入了衆夫人的談笑中,仿佛中途并沒發生什麽不快的插曲般。

林文與林武随盧家兄妹來到一條大船上,船上約有十來人後,盧妙雨讓船夫劃船離開岸邊,平穩地滑行到湖中。站在船邊,可以看到這湖泊極大,分成了好幾個區域,有一片種滿了各色荷花,因為照顧得精心,此時仍大部分開放着,站在船上就能聞到遠處吹來的荷香。

這裏正處于一座高山下面,有山峰擋着烈日,又有湖光水汽,确實比外面要涼爽得多。林文心裏感慨這有錢人就是會享受,難怪這鎮上的人家都拼命想出頭,只有出頭了才能維持這般優越的生活,相比而言,白府反而像個暴發戶似的,就因為才來,這些基本的玩樂放松的場所可是一個沒有。

“林文林武,你們別看了,”盧妙雨在船艙的窗戶裏探出腦袋叫人,“快進來啊。”

林文收回目光,看了眼身邊依舊挺直腰杆沒有放松下來的林武,拉了他把說:“走吧,去認認船上其他的人。”

林武當然沒意見,收回茫然的目光,低低地對他哥說:“覺得這樣挺浪費時間。”

他是真心覺得這拿來游玩的時間還不如用來練武,再不行邀上幾個同伴去山裏獵殺妖獸去,也比在這裏看湖看花來得痛快,也許他就是不懂得這些大戶人家的規矩吧。

林文眼裏閃過笑意,用神識對他傳音:“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有些人一輩子要待在這裏,當然能将自己的日子過得越精致越好,可對我們來說還是不要沉迷于這些的好,那會讓人不思進取。”

如果他還是上輩子的普通人,生活在一個和平年代,也會覺得這樣的生活非常不錯,與其勞勞碌碌,不如停下來享受,可惜不行也不能,因為他知道眼前的寧和安逸只是一層假相,輕易就會被打碎,如趙家在失勢之前會覺得自己有一日被盧家反壓在頭上嗎?那時趙家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吧,可現實就是如此,況且這個世界的反複無常不止如此,還有許許多多的看得見看不見的危機。

盧妙雨在林文眼裏就是個小妹妹一樣的丫頭,性子比趙沁這樣的好得多,但不會認同她的觀念,這丫頭不是不能習武,但女子習武大多會變得粗糙了些,對女孩子家家來說也過于苦了些累了些,還不如嬌嬌地養在家裏,等着将來嫁個地位相差不大的人家,再相夫教子過一輩子,與辛苦練武的女武者相比,這樣的生活要安逸幸福得多,外面的世界要靠男人去打拼。

林武終于露出了笑臉,他以為自己的想法會讓人覺得小家子氣,上不了臺面,然而他哥的認同讓他很高興,并且覺得他哥說的比自己的更有道理。

林文林武進了船艙,依盧妙雨的意思坐到了她旁邊。這條船不小,船艙空間也很寬敞,一張桌子上坐滿了男男女女,都是相差不大的年紀。

盧慎雨為兄弟二人介紹:“岳烯就不用我介紹了,這一帶也很少有人不知道他名號的,”這話說得岳烯暗暗搖頭,盧慎雨指着身邊一對男女說,“這二位是雲山鎮秋家的兄妹,秋淳和秋漓,他們兄妹與我一樣都拜在青雷宗習武修行,對了,秋漓師妹也是靈師,與林文公子應該很有共同語言。”

秋淳是個個頭挺壯實的少年,與身邊身材嬌小的秋漓看上去不像兄妹,秋淳抱拳憨憨地笑道:“父親上次來參加拍賣會,回去與我們兄妹描述過白家主及二位公子的風采”。

瞧這話說的,多會說話,到底是大戶人家重點培養的子弟,長得憨并不一定心也憨,與他相比,秋漓的态度就比較疏離,也顯得很高傲,神色淡淡地向林文林武點了下頭算打過招呼了。

“哪裏,與諸位相比,我與弟弟拍馬也不及,倒是對秋家主的爽朗印象非常深刻。”誰不會說話,林文也睜着眼睛說瞎話,其實秋家主是哪號人物,他上回跟着舅舅見了不少人,饒是記憶再好,那日的場面也鬧得暈頭轉向的,見過的人轉眼就丢在腦後了,倒是舅舅和金管事送來的資料記得清清楚楚。

從他這角度,恰巧見到秋漓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後就落在岳烯身上,眼中矜持的情意相信在座的人都看得明白,哦,當然除了他弟林武這個還沒開竅的小家夥,林文眼裏閃過笑意。

林武也跟着他哥客氣地叫人。

秋家是雲山鎮的第一號人家,地位遠比之前趙家在烏山鎮的位置來得鞏固,林文記得金管事給的資料上就有寫明,秋家出了位靈師,在青雷宗頗有地位,而秋漓在查出有靈師資質後,到了年齡便送到了青雷宗該族人身邊,這傲氣只怕不比岳烯這位少宗主來得低。

其他人有同樣來自雲山鎮的張家小輩,有特地從青雷宗趕來的內門弟子,大多自恃身份,倒是一個有些瘦弱的少年與林武熱情地打了個招呼,不用盧家兄妹介紹,林武就說了他的身份,原來是狂狼幫朱幫主的兒子朱昆,林文看着他噗哧一樂,果然跟他父親像得很,尤其是這身材。

朱昆與林武一樣也是武堂學員,也早就相識了,因而互相介紹過身份後就幹脆地坐到了林武身邊,顯然與其他人坐在一起也感覺格格不入,看林文笑了,也不惱,說:“你肯定是笑話我跟我爹一個樣,我就知道,每個見到的都這樣。”

林文趕緊道歉,這樣笑話人總歸不對:“我覺得朱幫主比你還瘦削,是不是跟你們練的功法有關系?”

朱昆眼睛一亮:“這是第一次有人在第一面見到我時這樣說的,不過确實是這樣的,我小時候明明是個小胖子,可越大越瘦了,想到以後跟我爹一個樣……”朱昆說不下去了,一臉生無可戀樣。

盧妙雨也不厚道地笑了:“我就說呢,你怎麽越大越瘦了,原來是這麽個道理,以後也跟你爹一樣力氣越來越大吧。”

朱昆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林武為他證明:“他力氣确實比一般學員大。”

同一條船上,分成了兩個小圈子,盧慎雨與岳烯想讓兩個小圈子融洽一點,但顯然事實與他們的想法相悖,不是他們想怎樣就怎樣的,林武跟着他哥走,而林文看別人對他愛理不理的,難不成還要自己去熱臉貼冷屁股?

就算秋淳态度不錯,可看他妹那模樣,林文也懶得去費心思,出來是玩的,當然怎麽輕松怎麽來,所以沒一會兒他們這個小圈子就跑到了甲板上玩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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