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白氏在南安城已是頭等人家,如今更将勢力拓展到西隋,在整個晉國也實力不弱,但一行人來到城門口,明顯感覺這裏出入的人行頭都比他們奢華得多,看他們身上穿着的華衣錦服,看他們馬車上的奢侈的裝飾,閃爍得讓人眼睛都快要瞎了。
不過看到白易與蕭銳揚淡定的姿态,随行的人又紛紛沉下心來,鎮定地接受來自各方的打量。最不把這些目光當回事的就屬烏霄了,就算他身上穿的衣服再普通,立在人群裏也屬最引人注目的一個,所以那些打量過來的目光既鄙視又情不自禁地往烏霄身上瞟來。
“這又是從哪裏趕來皇城的?每年到了這時候皇城進出的人口爆增,給我們本身居住在這裏的人也添了許多麻煩。咦?這群人裏怎麽還有個坐輪椅的?也真是的,出來都不方便還湊什麽熱鬧?”
“噓!小聲點,別看那人坐輪椅,可他身邊有兩人氣勢都不弱,小心冒犯了別人,沒看之前就有人狗眼看人低被人教訓了。”
有一輛路過的馬車裏發出輕咦聲,撩開車簾往這裏張望了一眼,随後又放了下來。
“怎麽?你認識外面的人?”
“呵,你不知道了吧,放在十幾年前皇城提起他們也沒有人不知的,沉寂了十多年後居然又複起了,這晉國除了他們白氏也沒有誰家有他們的運道了。”
“白氏?你說的就是那個南安城的白氏?聽說跟大皇子以及安家都有合作的白氏?”
“除了他們還有誰?別小看了白氏,人家現在當家作主的還是個不良于行的雙兒呢,可短短一年裏,白氏冒出三個武王,再加上有大皇子與安氏的倚靠,你說這皇城裏誰也還能小瞧他們?特別是五國盛事又近在眼前,聽說陳國武堂那邊也點名蕭銳揚,如果真讓他得到前往中央帝國的資格,就是陛下以後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地敬着。”
車廂裏另一人抽了口氣,特地挑了簾子看看外面等着入城的白氏一行人,尤其是坐在輪椅上的雙兒,說不出是羨慕還是妒忌:“那我們回去是不是要給白氏備份禮送去?”
那人默了片刻說:“送吧,不要過重,就當普通來往的人家,這樣的家族最好還是不要得罪的好,想來皇城裏與我們有同樣想法的不是我們一家。”
白易一行人因與丹師公會一同出行的,入城的時候因為丹師公會的特殊身份,也與鶴正等人走了另一條通道,看到鶴正身上的徽章,正要攔截他們的人神情立即變得恭敬起來,便是在驗明白氏一行的身份後态度也沒有一點敷衍,甚至看向蕭銳揚與烏霄的眼神帶着崇拜與熱切。
“原來是鶴會長,不知可否需要我們護送各位丹師前去丹師公會?”鶴正的名聲,即便他人不在皇城也有所耳聞,尤其是處在他們這個位置的更需要耳聰目明,免得一不小心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鶴正客氣道:“有勞小将軍。白家主,各位,我們會居住在總公會安排的地方,有事讓人送個信。”
白易拱手道:“好,阿文還要有勞鶴會長多多指教,幾位同來自南安城的丹師也可往白氏的別院,在皇城多個伴。”
在路上白易便将白氏在皇城的落腳地點告訴了同行的丹師,因而此時狄茗等人沒有不答應的,于是雙方道了別就在城門口分開了,守在這裏的金诃早看到了白氏一行人,等白易與鶴會長等人道別後立即帶着人趕過來。
雙方見了面又是寒暄一番,便坐上交通工具前往白氏在這裏的別院。
一路上,白易看着外面熟悉的情景與暄嚣的人群眼裏閃過複雜的神色,又與馬車旁騎在馬上關切望過來的蕭銳揚的目光碰上,白易露出釋然的笑意。
過去再如何也已屬于過去,而現在他白易又重新回到了皇城,白氏也不再是任人小觑的存在。
“皇城果然不同凡響,和我們南安城完全不同的氣象,不過繁華氣派中也多了幾分奢靡的氣息。”烏霄沒興趣騎在馬上供人參觀,拉上林文坐上其中一輛馬車,林文興致勃勃地扒在車窗上看外面景色,還回過頭與烏霄交流。
烏霄懶懶地靠在椅墊上說:“這裏是生活的地方不是适合修行的好去處,不過用來煉心倒也是個好地方。”越是這樣的地方誘惑越大,能在這樣的紅塵中走一遭也是對心境的一種歷煉林文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別事事都跟修行牽扯在一起好不好,來皇城就是為了玩的,該放松的時候還是要放松一下,所以他還是津津有味地看着外面的行人與店鋪以及大氣恢宏的建築,并反駁道:“就你這種游離世外的心态,也不符合煉心的要求啊,這種煉心,起碼要先融入其中吧。”
林文想起道佛有關入世與出世之争,在他看來,沒有身入其中,又如何能跳得出來看透世情,做到真正的片葉不沾身。
烏霄幹脆閉目養神了,不與林文計較。
不管他們怎麽說,同來的其他人還是對熱鬧的皇城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除了觀看一年一度的盛事,好好游覽皇城也在他們的計劃之中,互相讨論皇城有什麽玩樂的地方,最好是要那種非常出名的,一路叽叽喳喳氣氛也好不熱鬧,一直到達白氏的別院。
金诃為從車上下來的白易介紹道:“多虧了安家的人幫忙,否則我們也無法在這個位置買下這一座別院,這裏四周不是皇家的別院就是其他各大世家名下的院子,能夠進來是一種身份的象征,所以鮮少有對外出售的産業。”
如果依照金诃的想法,是很想将原來屬于白氏的産業奪回來的,曾經白氏在這兒也有別院,但在問過白易後白易卻否訣了這種做法,就如他自己所想,白氏不需要徘徊在過去而是要重新開始,他寧願重新置辦一處産業,而不要住進以前的地方去懷念過去。
“這裏很好,辛苦你了。”白易看這座幽靜并不顯得富麗堂皇的院子卻很高興,白氏雖然回來了,卻并不需要多高調地顯擺自己,也不需要豪宅來彰顯自己的富貴,白氏能培養出越來越多的靈師武者才是根本。
金诃的辛苦得到肯定,樂得眼睛都笑眯了起來,這裏早安排了下人侍候,主人的到來立即讓整座院子鮮活了起來。
白氏一行人的到來也得到了好幾方勢力的關注,其中最為關注牽扯最深的也就是周家與範家,其他熟知這幾方恩怨的勢力紛紛把目光投向他們,就不知這一回這三方會發生什麽糾葛沖突,當初白氏退出皇城時大概誰也沒料到會這麽快又重新回來,尤其是還是在一個雙兒家主手裏,與白氏同樣備受關注的就屬這位不良于行的雙兒了,究竟有什麽樣的魅力讓一個兩個的武王自願留在白氏,而不願意接受其他勢力的招攬。
自從秘境關閉蕭銳揚與婁靖雙雙成為武王後,其實暗地裏一直有人與他們接觸,如果說蕭銳揚因為白易這個雙兒的緣故不願意接受招攬也就罷了,那婁靖呢?說是白府的護衛統領,其實身份就等于是白氏的家将一樣,這樣的身份對于一個武王而言有些屈辱了,就算如今白氏将婁靖除了護衛統領外還提升為客卿長老,也不能抹殺曾經的過去。
有人就揪着這一點想要将婁靖挖過去,提供優厚的待遇,甚至還有人家要将嫡系的嫡女嫁給他作為招攬的條件,卻統統被婁靖拒之于門外,連面都沒能見到,這些人小看了婁靖對于白易的忠心,與其說他忠于白氏,不如說忠于白易一人,何況他緣何能順利突破成為武王,沒人比他與蕭銳揚更加清楚。
這一次他就留守在南安城并未一同出行,在蕭銳揚之後他也成了第二個在自己身上繪制圖騰的人,除了操練自己的手下提升白府的防衛,就是狠狠地操練他自己,有他這個榜樣在,白府沒多少人敢在練武上偷懶的。
與白氏的別院不同,周府在皇城是有座豪華的府邸的,座落于皇城的內城,那裏才真正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別院不過是用來待客或是休閑玩樂的場所。
白氏的人一進城,就有人匆匆跑回周府,周敬卿與白鳳姝那裏均有人彙報,白鳳姝氣得将手裏的茶杯摔在地上:“好啊好一個弟弟,人來了皇城竟然連封信都不給我這個胞姐送一個。”
她派人送去南安城的信居然一個字的回音都沒得到,前去南安城的人連白易的面都沒見到,“他這是徹底要跟我這個姐姐劃清界限了?”
邊上侍候的媽媽忙讓人将地面的碎瓷片打掃幹淨,重新倒來一杯茶勸道:“夫人身體要緊,想來是易少爺一直對夫人有所誤解,既然易少爺也來了皇城,要不老奴替夫人親自跑一趟勸勸易少爺?”
在媽媽看來,易少爺實在不應該與夫人如此擰着幹,就算現在白氏有所起複又如何,在她眼裏終究與周氏相差甚遠,白氏有武王,周氏還有個老祖活着呢,更別說下面也有武王,真要惹惱了周氏,白氏頃刻之間就能傾覆,現在的白氏可不是曾經的白氏了,就是以前的白氏不也沒鬥得過周氏?
白鳳姝眼神漸漸平靜下來,吩咐人準備紙筆:“我再寫封信,媽媽給我送過去,親自交到阿易手上,對了,讓庭锴帶上他弟弟一起去拜見舅舅。”他就不信白易見了瑞兒會無動于衷,尤其是林文與瑞兒見了面之後。
“好的,老奴會替夫人把事情辦妥,也會照顧好兩位少爺。”媽媽拍着胸脯保證。
周敬卿剛接到消息,就聽到夫人讓兩位少爺前去白氏別院拜見舅舅的話,揮退下人後問候在一邊的周庭锴:“锴兒怎麽想?願意去見見白氏的家主嗎?”
周庭锴皺了皺眉頭,總覺得父親的話裏有哪裏不對:“舅舅來了皇城,我與瑞兒理當前去拜訪,而且瑞兒還沒見過舅舅,不過白府一行人今日剛到,我們貿然上門打擾不太好吧,還是先讓人送上拜帖,看舅舅明日是否方便。”
他以為,這也是對白氏的尊重,如果舅舅實在不想見他們,那往後再找機會便是,人到了皇城後見面的機會自然會有。
“是啊,瑞兒還沒見過他舅舅,那這次正好帶他過去一道見見吧,血緣的關系總不能抹殺,至于怎麽去,就由锴兒你自行做主,你身為我的長子,在外行事代表的是周府的顏面,不可弱了身份也不可失了禮儀。對了,我跟你母親提過,想讓你母親為你向你舅舅提親,锴兒你不也說過你舅舅身邊的那位叫白晟的雙兒很不錯。”周敬卿一邊把玩着拇指着的扳指一邊看着嫡長子的表情笑着說。
周庭锴卻下意識地将眉頭擰得更緊了,不知為何聽到父親這麽說他心頭跳得厲害,他對林文有敬佩有感激卻從未想過結親一事,似乎他們兩人不該存在這樣的關系,想也不想地就要拒絕,可嘴巴張開時卻發覺需要找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想了想說:“父親,舅舅不會同意的,舅舅對我們周家……與母親間的關系并不睦,孩兒在南安城已切身體會過了。”
他不認為白易會樂意接受白氏與周氏的再度聯姻,周家與白家這次鬧的矛盾他也知道了,身為周家人他無法說周家的不是,但身在白氏的立場上也不能說做錯了,有的不過是成王敗寇,周家這次終究是棋差一招罷了。
周敬卿起身拍拍兒子的肩,微笑着說:“你是我的兒子,雖然為父不希望你過早洩了元陽影響後面的練武,但身為周府的嫡系長子怎可如此沒有信心,我周敬卿的兒子想娶誰娶不了?
就是宮裏的公主也算不得下嫁,至于你舅舅與你母親的關系,那是你母親應該操心的事,去問問你母親吧,願意的話就讓你母親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