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周家主
周庭锴已離開,周敬卿看了會兒他離開的方向,忽然又低頭把玩着手裏的扳指輕笑起來,意味不明地問:“你說锴兒會怎麽選擇?姝兒什麽時候才願意跟我坦白?都是我的兒子,又将锴兒教養得如此出色,我又怎會怪姝兒,論及後院的那些侍妾的情意,誰也沒有姝兒來得深厚”。
空無一白的房間裏突然出現一個黑影,用沙啞的聲音說:“這一切還不是在主人掌控之中,不過主人也沒想到,當年舍棄的孩子十幾年後會如此出色,将其他的小主子們都比了下去。”
周敬卿面上的笑意更深,只是笑意不達眼底:“是啊,唯一失控的就是這個孩子,如果當初姝兒願意将他留下我也不會如何,我周敬卿的骨肉還沒資格安享富貴?不過既然姝兒狠得下心舍得丟開,我也不願意讓她難堪,只當自己不知情罷了,這麽多年也沒去過問過,真是世事難料啊,就如現在,誰能想到白氏這麽快就起來了呢。”
黑影沒有說話,周敬卿也只是想找個聽衆罷了,忽爾又笑道:“你說我這個當父親的是不是該找個時間去見見那孩子?外甥肖舅,瑞兒身上一點瞧不出當年白氏那雙兒的風采,沒想到那孩子倒像足了他舅舅。”
“主子想認回來?只怕未必如主人所願吧。”黑影難得譏诮了一句。
“你啊,就不能說點好聽的話讓我開心一下,”周敬卿狀似抱怨道,“我膝下的這些孩子,雖然放在周家也算不得差,可就連庭锴也被姝兒教養得太中規中矩,欠缺了點魄力與決斷,算了,再看看吧,還是經歷的事太少,之前的十幾年将他保護得太好了。”
“主人不好奇在秘境裏誰救了少爺嗎?”黑影好奇地問。
周敬卿輕笑一聲,卻沒有回答黑影,什麽人救的,不用他兒子說他也能推測得出來,所以,那個孩子是不是清楚自己的身世?
周庭锴離開他父親的書房後眉頭也沒能放松開來,嚴肅的神情更顯得他少年老成,走到半道上被人攔截下來了,堵住他去路的不是旁人,正是他的一雙弟弟,同父異母的一對雙胞胎,與他同齡只相差了三個月,而他們的母親也是父親後院中比較得寵的一位側夫人,這次那位側夫人求得他父親同意,前來皇城的名額中增添了他們一對兄弟與那位側夫人。
因為僅僅相差了三個月,就失去了長子的身份,從周庭锴有記憶以來,他與這對兄弟就從來沒來和睦過,他們看他向來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看着周庭書比另一個雙兒顯得豔麗的面容,周庭锴不由皺了皺眉,不知為何看到這個雙兒三弟他腦子裏浮現的竟是另一個雙兒的模樣。
周庭樹恭敬地叫了聲大哥,他的雙兒弟弟周庭書卻高傲地揚着下巴,用輕蔑的眼神看着周庭锴,譏笑道:“我剛聽下人來報,說你那殘廢的舅舅也來皇城了?周庭锴你是不是要趕着去見你那殘廢舅舅?嗤,我要是你就趕緊讓你外家的人來我們府上賠罪道歉,哼,不過一個殘廢而已!”
“書兒,不可對大哥無禮!”周庭樹呵斥道。
周庭書卻依舊揚着下巴不屑地輕笑,全然不将周庭锴這個大哥放眼裏,周庭锴心裏十分惱火,他十分清楚,周庭樹從來都是裝模作樣,面上看着對他這大哥尊敬得很,實則周庭書做出來的事都有他在背後挑唆,他冷着臉就斥道:“你們不想認白氏為外家?別忘了你們生母只是側夫人,黃家沒資格稱我們周家的外家,不懂規矩就好好學,否則別走出去丢我們周家的顏面,讓外人說我們周家沒教養!”
周庭锴以長兄的身份教訓了一頓這兄弟倆,就轉身往自己的院子大步走去,身邊的近衛緊緊跟着,後面周庭書氣得大聲叫道:“周庭锴你給我站住,你說黃家怎麽就沒有資格……唔…
…二哥你放開我……”
周庭樹被他同胞雙兒弟弟踩了一腳吃痛地放開手,不顧他的惱怒忍着怒氣說:“你這話私下裏說說罷了,說出來就連父親都不會承認,你別忘了,只要我們娘親一天是父親的側室,姓白的女人還是正室,我們的外家就只能是白氏,哪怕那是個殘廢,可到了外面我們也得稱他一聲舅舅,你可別讓那女人找到機會教訓你把你關禁閉。”
“二哥你……”周庭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二哥,“難道說連你也看不起我們娘親和黃家?
別忘了這些年都是誰給我們撐腰的,二哥,你氣死我了,我找娘說去!”
周庭書氣沖沖地抛開他二哥轉身就跑了,周庭樹看着他跑遠的身影無可奈何,私下裏父親會睜只眼閉只眼縱容書兒,只因為他是雙兒将來要嫁出去,所以平時縱着些,可對于嫡庶卻向來分明得很,就看不管是在臨城還是在皇城的府邸裏,周庭锴所住的院子永遠是小輩中最好的院子就足以說明問題了,那是周庭锴在周家的身份地位的一種象征,娘為這院子的事可沒少跟父親提,可父親那裏從來不會松口,這就讓他知道,除非自己在能力與武學上遠遠超過他的兄長,否則永遠矮他一頭無法跨超那道界限。
“父親。”周庭樹只得一人去見父親,請求道,“聽說大哥明日要去白氏拜見舅舅,我想與書兒一起去見見白家舅舅。”
周敬卿玩味地看了眼次子:“書兒呢?就你一人過來的?書兒自己願意去?”
周庭樹窘了一下說:“什麽也瞞不過父親,不過我回去會與娘一起好好勸說書兒的,書兒不懂事,父親別怪他,都怪我平時沒教好他。”
周敬卿沒再為難這個兒子,笑道:“白氏能讓你們進門那你就進去吧,如果白氏将你們打出來別來我這兒哭訴,因為你父親我過去也會是一樣的待遇。”
“啊,父親……”周庭樹傻眼,其實白氏在周家也算是個禁忌話題,雖然他們娘親在府裏頗有些地位,但不能否認母親在府裏的權威,沒人能動搖得了,所以對白氏了解得并不太多,只是私下裏嘲笑下白氏借此來擡高黃家罷了。
周敬卿揮揮手:“你想好了再做決定吧。”
“是,父親。”周庭樹摸摸鼻子老實走了,在父親面前耍心眼果然是不行的。
半路上發生了什麽早有人報給了周敬卿,聽到周庭書的表現周敬卿想到另一個雙兒孩子,以前不覺得有什麽,眼下倒對周庭書有些失望了,都是雙兒,都是他的孩子,怎會相差得這麽大?莫非是黃家的血脈不行,就是差了白氏一大截?周敬卿又對隐在身後的黑影說:“你說我是不是該好好培養瑞兒?瑞兒身上可流了一半白氏嫡系的血液呢。”
氺*氺白易到達別院安頓下來後沒多久,就收到了來自周府的拜帖,看了眼丟在一邊問蕭銳揚:“你說我跟阿文要見他們嗎?照調查來的情況看,周家的如今這位嫡長子周庭锴比當年的周敬卿強多了,只是周敬卿将別人都當成傻子來耍,沒得叫我惡心。”
不管周敬卿知不知情,但聯姻的話最初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白易一想到他試探的雙方是同父異母的血親兄弟就惡心透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周敬卿确實猜對了,他此刻要是上白氏的府上,白易絕對會不客氣地将他打出去,周敬卿可不是蕭銳揚的對手。
蕭銳揚将帖子丟在一邊,同樣不喜周家的這位家主:“那就不見,讓人回了。”
白易氣歸氣,可很快自己又調整過來:“算了,問問阿文要不要見。”
沒一會兒林文跑了過來,手裏還抱了個玉制的罐子:“舅舅你找我什麽事?快看,小魂有變化,可能快要醒過來了。”
後面烏霄自然也跟着,進來後向白易與蕭銳揚微一點頭示意便坐到林文旁邊,這副跟進跟出的模樣也讓白易無語之極,盯人也不是這般盯法的吧。
烏霄的目光從拜帖上掃過,林文沒意識的問題他先意識到了,這也讓白易稍稍放心一些,至少兩人中烏霄要細心一些,不過他很想扶額,他外甥一個雙兒比一個蛇妖還來得大大咧咧。
白易還是很給面子地先看蟲王也就是噬魂蝶的情況,現在只是一個灰色的蟲蛹,浸泡在液體裏,比原來的蟲蛹體積增大了兩倍不止,明顯感覺得到液體裏的能量快速被蟲蛹吸收,蟲蛹也一漲一縮就像跳動的心髒一樣,有什麽東西将要從裏面掙脫出來。
“醒來就好,我也想快點看到噬魂蝶的成蟲狀态,蟲王的時候就那麽厲害,想必化蝶後會更加了不起了。”白易這原來那胖胖的蟲子極有好感,雖然難看了點可卻救了自己的雙腿,盡管這也是外甥替他找來的,白易的話得到林文的連連搗頭附和,白易順手将邊上的帖子塞他手裏,“周府送來的,周庭锴要和他弟弟周庭瑞一起來見我這舅舅,你說要不要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