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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武者比那些權貴子弟的想法要單純得多,聞到誘人的丹香味他們看向林文的目光已經完全不一樣了,林文所煉制的丹藥名稱一早就在廣場上傳開了,那是玄陽丹!能夠幫助武師甚至大武師的武者提升實力的丹藥!就是皇城丹師總公會能夠提供出的玄陽丹的數量也是有限的,而且沒有關系門路想得到這種丹藥?窗戶都沒有!

可這位年輕的還不滿二十歲的丹師,眼看第一爐玄陽丹就要成功了,丹香味還如此純正,勾得他們體內的真元都蠢蠢欲動,可想而知這樣的丹藥真吞下去會給他們多大的驚喜,因而他們才不管這場比試誰輸誰贏,皇城丹師總公會會不會失了顏面,他們只知道這是位非常有潛力的能夠煉制玄陽丹的丹師,以後求丹又多了條門路,太好了!

許多武者盯着林文的目光變得異常火熱起來,甚至有些人已開始想方設法地與白氏搭話套近乎了。

不說權貴子弟臉色的難看,衆多武者的熱切,周府一行人的表情也是五彩紛呈。

周敬卿的面色有一瞬的扭曲,不知是該高興還是失望,也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心底裏到底期盼哪一種結果。也許這一家最不希望林文成功的就是周庭樹了,被袖子遮住的拳頭握緊,面上生生扭曲出笑容:“沒想到晟表弟丹術如此高明,庭樹給母親道喜了。”

“不是晟表弟。”白鳳姝還沒接話,周庭锴的聲音卻在邊上響起。

周庭聽得一愣:“什麽?”

周庭锴強調道:“晟……白晟雖與我們同齡,但他月份比你大,所以你不該稱他為表弟。”而且不僅不是表弟,他還是周庭樹同父異母的親兄長。

古怪的感覺又冒出頭了,周庭樹下意識地問:“大幾月?看他外表,我以為他比我和庭書還小呢。”

周庭锴看了眼父親,嘴裏還是答道:“大了足有三個月。”

周庭樹眼裏閃過一抹驚人的亮光,大了三個月!那不正是和周庭锴的出生年月一模一樣?

難道……難道……周庭樹終于意識到古怪的感覺出自哪裏了,發覺自己窺探到隐密的周庭樹心髒砰砰直跳,原來如此!所以周庭锴根本就沒比他高貴到哪裏去,他完全有和周庭锴一較高低的資格,周庭樹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要燃燒起來了。

可這時周敬卿卻一個冷眼掃過來,輕輕哼了一聲,周庭樹又猶如被人兜頭潑下一盆冷水,整個人透心涼。

傅宜月的第二爐玄陽丹,因為林文那裏的丹香味飄散出來時手又抖了一下,但這次總算勉強控制住了,可就算如此能夠成丹,這丹藥的品質也不會太高。

而當林文的丹爐裏發出輕脆悅耳的鳴叫聲時,傅宜月的丹爐再次撐不住,“嘭”地一聲又炸開了,而與此同時,林文正掐動收丹訣,一粒粒圓潤飽滿的丹藥從丹爐裏飛出來,在他面前的空中滴溜溜轉了一圈才落進一旁早準備好的玉瓶裏,唰唰齊整的十顆丹藥皆被收好。

在場用過玄陽丹的人一看就知道這丹藥品相非常好,可見林文的丹術超出他們的意料,他才二十都不到的年紀,就算此前在皇城放出将一衆天之驕子踩下去的狂放之言,似乎也不為過,就目前來看,這個年紀的丹師沒誰超得過他,就算鶴仙子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沒有達到這般高度吧。

林文靈力一卷,丹爐裏的雜質便清除一空,又将地火收起,将玉瓶交給一旁等待的工作人員,微笑道:“幸不辱命,這是我煉制的玄陽丹。”

工作人員傻了一般地接過玉瓶,起初也瞧不起這外面來的雙兒,敢跟他們皇城的天才叫板,不管香公主的話是真是假,他也認為有必要讓外面來的這些人認清現實,該低頭就要低頭,卻沒想到随着比試的進行,他越來越壓抑不住臉上的驚訝之色,直至最後轉變為麻木了,能以三品丹師的實力将玄陽丹煉得如此舉重若輕,大概除了四品丹師他沒見有誰這般吧。

他不知道林文還是收斂了實力的,若放手來煉,成的丹藥又何止十粒,所以在最後的分丹拉丹的過程中控制了一下,但這十顆玄陽丹的品質卻是極好的,作為一名純技術熟練工,他不願意糟塌自己的作品故意弄出些瑕疵,要做自然就要做到最好。

林文朝工作人員以及臺上的鶴會長微微笑,一回頭,就看到對面傅宜月面色難看地看着他,而她面前的丹爐一片狼藉,林文這時才回想起,煉丹過程中疑似聽到好幾個炸爐聲,再一掃傅宜月旁邊石臺上的材料,微微一愣,居然毀了兩副材料?迎着傅宜月直愣愣的眼光,林文還是報以一個标準的客氣的笑容,然後起身走到就近看臺上烏霄的身邊,低聲與他說起話來。

章丹師面色發青,就連林文最後朝傅宜月的微笑,在他眼裏也成了勝利者的嘲笑。

臺下林武興奮地用拳頭揮了揮,他哥就是這麽厲害。白易與蕭銳揚相視一笑,這樣的結果他們并不意外,不過沒有比較也看不出優劣,以前看林文煉丹他們都看習慣了,可現在拿到皇城總公會來比較,才更清晰地看出林文與同齡人相比走得有多快,那些被他甩在後面的人再怎麽追趕,也無法縮短之間的差距了,因為他們在進步的同時,林文前進的腳步也不會放慢。

含墨看得忍不住想要為林文拍手叫好,與章淵感慨道:“這家夥,成長的速度太快了,難怪讓師兄每回見了我都要稱贊阿文,看他煉丹,就像是在丹術裏浸淫了幾十年的老手煉丹一樣,說這不是天分也不行。”

他又哪裏知道,除了天分,更多的是靠勤奮積累出來的,為了一個手訣,有時候能在模拟靜室裏重複上百次甚至更多,将在模拟靜室裏消耗的時間換算成現實時間,說浸淫幾十年也不為過,所以在萬人矚目中煉丹,他的心态也才能放得如此平和,不為外物所動,就因為他能忍耐得住這份尋常人難以忍受的枯燥與寂寞。

章淵幸災樂禍笑道:“這次就不知皇城的這些人要如何收場了。”

就這麽短短一會兒工夫,白易手裏已經收到了不少帖子,想要與白府交好的,想要通過白府向林文求丹的,都抓緊時間向白府示好,生怕落後別人一步,而這景象落在別人眼裏自然又是各番心思,周敬卿尤其是坐立難安,原本這樣的風光待遇應該是屬于周府和他周敬卿的,可現在那些人只知道林文出自白府,與周府可沒任何關系,就算有,也是舊怨。

魂力越強控制力越高的丹師,煉丹所需要的時間越短,因為往往可以幾個步驟一同進行,縮短煉制的過程,所以林文雖煉制的是三品丹藥,卻第一個完成,早早候在一邊等着其他人。

花了他雙倍的時間,傅宜月的第三爐玄陽丹雖然支撐的時間長了些,但依舊以炸爐而告終,林文這一方的另四位丹師雖然速度慢,但慢也有慢的好處,慢悠悠地一直堅持到了最好的收丹,丹藥品級不高,但最差的也在第二爐時順利出丹了,都湊到了林文身邊說話,讨教丹術,這回他們是心服口服。

傅夫人到底心疼自己這唯一的女兒,所以也趕來了觀看她的比試,然而看到她的表現還是失望得很,得失心過重,心浮氣躁,所以在選擇丹藥的時候傅夫人就知道這回不會如她所願,果然,沒一爐成功的。原本放在平時這玄陽丹也需要她超常發揮才能順利,她不應該跟對方攀比非要選擇同樣的丹藥而不是稍微低一些的,否則的話也不會輸得這般難看。

廣場後面的建築裏,皇帝與皇後也在其中一間房間裏觀看下方的比賽情況,皇帝摸着下巴的胡渣說:“昨天沒多加注意這位雙兒,沒想到如此出色,這讓本皇想起了當年的白氏雙兒,那時白易的一手符術也是讓人驚豔得很,只是可惜了……”可惜腿廢了,據說修為也停滞不前,沒有修為支撐這符術也沒有進展了,不能不說是一項損失。

皇後淡淡看了他一眼說:“白家的雙兒表現得越出色,越說明香公主的別有用心和你這未來二皇媳的沒臉,這樣你還高興得起來,你那寶貝公主可是讓皇室也丟了個大臉,正好給了葉會長整頓丹師公會的一個借口,這可影響了整個皇室的利益啊。”

皇帝露出尴尬的臉色:“皇後,本皇是丟了臉,可別忘了你還是本皇的皇後,同樣臉上無光啊。”

皇後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跟他有什麽關系?“你臉上有光的時候我也不見得有多光彩,大多數也是別人看我這皇後笑話的時候,好不容易輪到我來笑話你們了,誰管有光沒光。”

皇帝更加無地自容了,想挖個洞鑽進去,皇後要不要這麽言辭犀利。

“讓你的那些皇子公主少動些腦筋,要是白歲丹師有點損傷,你看葉會長和鶴老能不能饒得過他們和皇室!”皇後最後警告了一句,鶴老離開皇城這麽些年,葉會長看上去又像是不太管事的,他們就以為這二人都是好拿捏的?真惹火了他們一把火将皇宮燒了都有可能。

“香兒沒這麽不懂事吧?我已經罰她不準她暫時不能出宮了。”皇帝小心地說。

“希望是吧。”皇後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他可信不過這些自以為可以一手遮天沒受過多少挫的皇子公主們,否則也就不會發生昨天的事了。

中午休息的時候也沒多少人願意離開廣場,哪怕對于一些武者來說看丹師煉丹的過程過于枯燥乏味。林文看舅舅一行人被人團團包圍,好笑地遠遠打了聲招呼,就與烏霄一起随鶴會長他們休整,等待下午的比賽,林文肯定要繼續代表分會的丹師參加的。

因為上午的局面,休息的時候雙方陣營之間的氣氛更加微妙了,皇城的丹師一個個都緊繃着臉,連一個禮節上的微笑都吝啬給他們的對手了,不,在之前分會的這些丹師在他們眼裏連對手都稱不上的。

有那麽幾個看向林文的目光都帶着不善,仿佛他犯了什麽不惡不赦的大罪似的,林文心裏聳了聳肩,何必跟這些中二似的少年一般見識,難道在修行和丹術上還要講究性別對女士禮讓不成?

下午的比試還沒有開始,廣場上就嗡嗡一片,有對林文下午的表現進行預測的,也有針對下午的格局進行下注的,林文雖是分會裏出來的一匹黑馬,将皇城的少年丹師們打壓得面上無光,但這股勢頭下午還能不能持續下去?

林文上午的表現還是收獲了一大票擁護者,他們認為除非總公會裏出來一位四品丹師,否則三品丹師中要煉制出什麽樣的丹藥才能将林文的玄陽丹比下去?就算勉強能勝也不想想他們之間的年齡差別,不用說再給林文一兩年的時間,絕對能趕超過去。

“哎哎,要是鶴仙子還在我們晉國就好了,我就不信那個雙兒的丹術能把鶴仙子也比下去”。

“是啊,虧我們之前覺得月丹師能取代鶴仙子之前留下的位置,估計都是皇室和那幫子權貴給吹捧出來的,一到了顯真功夫的時候就露底了,這種陣仗還是需要鶴仙子出場才行。”

“說不定現在鶴仙子已經突破成為靈王了,四品丹師絕不在話下,有鶴仙子在,甭說什麽月丹師,就是那姓白的丹師也沒他得瑟的餘地了。”

這樣的聲音不僅在外面的廣場上有,就是皇城總公會內部也不斷有這樣的聲音響起,甚至有人懷疑:“不會是鶴老故意将鶴仙子調離我們晉國的吧,好借此擡高他們南安城分會的丹師身份,否則有鶴仙子在,鶴仙子早帶我們反擊回去了。”

這樣的話讓站在傅宜月一邊的丹師們難堪之極,承認了他們的話就等承認傅宜月遠遠不及鶴仙子了,虧他們之前也是吹捧傅宜月的一員。

就在比試的時間就要到來時,不知誰喊了一句:“鶴仙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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