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怎麽回事?動了什麽手腳?”第一個來到林文身邊的烏霄一把抓住林文的手,警惕地盯着面前的一堆材料,同時被林文叫住的工作人員只覺渾身發冷,猶如掉進一個冰窟一樣,止不住地打顫。
林文取出其中的地心芝,是生長在地脈深處的靈材,紅通通一團像人的心髒一樣還散發着灼熱的溫度:“這裏面被人摻了一種針對魂力的東西,地心芝的特征足可以掩蓋掉它的存在,但一旦在煉丹過程中用魂力沒有防備地操作時,這東西可以讓魂力變得暴虐,一旦炸爐輕則魂力受到反噬,重則魂海受創。”
當然這只是針對普通丹師而言,林文本身魂力強于修為,以他築基初期的修為神識卻早已達到了築基中期,再加上噬魂蝶如今可以加持他的神識也就是所謂的魂力,他的魂力究竟能達到多強他也沒有真正嘗試過,林文神識傳音:“是小魂先發現異常,我仔細辨別才發現異樣,小魂告訴我,裏面摻入了一種叫鬼哭草的粉末,它喜歡蝶虹花的味道,而最讨厭的就是這鬼哭草的臭味。”
當然林文是聞不到臭味的,但這味道對于噬魂蝶來說就是臭不可聞的,因而之前林文一拿起這地心芝的時候,一直安靜地待在他頭頂上隐身的小魂就在他識海裏叫了起來,如今它能模糊地傳遞些信息給林文,同時林文表達的比較簡單的意思它也能領會。
“所以我才要将經手過這些材料的人都找來,只要讓小魂挨個聞一聞,肯定能找出下手的人,他身上或是手上肯定還殘留着這味道。”
烏霄的目光從噬魂蝶停留的位置上掃過,然而就看向趕來的鶴正,并冷冷地看向後面跟來的總公會一行丹師,神色非常不善。
鶴正急急地問了與烏霄同樣的問題,林文冷眼看向鶴會長身後或驚或疑的種種神色,與鶴會長的擔憂驚怒完全不同,他們是在懷疑自己的判斷或是用心,林文不去費心猜測他們的真實想法,将實情說出來:“這地心芝裏面摻入了一種名叫鬼哭草碾磨成的粉末,所謂鬼哭草,顧名思義,是一種能夠讓鬼魂鬼哭狼嚎變得失去理智變得瘋狂的草,這裏面摻入的粉末雖然不足夠讓我喪失神智,但可以影響我的魂力使得魂力變得暴躁不安,一旦發生炸爐将會對我的魂力造成極大的沖擊。如果諸位丹師不相信我的判斷,完全可以将地心芝單獨取出來放入丹爐裏,随便叫一位丹師來進行最基本的操作。”
“鬼哭草?那是什麽東西?”有人聞所未聞。
林文冷笑,他也很想知道明明不屬于此界的鬼哭草為何會出現在晉國,并讓人想用在他身上來對付他,對了,他想起一個人,那就是害得舅舅坐了十幾年輪椅的活閻王何閻,他手時可有不少不屬于此界的物品:“或者想利用此物對付我的人并不知道這東西叫鬼哭草,但肯定知道它的作用,換而言之肯定在別人身上下過手,就不知道近些年特別是十年左右,有沒有因為煉丹不慎炸爐導致魂力受創,難以恢複的事情發生過。”
林文這話一出,果然有人面露錯愕之色,有人瞳孔驟縮,林文和烏霄包括鶴正都看得分明,這事還真讓要林文猜中了。
鶴月玫從後面走上來,一手托着她那邊的地心芝:“我記得十年前有位年輕的丹師因炸爐事故導致魂海受創,無法繼續丹師生涯,之後不便再留在總公會不知了去向。”
“不錯,是叫廖瑾的年輕丹師,天賦雖比不上鶴丹師,但也是當時年輕一輩中出類拔萃的丹師,當年事故發生後不少人都惋惜他的情況,這種修複魂海的丹藥珍稀無比,窮晉國之力也難以尋到,難道說當年不是事故而是人為的暗算?”
畢竟也是屬于天才一類的丹師,所以出事後就算過去了十年也讓人記憶猶新,惋惜的同時誰不說他本人倒黴,這種千年難得一遇的不幸也能讓他碰上,誰也沒往人為的暗算上面想,如果真的是因為鬼哭草的緣故……總公會的丹師們都下意識地警惕地看向身邊的同行們,誰知道下黑手的人在不在他們中間,如果一不小心遭了暗算,那下一個就輪到他們重複廖瑾的遭遇。
林文知道鶴月玫将她的地心芝送過來的用意,故意聞了聞,實則是讓小魂檢查,解釋說:“我的鼻子比較敏感,對于旁人來說無色無味的鬼哭草,我卻能聞到一股臭味,鶴仙子,看來只有我一人碰上了黴運,鶴仙子的這份地心芝裏并沒有摻入鬼哭草。
鶴正大怒,總公會的丹師們尴尬臉,倘若兩人的地心芝都出現問題,他們還能用可能是運送過程中出的問題作為借口蒙混過去,可現在一人有一人沒有,很明顯是故意沖着林文而去的,否則怎麽解釋這個巧合?
這些人将背後動手的人罵得狗血淋頭,同時也驚奇林文的鼻子,有人小心地拿起他的那份地心芝聞,可除了地心芝本身的味道什麽也沒聞到,鶴月玫同樣聞了下,發現兩份地心芝根本就沒有差別,再看向林文變得不一樣了,他能逃過這次危機可不是僥幸,既有謹慎的緣故也有本身能力特殊的原因。
他們鼻子是聞不出,但靈王級的丹師用魂力檢測,确實能覺出些異樣,但這樣的異樣很可能在正常的煉丹中都會被丹師忽略過去的,這讓他們也警惕起來,能夠威脅到靈王級的丹師,這鬼哭草實在可怕得很,更下定了決心要揪出幕後兇手。
這時葉會長帶着總公會的侍衛出現了,一同出現的還有幾位丹師與公會裏的工作人員,這些人還處于一頭霧水之中,不解葉會長為什麽讓他們放下手裏的事務一起出來,而且四周還有侍衛環繞,看着離他們有段距離,但怎麽看都像是押送他們防止有人逃跑的,再看外面鬧哄哄的場面,大家心裏都咯噔了一聲。
林文卻只是掃了一眼就說:“沒有,直接動手的人并不在這裏面,仍舊在公會裏面。”
“誰?”葉會長嚴厲的目光掃過去,“誰中途還私自接觸過送出來的靈草?”
幾人面面相觑,立即有人搶答道:“是王華。”其他人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這時候哪敢再遮掩,将自己身上的可疑洗幹淨才是,否則總公會裏別想再待下去了,于是紛紛作證王華跟他們有過什麽接觸,又做了什麽事,衆口一辭,王華絕對是接觸過靈草的人,此刻卻沒有出現,顯得更加可疑了。
烏霄的身影卻動了,在葉會長等人面前突然移動,衆人只能看到一道殘影遁去,葉會長一個指令,有一個侍衛頭目迅速帶了一隊人追上去,肯定是被人發覺那叫王華的蹤跡了,還藏在公會裏面。林武與白易等人也趕來,林文出面快言快語地将事情經過解釋了一下并安撫住他們,此刻不是鬧開來的好時機,再說已經發現了人,不愁找不到幕後黑手。
再加上他們自己報出來的十年前的煉丹事故,相信只要有心順着這個線索追查下去,肯定能查出有關鬼哭草的蛛絲馬跡。
林文尤其神識傳音讓他們安心:“你們放心,這點鬼哭草且不說有小魂在根本逃不出它的嗅覺,而且我特意将後果誇大了往嚴重裏說,其實對我造不成傷害的。”
不過如果他真的只是高級靈師又或是剛晉階的普通靈王的話就很難說,所以背後之人用心可誅。
“你們放開我!你們憑什麽抓我,快放開我……”氣急敗壞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衆人紛紛看去,就看到烏霄手裏拎着一個中年男子,後面跟着一起出來的侍衛,那中年男子雖然叫得兇狠,可誰都能看得出他的色厲內荏。
一看到這人,林文冷笑了一下,指着他的一只手說:“這只手可真臭得很,大概沒人告訴過他,接觸過鬼哭草的人,就算再怎麽洗,手上也會殘留鬼哭草的臭味,何況時間匆忙,被我發現得早,大概還沒來得及去清洗。”
而當林文指着他的手說時,那中年男人下意識地就将那只手往背後一藏,葉會長等人臉色頓時黑沉下來,這說明了什麽?除了心虛還是心虛,現在才想遮掩晚了。
烏霄根本沒有禁锢住他的行動,所以反應才會如此真實,附近的人特意鼻子動了動,卻什麽味道也沒聞到,更驚嘆于林文靈敏的嗅覺了,殊不知這人剛出現時,噬魂蝶就飛出去,還沒靠近的時候就叫起來,說他的那只手臭得很,連接近都不願意。
“什麽鬼哭草?我什麽也不知道,葉會長,你不能任由外面人冤枉我們總公會的人……”
那人看到葉會長就拼命叫喊,這時候還不忘利用總公會與分會之間的矛盾,要将整個公會的人拖下水,可不知他剛剛的表現将他曝露了,不少人想起林文所說的鬼哭草的可怕之處和廖瑾的遭遇,沒幾人為他求情。
“老實交待清楚,老夫還能輕饒你,否則老夫不介意親自動手!”葉會長眼裏閃爍着怒意林文走過去,蹲在他面前,背對着衆人,輕聲笑道:“我與你恕不相識,你不可能自己想着來對付我的,你就算跟我有仇對付了我,也要想想鶴會長與我身後的白氏,你和你的家人都逃不過去,所以肯定有依仗,背後人幫你保住他們是不是?還要送你和你的子女更好的前程?”
林文的聲音輕柔得不可思議,卻聽得人有些頭皮發麻,猜不透他的用意,然而烏霄知道林文與噬魂蝶配用動用了秘法,在林文走過來時兩人一個眼神交流烏霄便知道他的用意,所以手指動了動,此刻除了這中年男人沒人看得到林文眼睛的變化,變成了詭異的紫色漩渦,随着他的聲音,中年男子的眼睛也漸漸地失去了焦距,仿佛被誘哄着開口交待:“是……是陳……”
可“陳”字音剛出口,總公會丹師隊伍裏突然有人暴怒:“總公會裏竟然藏着這種敗類,這種敗類人人得而誅之,還留着做什麽。”他一邊怒斥中年男人的惡行一邊就出人意料地向這裏沖來,手裏出現一柄利器就向中年男人襲去。
“你做什麽!”葉會長大怒。
“陳田升,你想殺人滅口!”
可這人離中年男子太近,等葉會長等人發現不對勁想要攔截時卻已來不及,可那柄針狀的利器刺到一半卻刺不進去了,這時就見烏霄擡起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林文第一次動用結合魅惑與幻境的誘供手段,其實本身也不是很有信心,但卻可以做給別人看讓幕後者先自亂陣腳,看,現在不就自己先跳出來了。
林文收起自己的巫眼,恢複成正常的黑眸,起身轉身看來想要殺人滅口的陳姓丹師,此人這時也發現別人正等着他自己跳出來呢,頓時臉色發白,卻要強行辯白,而林文卻不等他說什麽,與小魂一起動手,強悍地魂力蠻橫地探入他手上的納戒裏,很好,贓物果然就在他的納戒裏藏着呢,他要自己不跳出來林文不可能去一個個檢查總公會這些人的納戒尋找鬼哭草的蹤跡林文一點頭,烏霄手指一劃,這陳姓丹師手裏的納戒就突然迸裂開來,裏面的物品嘩啦掉落在衆人面前,其他人還在震驚于他的收藏如此豐富的時候,林文卻伸手一招,從那堆物品中飛出一個玉瓶,轉身交給葉會長:“葉會長,這裏面裝的就是鬼哭草。”
“真的是他?那當年廖瑾也是被他暗算的?是了,當年有廖瑾在的時候,哪裏有他陳田升的出頭之日?”
“不過他手裏的納戒怎會突然爆裂開來的?這是什麽手段?”
有人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納戒,沒想到林文小小年紀如此有成算,魂力也如此驚人,要知道當初小月天秘境時,玄光宗和夏家的長老也是想如此行事,卻沒能順利成行,而在衆人包括陳田升自己反應過來時,已來不及阻止納戒已被摧毀,除了那瓶不知是真是假的鬼哭草外,他身上的收藏之豐富也讓同行的其他丹師看得吃驚,憑他在總公會的地位如此迅速積累起這麽多的靈草與靈石的?這更加證明了他的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