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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回到了家裏, 蘇俊俠已經接了他的阿麽過來, 并安排跟楊六住在了一個屋子裏, 這些年來, 楊六幾乎是被蘇阿麽當做孫子一樣看大的,平日裏羅清忙的時候,都是蘇阿麽在照料楊六, 帶着他同吃同住。

“蘇阿麽。”杜青臣跟蘇冬一回去,就看到了院子裏的老人家, 杜青臣笑着稱呼一聲。按理說他跟蘇俊俠情同兄弟,他也可以稱呼一聲蘇叔, 但是蘇俊俠卻偏偏比蘇冬高了一輩, 他若是稱呼, 就得叫阿奶了, 所以杜青臣幹脆就只是這麽稱呼。

“阿奶。”蘇冬也笑着打了招呼。

“冬哥兒回來了,剛剛還說你呢, 聽說去看大夫了,大夫怎麽說?這一路辛苦, 身體還好嗎?”蘇阿麽一見人回來,立刻上前拉住蘇冬的手, 親切的道。

“好着呢, 阿奶呢?還暈不?”

“不暈了不暈了,這不,在外面休息了一天,這才緩過勁兒來, 不然,這一路還不知道要怎麽折騰哦。”蘇阿麽笑呵呵的道。

“那就好,吃飯了沒?我去下廚做點吃的。”杜青臣立刻道。

“吃了吃了,羅清做了飯,大家都吃過了,你們呢?若是沒吃,鍋裏還有。”蘇阿麽笑着道。

“也吃了。”杜青臣帶着蘇冬去下了館子,也是看看旁人的生意在這省城裏是怎麽做的,他打算明日再出去看看,順便找找店面。

杜青臣環視一周,院子裏挺熱鬧的,大家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或聊天,或商讨課業,或者推牌九,“劉夫子怎麽還沒有回來?”不是說今日去陶府拜見一下,晚上就回來嗎?

衆人互相看了看,還是蘇俊俠開口道:“說是被留下了,明日再回來。”

杜青臣點點頭,“也對,畢竟,夫子跟陶太守多年未見,說不定要秉燭夜談。”說不定還要談個兩三天才行。

“什麽是秉燭夜談?”蘇俊俠猛然聽到新鮮的名詞,好奇的問了出來。

“就是晚上不睡覺,躺一張床上聊天,形容好朋友太久沒見,談興很濃,必須要聊個通宵才行。”劉臺接了一句。

“你怎麽沒去?”杜青臣好奇道,身為劉夫子的兒子,陶府邀請劉夫子前往,不應該把他落下啊!

劉臺擺出可憐巴巴的模樣,杜如林笑着拆臺,“因為他昨日偷懶,夫子給布置的課業沒有完成,今日要在家裏寫文章,還有被罰抄書。”

劉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把課業荒廢掉的人,杜青臣略一想就猜了出來,“你是不想去陶府才故意犯錯的吧?”有了被責罰這樣的理由,便是陶修德親自來,也不好非拉着劉臺過去,畢竟對于劉臺這樣将要考試的學子來說,學業是第一重的。

劉臺眼睛一亮,“知我者,杜大哥也!我就是不想去,因為我猜到了,今天我爹肯定回不來,我要是住下了,只怕兩三天都別打算回來了,我還有文章要寫呢!再者,如林說了,夏夫子如今住在府外,允許他随時去請教,又不是非要去陶府才能請教文章,何必非要去湊熱鬧呢,韓郡如今受災,連欽差都住在陶家,我就不去添亂了。”

杜青臣點點頭,劉臺雖然性情耿直純真,但也還有幾分聰明勁兒的,比劉夫子似乎強了很多。

衆人又鬧騰了一陣,才各自回屋休息,夜裏,杜青臣給蘇冬拉好了被子,看着他沉入夢鄉,才小心翼翼的擡手覆在蘇冬的小腹,已經有三個多月快四個月了,只是衣服寬大,平日裏看不出來,其實真的伸手去摸一摸,還是能摸到微隆起的小腹的。

杜青臣神色複雜,他其實到現在心底裏還有些驚奇,覺得不可思議,一個男子,壞了他的孩子,這是怎麽懷的啊!

杜青臣手下的肌膚突然動了起來,杜青臣一驚,整個人都僵硬了,孩子……孩子好像動了!

我去!蘇冬肚子裏的那個,真的動了!活的!!

杜青臣咽了咽口水,甚至連手的重量都不敢壓在蘇冬的肚皮上,只是虛浮着,呼吸甚至都有些急促,真的是個孩子啊!杜青臣瞪大了眼睛,一動也不敢動。

似乎是孩子的翻動惹得蘇冬不太舒服,再加上身邊人就杵在他面前,目光盯着他,蘇冬隐有所覺,緩緩掙開了眼,疑惑困倦的望着杜青臣,嘟囔着道:“你幹嘛一直看着我啊?”

杜青臣目光中的驚慌還未散去,“冬哥兒,他好像動了,孩子,動了!”

蘇冬一愣,瞬間也清醒了過來,擡手摸向自己的肚皮,許久,“沒有啊,我娘說,孩子要到四五個月份的時候才會動,現在才三個多月。”

“三個多月也差不多是四個月啊!說不定就能動了,我給你吃的東西都是好的,營養豐富,說不定就是比旁人家的孩子長得快,現在就能動了呢?”杜青臣道。

也對啊!蘇冬也清楚自從知道自己有孕以來,他吃的都是杜青臣給他精心調配的飯菜,精致味美,用杜青臣的話說還有營養均衡,所以,他的孩子比其他人家的孩子動的早些,也是可能的吧!蘇冬小心翼翼的将手覆蓋在肚皮上,低聲道:“寶寶再動一次,再動一次……”

他也想感受孩子的胎動。

很快,似乎是聽到了蘇冬的祈禱,蘇冬的肚子又是一陣咕嘟嘟的震動,杜青臣滿臉驚喜,“看吧!我就說他會動!我的孩子就是健康,旁人最早四個月才能胎動,他三個月就能動了,以後一定是個健康的好孩子!”

蘇冬茫然的望着杜青臣,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不該說,但是還是要說的吧!蘇冬委屈的道:“青臣,我想去如廁……”

他肚子響好像不是因為胎動,而是他想去如廁了,他能夠感覺的到,那不是孩子。

杜青臣一愣,許久,才反應過來,手下又是一陣咕嚕嚕的震動。

蘇冬羞的不行,幾乎都要委屈哭了,“早知道白天就不吃那麽多東西了,街上的小吃雖然好吃,可是不幹淨的,娘說的是對的,不要在外面亂買東西吃,說不定人家做飯的時候根本就不洗手!”

杜青臣以前就告訴過他,不洗手做飯說不準會讓吃飯的人拉肚子,他一定是吃到不洗手的人做的小吃了。

杜青臣終于明白過來,連忙起身,扶着蘇冬坐了起來,“我陪你去,外面涼。”

“不要!”都被杜青臣摸到自己咕嚕嚕的小肚肚了,絕對不要再在杜青臣面前拉肚肚!蘇冬也是要面子的。

“好好好。”杜青臣無奈,媳婦也是有小脾氣的,他得讓着。

蘇冬披了衣服起身去如廁,屋內,杜青臣一時間竟有些失落,那不是胎動,不過沒關系,再過一個月,就能摸到了吧!他的孩子,一個會動的,活生生的寶寶!杜青臣振奮起來,心底裏對于這個孩子最後一點的不适,也随之消去,只剩下滿心的期待。

次日,蘇冬還将昨夜的誤會小聲的告訴了在廚房裏幫忙的蘇母,蘇母望着杜青臣道:“你們年輕,很多事情不懂很正常,若是有什麽疑惑的,就過來問問我,當然,我是女子,跟哥兒也不大相同,這不還有羅清跟蘇阿麽呢,該問就要問,他們都是生育過的人,懂得這些,別自己瞎琢磨。”

“知道了娘。”杜青臣尴尬回答,蘇冬也默默的點頭。

吃了飯之後,杜青臣也就去找了蘇俊俠,他正跟他的幾個兄弟一起打牌呢,杜青臣走過去拍了拍蘇俊俠的肩膀,“你這也太閑了吧!打算一直閑着,等旱災過去?”

“那要做什麽?現如今便是鋪子,也大都關門歇業了,我本來就不怎麽管事,現如今自然就更閑了。”

“陶公子之前不是說幫你弄個商行,讓你搞搞物流什麽的?你都不用去看看?”

“物流?”蘇俊俠一愣,什麽是物流,不過沒等他反應過來,杜青臣已經又開口了。

“若你不想去看你的商行,不如陪我出去逛逛,看看這省城有什麽生意可做的,哪裏能開個酒樓,打聽打聽這裏的地頭蛇和開酒樓的商家們,摸索下行情。”

“對了!”蘇俊俠一合掌,“都忘了這事了,你是說要開酒樓來着,對對對!走,我陪你出去逛逛啊!對了,你去打探其他酒樓的底細,肯定得去吃飯吧!你請客啊!”

“那自然。”杜青臣輕笑。

蘇俊俠跟杜青臣在外面逛了一天,蘇俊俠帶着杜青臣去見了幾個他在省城裏認識的朋友,一同吃了飯之後,又把省城大致走了一遍,算是熟悉下地方,省城可比縣城鎮子要大不少,這可是真正的一座城池,一天下來,便是蘇俊俠也累的不行,更別說杜青臣了,杜青臣回到家裏,松懈下來之後甚至覺得自己的腿肚子在打轉。

蘇俊俠也攤在板凳上,道:“說真的,便是我自己的生意,我也沒這麽上心過!”

杜青臣一笑,“我知道,你自己的生意都是陶家門客在打理,你只是挂個名兒,今天真是多謝你陪我了。”

蘇俊俠擺擺手,“自家兄弟,不說謝字。不過話說回來,今天逛了一天,你有什麽收獲嗎?想好在哪裏開酒樓了嗎?”

“酒樓暫且不急,交給牙人慢慢尋摸就是,我就是想知道知道,這省城裏都是哪些人家在開酒樓,行事又是如何的,先看看對手們是什麽樣子的嘛。”

蘇俊俠坐起身來,“今天跟我們喝酒的那幾個哥們兒也說了,現如今省城裏開酒樓的,一則是陶家仆人開的,産業是挂在陶家名下的,只是陶太守身居高位,不好與民奪利,怕說出去名聲不好聽,所以陶家只有兩家酒樓,雖少,但地位超然,旁人開酒樓的都躲着他們的地界兒,怕搶了他們生意。”

杜青臣點點頭,“所以我們也得躲。”

“二則便是其他的大戶人家,但整體并不多,只有那麽五六家,這些人家跟陶家也是一樣的,置辦田地的多,經商的少,地址咱們也知道了,繼續躲着便是。”

“對,不跟他們搶。”杜青臣點頭。

“至于其他的,都是商賈之家開的酒樓了,零零散散,大大小小的,省城也有那麽十多家,今日也都去看了店面,你怎麽看?要跟他們搶一搶嗎?”

“若這些人的生意再不搶,我去哪裏做生意呀?”杜青臣微笑。

“那要搶誰的生意,去誰的地界兒呢?”蘇俊俠詢問。

“這個不急,等牙人尋摸,說不準再過些日子,就有人要賣酒樓了,我們撿現成的就是。”

“你怎麽知道有人要賣酒樓?我沒聽那幾個朋友說啊!”

杜青臣嘆了口氣,“旱災已至,便是省城,生意也是受了影響,總有些弱小的商家扛不住這天災,或者家在外地,受了災的,急需銀錢,總是有機會的,若是沒有,便再看看。”

蘇俊俠沉吟片刻,“也對,遇到天災人禍的,總有些扛不住的,實力弱的會被擠出去,到時候你直接接手就是。”

杜青臣點了頭,“比起酒樓,還是想想到時候怎麽賺錢才是。”僅憑他那一手平庸的廚藝,能在小縣城混一混也就到頭了,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界,只怕是有些難了,還是需要專業的廚子才行,除了廚子,他也需要新的可信任的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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