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99章

杜家, 杜青臣站在門口,試圖跟羅清交談, “蘇冬也許願意讓我進去呢?你跟陳穩婆說一聲, 我絕不搗亂,就在那裏陪着蘇冬。”雖然卧室門已經開了,但是陳穩婆态度堅決,杜青臣也不好強行踏入。

羅清端着盆熱水, 道:“那我問問,你別硬闖啊!”說着,就要開門,杜青臣連忙把門推開,看着他進去,又把門合上了,他想進去,卻不會硬闖, 怕影響蘇冬生産。

杜父跟蘇父站的老遠, 杜父搖頭道:“這孩子,誰家生孩子讓男人進去的,真是的。”

陳穩婆聽了外面杜青臣的話, 眼睛一瞪, 揚聲道:“這好好的進來做什麽, 可沒有這樣的規矩!”

蘇冬疼的不行,有些想讓杜青臣進來,又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麽狼狽的模樣, 很快疼痛淹沒了思緒,叫了起來,杜青臣焦急的原地打轉。

“來了,大夫來了。”蘇俊俠已經騎着馬到了門外,将大夫放下之後,就朝着院內喊了一嗓子,陶府大夫背着藥箱快步進了屋子,杜青臣立刻迎了上去。

“您來了,真是太好了!”杜青臣微微松了口氣。

大夫往門口看了看,問道:“多久了?”

“從開始疼到現在一個時辰了。”杜青臣連忙回答。

大夫點點頭,走到門口,問了陳穩婆些問題,也并沒有進入的打算,轉身之後,就要去熬催産的藥物。

“不用進去診脈嗎?”就問了這些基本的問題就敢熬藥?!杜青臣糾結道。

大夫見杜青臣神色焦急,也理解他,安撫道:“沒事的,你夫郎胎位很正,到現在還是順利的,不要慌。”

杜青臣只得點頭。

天漸漸的亮了起來,蘇冬還在生産,只是已經帶了哭腔,似乎是撐不住,體力不濟了,杜青臣回望大夫,大夫立刻道:“別急,別急,我帶了陶府的老參,是外面都沒有的好東西,這就切片給他含在嘴裏,補補氣力。”

“要不,整株熬湯給他喝了吧?”反正是陶家說好給他的東西,也本來就是要給蘇冬用的,不必省着!

大夫無語,他雖然理解杜青臣心情,但還是解釋道:“藥效太重。”不是他不舍得。

杜青臣無奈,“行,聽您的。”

羅清從屋內出來,拿了大夫給他的參片準備給蘇冬含着。

“青臣……”蘇冬的聲音虛弱的傳了出來,杜青臣下意識的沖了進去,惹得陳穩婆哎呀一聲。

“你怎麽進來了,快出去!”陳穩婆不滿的道。

羅清連忙拿了參片進來,關了門,屋內,溫暖中帶着濃郁的血腥氣,蘇母與陳穩婆一同站在蘇冬身後,掀開被子,往裏面看着,蘇母神色也有些焦急,杜青臣大踏步的走了過去,蹲在蘇冬面前,伸手擦了擦蘇冬額頭的汗,蘇冬的頭發已經全被打濕了,亂糟糟一團貼在額頭上,臉色慘白,看到杜青臣進來,還委屈的撇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杜青臣心疼不行,這次便是讓他出去,他也不會出去了,杜青臣連忙擺出乖巧的樣子對着陳媒婆道:“我就在這裏蹲着陪着,我什麽也不幹,真的。”

陳穩婆還想說什麽,杜青臣立刻道:“求您了,冬哥兒想讓我陪着。”不然剛剛就不會叫他的名字了。

陳穩婆見杜青臣神色無異樣,不像是嫌棄或者驚恐哥兒産子的血腥和狼狽,只是滿臉的心疼,再說,人都進來了,看也都看到了,他們小夫妻的不覺得有什麽就行。陳穩婆最終點了頭。

杜青臣連忙道了謝,湊到蘇冬面前,道:“乖,深呼吸,我剛剛教你的,來,緩一緩再用力。”

杜青臣半跪在床邊,腦袋幾乎貼着蘇冬額頭,蘇冬也眼見着平靜下來,不再哭了,慢慢的積攢了力氣。

陳穩婆道:“現在用力啊!頭已經出來了啊!”

蘇冬咬牙,深吸一口氣,用盡了吃奶的力氣,五官都皺到了一起,杜青臣似乎毫無所覺,只是緊緊的握住蘇冬的手,一時間連呼吸都停了,似乎随着蘇冬一起在用力一般。

陳穩婆見孩子又出來一點,幹脆對着蘇母道:“抓住被子別松手,我把孩子拉出來!”說着,就要撸袖子下手。

杜青臣張了張嘴,想問這行嗎?!陳穩婆已經伸手抓住了孩子的頭。

“輕點輕點!”杜青臣甚至想要伸頭去看看,或者阻攔陳穩婆,卻被羅清攔住了。

“沒事,我生楊六的時候也是穩婆拽出來的,力氣不夠了,孩子不能一直憋着。”羅清鎮定的道。

那種地方!生個孩子都夠艱難夠不可思議的了,居然還要拽出來!杜青臣驚恐的望着陳穩婆舉動,額頭密密麻麻浮現了一片冷汗,仿佛要生産的是他自己似的。

杜青臣只聽到嘩啦一聲,仿佛水聲,蘇冬微隆起的腹部就塌了下去,陳穩婆拽着個血糊糊的孩子出來,手段利索的拿了旁邊的白布包了,這白布同樣是開水煮過曬幹的,也是杜青臣當時要求并一手操辦的,蘇冬生産用的所有東西,都必須煮過曬幹才行。

蘇冬哀嚎一聲,頓時吸引了杜青臣的注意,“人參,藥呢!快!止血!”

“沒事沒事,順利着呢!”陳穩婆擦着嬰兒笑了起來。

這tm也叫順利!杜青臣看着已經疼暈過去的蘇冬,只覺得呼吸都不順暢了。

羅清見杜青臣一腦門汗,道:“沒事的,累暈過去了,很快就醒了。”說着,就上前去幫蘇冬擦汗,整理頭發。

他就說不要讓男的進來吧!幫不上忙,還只會一驚一乍的,當然,杜青臣的表現已經超過了旁人太多,羅清暗自想着,若他生産,不知道蘇俊俠會如何?

羅清一邊照顧蘇冬,一邊暗自咬唇,若蘇俊俠能有杜青臣三分心思,他便滿足了,至于杜青臣闖進屋裏來……若不嫌棄他生子時模樣難看髒污,誰不想讓自己的夫君陪着呢?!

羅清輕笑搖頭,不想這些,他成親許久未有身孕,蘇家對他卻沒有任何怨言,甚至待他的兒子視若己出,他已經很滿足了,若能有孕,他感謝神佛還來不及,哪裏還敢奢求許多,蘇俊俠已經做的夠好了,他不能拿他去跟旁人攀比,蘇俊俠性子本就大大咧咧的,這是他的好處,他不能貪心的希望他再待夫郎心細溫柔如杜青臣。

杜青臣腿腳發軟的從屋裏走出來,小風一吹,背後都涼飕飕的,他這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啊!

“如何了?”所有人都圍了上來。

“生了,是個男孩。”杜青臣虛弱的擺擺手。

杜父高興的合掌叫好,“我杜家有後了,哈哈哈!”

蘇父羨慕的望着杜父,不過轉念一想,這不也是他家的後嗎?也跟着單純的高興起來。

“大夫,穩婆叫你進去診脈。”杜青臣道。

“嗯。”大夫拿了藥箱,進了屋子,此刻屋內還殘留着潮濕溫熱的血腥氣,但被褥已經換了,扔在了牆角堆成了一堆,紅的白的看起來十分慘烈,但大夫毫無所覺,走過去給昏睡過去的蘇冬診了脈,“無礙,暈過去了,我開些藥,等他醒了吃些飯再吃。”

事情了結,大夫也就讓蘇俊俠送他回去,他還要回去複命,他這些日子以來之所以照顧蘇冬,都是因為陶府答應了杜青臣要照顧他夫郎懷孕生産,如今蘇冬平安生産,他的任務也結束了,陶府也不欠杜青臣什麽了,自當回去複命。

蘇冬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杜青臣守在蘇冬床邊,一見他醒過來,笑了起來,“想吃東西嗎?娘煮了粥。”

“孩子呢?”蘇冬轉頭想找。

“這兒。”杜青臣立刻起身,把身後小木床裏的小娃娃抱了過來,小娃娃還沒長開,看着皺巴巴的一團,像個小老頭。

蘇冬第一時間看向孩子額頭,沒有紅痣,是個男孩。蘇冬松了口氣,他是個哥兒,生育比女子艱難,但他總要生個男娃娃來給杜青臣傳宗接代,也安杜父的心,能第一胎就得個男孩,他也可以放下一樁心事,以後再生育,無論是女孩還是哥兒都不用再惦記着這事了。

蘇冬滿足的笑了起來。

杜青臣看出蘇冬的舉動是為了什麽,便道:“不是男孩我也一樣喜歡。”

“我知道。”蘇冬笑得眯起眼,青臣并不在意這個,他知道,但他在意這個,也是為了杜青臣,他怕旁人因為沒有繼承人嘲笑杜青臣,或者給他壓力,所以能有更好啊!他的孩子他都愛的。

“起了名字了嗎?”蘇冬問道。

“等你醒了之後再說呢!”杜青臣回答,本來杜父跟蘇父是要趕着起小名的,杜青臣也沒反對,可是當他聽了類似于狗剩之類的名字之後,杜青臣默默的把小名的命名權留給了蘇冬,并勸兩位初當爺爺的人,說,‘孩子是蘇冬生的,所以小名必須得他起才好。’

蘇父蘇母聽了,只有感動的份兒,只覺得杜青臣對他們家哥兒是真好,哪裏還想得了其他,杜父雖有稍許不滿,但看杜青臣杜如林都同意,蘇父蘇母又那麽高興,也就沒有提反對意見,所以,給孩子起小名的任務就落到了蘇冬身上。

這樣甜蜜的負擔是蘇冬沒有想到的,一般情況下家裏有了孩子,都是由長輩來命名的,再不然也是男子的一方,哪有哥兒或是女子去起名字的呢?不過杜青臣笑眯眯的堅持,蘇冬也只能磕磕巴巴的同意下來。

“那……那我想想。”

“行,不急呢!”慢慢想,蘇冬好歹也跟着他識字了,應該不會起什麽狗剩狗娃之類的了吧!杜青臣暗自想着。

起名字是要起個賤名兒,這樣好養活,蘇冬望着自己的孩子,糾結的思考着,到底起個什麽樣的小名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