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衛虎望着杜青臣,“杜兄, 這……”
“我爹娘擔心蘇暖, 沒事的, 等暖哥兒回來就好了。”
衛虎放下心,看蘇父蘇母這樣,他也替蘇暖安心了不少, 雖然彼此之間還有隔閡, 但只要彼此心裏有對方,沒什麽是過不去的坎兒,也沒有什麽心結是化解不了的,衛虎又聊了幾句,也就告辭,杜青臣送他出了門。
直至馬車上, 衛虎突然回身詢問,“杜兄, 你對蘇暖作何想法?”
“什麽意思?”杜青臣疑惑了。
“我如今也算跟蘇家父母接觸過了, 我覺得,他們并非完全不能接受蘇暖, 我認真回想了下,總覺得我在你這裏碰的釘子,比在蘇家人身上碰的釘子多。”衛虎就差明白指出, 你小子不地道,在中間搞事情了。
杜青臣也不反駁,只是笑了笑, 道:“衛兄,若你有放在心尖上的人,卻被外人連累,受了不少苦楚,但是你心上人卻是個心軟和善的,願意諒解旁人的無心之失,但你會如何呢?”
衛虎一時間沉默了。
“我不是什麽惡人,但也不是什麽好人,我欣賞蘇家人的純善,喜歡我夫郎的心軟,可不代表我就是這樣的人,我有我自己的一套行事方式,有我自己的邏輯底線,我所作所為,只是為了保護家人,讓他們的善良不為人所欺,我問心無愧。”
衛虎有些明白,“所以你讨厭蘇暖。”
“若你的心上人被人無心傷害,你會不讨厭他嗎?”
“但蘇暖并不知情,他是無辜的!”
“是,若蘇冬跟我沒什麽關系,我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我自然覺得蘇暖是無辜的,他們和好便好,但偏偏,他是我心上人,我知他心軟易被人欺負,委屈只願自己受着,扛過去了甚至都不在意過往苦楚,我只能護着他,讓旁人明白,他有我在身邊,雖軟弱卻不可欺。”
衛虎說不上來反駁的話,他站在蘇暖的角度自然覺得蘇暖委屈,杜青臣站在蘇冬角度,哪怕蘇冬本人并不在意,杜青臣也會替蘇冬委屈,稍許為難,其實都是理所當然,而且杜青臣雖然讨厭蘇暖,卻并未真的阻攔蘇家人跟蘇暖和好,衛虎就更說不上什麽來了。
衛虎頓了頓,只得道:“以後,你見了蘇暖就會明白,他其實是個不錯的人,他身邊不少人都很喜歡他,你也會欣賞他的。”
“我覺得不會。”杜青臣微笑,他對蘇暖的了解只怕比齊承都多,齊承敢說自己了解蘇暖平日心中所想嗎?了解他的全部過往嗎?他可是都在原書中看過的。他承認蘇暖是個熱情像小太陽一樣的人,可是他不喜歡小太陽啊!他只喜歡小月亮。
衛虎幽幽的道:“杜兄,話別說太滿,你現在都不認識他,就把話說死了,萬一日後打臉就不好了。”
杜青臣點點頭,“這話也要還給衛兄,話別說太滿,不是所有人都喜歡熱情開朗的人,我就喜歡乖巧溫和的。”
衛虎一僵,杜青臣怎麽知道蘇暖的性子?蘇家人告訴他的?衛虎暗自甩開這個念頭,道:“罷了,反正我事情辦完了,杜兄趕緊的催促廠子制作粉條才是正經,我等着運軍糧呢!只怕不日就要開拔了。”
“放心,我已經讓工人三班倒着連軸轉了,絕對會在契約日期之前将貨物奉上。”
杜青臣讓廠子裏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将貨物備齊,很快衛虎便運了貨物離開,似乎一切都沒有變化,卻還是有些變化的。
蘇俊俠興奮的站在杜青臣面前,告訴杜青臣,“我家六兒入武學了!”
杜青臣一臉懵逼,這段日子他既要照顧蘇冬,看護孩子,一邊還要做生意,跟衛虎打機鋒,竟沒注意到這件事,楊六這是不打算走文舉這條路,打算走武舉了?!
蘇俊俠驕傲的道:“我送他去考試入學,你知道我家六兒能擡起多重的石頭嗎?!五十斤啊!跟他一同去考試的人,有些十幾歲了也只能舉起這麽重的。”蘇俊俠手舞足蹈的比劃着,想要讓杜青臣跟他一同震撼。
杜青臣問道:“你能擡多重啊?”
“我?”蘇俊俠愣了下,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不多,兩百斤左右?”
杜青臣倒吸一口氣,“你家六兒真的厲害的!”
他對這些練武之人沒什麽概念,他只記得蘇俊俠力氣挺大的,平日裏閑來無事,蘇俊俠在酒樓裏跟人掰腕子,一向是常勝不敗的,如果蘇俊俠都只能擡起兩百斤,那能擡起五十斤的楊六,确實是十分厲害了,畢竟,楊六才六歲啊!
蘇俊俠小雞啄米一般的點頭,“是啊!武學那邊也說楊六天賦異禀,要好好培養。”
杜青臣暗自琢磨了下,突然詭異的笑了,拍了拍蘇俊俠的肩膀,低聲湊過去道:“你說實話吧!楊六到底是不是你的,他這性子力氣,跟你也太像了啊!”
蘇俊俠瞬間炸了,“你別胡說!雖然我那楊兄弟走的時候,楊六還在肚子裏,但我那時候确實是對羅清沒想法的!你可別胡說!”
“是是是,開個玩笑。”杜青臣連忙點頭。
“楊六他爹力氣也大的,要不然我們能成好兄弟嗎!”蘇俊俠嘟囔的道。
“對不住,對不住,我不該亂說啊!”杜青臣拍了拍蘇俊俠的肩膀,“但六兒像你是好事,說明他是在學你,小孩嘛,第一個模仿學習的對象就是自己爹,他是打心眼裏把你當爹了啊!”
蘇俊俠聞言,笑了起來,“那他确實是把我當爹了,畢竟,他一出生,我就抱着他哄他,一直照顧到現在呢!”
杜青臣點頭,重重的拍了拍蘇俊俠的肩膀。其實楊六學武也是好事,畢竟,文舉需要上查三代,看家中是否有違法亂紀,違背社會道德的長輩親友,楊六父親因為打架鬥毆而死,母親另嫁他人,雖然平時說出去不算什麽,可誰知道會不會因為這個,被正統的文人不喜,被排斥孤立呢!學武也挺好的。
“挺好的,好好練,但武舉也需要考學問,可不能把讀書丢下。”
蘇俊俠連連點頭,“是啊!所以我才送他去武學,說是那邊,中午讀書,下午練武,等晚上六兒回來,我再教他練武,這樣也能都學着了,如果一直在私塾裏,那練武的時間就太少了。”
杜青臣點頭,“這個想法挺好的。”
“羅清提的。”蘇俊俠嘿嘿一笑。
“羅清一向想事情通透明白,你要多聽他的。”杜青臣道。
蘇俊俠點點頭。
“對了,毛蛋滿月了,這個滿月酒……是不是得大辦一下?”畢竟,現在家中無事,又是他家的第一個孩子,他們也不缺這個錢了,杜青臣道。
“那必須的!我可是孩子的幹爺爺!那必須大辦!”蘇俊俠精神一振。
杜青臣神色複雜,“我同意了嗎?”想當毛蛋的幹爺爺,問過他這個親爹的意思了嗎?他跟蘇俊俠,就算關系再好,也絕無可能!絕不!在親戚上扯出什麽關系來!否則,他必然矮一輩不可!
大半年一晃而過,齊承的大軍終于打贏返回,甚至蘇暖還立了功勳,因為敵人偷襲糧草營,是蘇暖想出主意保住了糧草,也因為這個,齊府原本還有長輩不滿蘇暖身份,覺得他如今別說是侯府庶子了,連個正經身份都沒有,是個被除族的人,根本不願意接受他作為齊府主母,但如今,蘇暖身有功勳,也就讓他們說不出什麽不好的來了。
蘇暖本想一回來就帶齊承前往韓郡,卻被論功行賞一事拖住了,只得再次去信韓郡,表示自己又臨時抽不開身了,等他忙完了,一定第一時間前往韓郡,拜見父母。
蘇母抱着毛蛋,想要哄他站起來,還一邊嘟囔着道:“你說,這養個人兒有什麽用,含辛茹苦的養大了,這還沒嫁出去呢,就成潑出去的水了,年前就說要回來見見,解釋清楚,這可倒好,我看今年也沒啥指望了,來年吧!說不定來年也不行,不過等咱們毛蛋成親的時候,說不準啊,能見着大伯一面,是不是毛蛋?到時候姥姥沾你的光,還能看一眼。”
這話說得極酸,杜青臣也是眼見着蘇母一路從暴躁到淡然的,也習慣了蘇母提起蘇暖來,就這麽幾句,從最初的一進門就打死!誰都不許攔着!到後來的,說不準就見不着了,人家是大忙人兒,哪裏想的起來我們呢,我們這種老不死的,哪裏還能見得着翅膀硬了,早就飛走了的人兒呢!
杜青臣低頭悶笑,再擡頭的時候就只剩安撫,“娘,不會的,他要是不來,咱們就去京城找他去!可沒有當爹娘的見不着兒子的道理!再說了,蘇暖也是真忙,但也沒忘了二老啊!過年的時候,齊府送來的年貨,到現在還沒吃完用完呢!都放壞了。”
“你啊!也就是看齊府給的好東西多,才這麽說他好話的,那些年貨哪裏放懷了,吃不完的不都變成你酒樓廚房裏的東西了?平白便宜了你爹。”蘇母輕輕點了點毛蛋的額頭,惹得毛蛋興奮的呀呀亂叫,蘇母幹脆讓他在院子裏支的圓形木板上爬。
這木板還是杜青臣的主意,說是木質地板什麽的,但卻高出地面一節,平日裏可以随便在上面坐卧,鋪個毯子,還可以讓小孩在上面走動玩耍,也不用一直悶在屋子裏,如今,上面鋪的便是蘇冬的嫁妝,那張曾惹得十裏八鄉議論紛紛豔羨不已的虎皮褥子,不過現在,也只是用來防止毛蛋摔跤,怕他摔疼了而已。
杜青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的離毛蛋遠遠的,笑道:“娘這話可就冤枉我了,我難道沒還回去年禮嗎?我也備了幾輛馬車送回去了啊!咱又不是沒這個錢。”
現如今,杜青臣經過積累,家産雖不至于跟什麽皇商相提并論,但也不容小觑,遍布天下的酒樓,除了京城,還有白糖火鍋底料和粉條的生意,他如今也是個大財主了好麽!說不準,他比齊承還富裕些,畢竟,齊府都是武将,在斂財上,真未必比他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