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杜青臣吐出一口濁氣, 定定心神,道:“将軍決定了?是玩玩還是要跟他過一輩子的?”
蔣川道:“你看我是那種三心二意的人嗎?”他若喜歡一個人,便是撞破南牆也不會回頭的,除非南牆後面是糞坑, 捏着鼻子也跳不下去, 比如皇後。
也對, 在感情上,蔣川根本就是一根筋,完全看不出他在戰場上的運籌帷幄來。杜青臣點點頭, 感覺良心安穩了些,至少也是個終身依靠嘛!對三皇子來說也是個好去處。
現在,為了讓自己的良心再好過一些,就只能想辦法讓三皇子不那麽讨厭蔣川,甚至還要有點情誼了, 杜青臣突然好後悔之前提醒顧高的事情,只怕現在三皇子已經知道蔣川被皇後耍了半輩子, 此刻厭惡極了皇後這件事了,這樣的話, 三皇子肯定得躲着蔣川走啊!
但感情這種事情, 不破不立,總比三皇子一直覺得蔣川喜歡的人是他娘來的好!
杜青臣道:“将軍你信我嗎?!”
“啊?”
“我給你想想辦法,至少讓他以後不那麽排斥你。”至少不至于動不動就要自殺。
“你說。”蔣川有些心動,他要求不高,以後帶去邊關了, 不用常年綁着人過日子就行了。
“你去跟他表白心意吧!三十六計之敲山震虎,既然人都讨厭你了,不如你先讓他明白你不讨厭他,事情已經膠着成這樣,不如不破不立!”
蔣川若有所思,“你說的也有些道理,有點打仗定策的意思。”
“感情嘛!敵進我退,敵守我攻,其實跟打仗差不多,全靠捧着一顆真心給人踩,或者藏着一顆真心不讓人知,旁人是不會對你動心的。”
“這樣嗎?”蔣川從未聽過這番論調。
“當然!我跟我夫郎關系多好啊!将軍這種事情你得相信我,我有經驗啊!”
“那就相信你一次好了,反正,情況也不會更糟了。”蔣川道。
杜青臣頗為認同的點頭,确實是不會更糟了啊!
想到之前告訴顧高的事情,杜青臣連忙道:“要是那人讨厭你到不肯見你,你就強行進門,無論如何得讓他明白你喜歡他,而不是讨厭他,哪怕他讨厭你!”
蔣川重重的點頭,“行!聽你的!”
……
三皇子府中,此刻三皇子連身邊的暗衛都沒有留,一個人躲在暗室裏抹眼淚,顧高把消息傳回來之後,他立刻就讓人去查了,結果竟查出一件讓他心驚膽戰的事情。
原來他母後當年跟蔣川并非他所想的,是蔣川一直纏着他母後不放,是蔣川亵渎了他母後的聲譽,原來……事情的真相是,當年他母後用盡手段讓蔣川心慕她,卻又踩着蔣川一路進了宮中,他知道他母親心機很深,卻從未想到,他母親自閨閣時起,便已經有如此深的心計。
要只是如此也就罷了,三皇子拼命替他娘掩蓋也就算了,總不能平白丢了這一員大将,可現在是……人家大将比自己知道的還早啊!
現如今這情況,別說是讓蔣川投誠了,他便是能讓蔣川不對付他,都是難的。
他母後倒是好,利用完人之後,就丢到了腦後,平白給他留了這麽大個隐患,說不定能直接影響奪嫡之争。
三皇子正喪氣的抹着淚,就聽到暗衛在暗室外通傳,道:“主子,蔣川來訪!”
“他來做什麽!”三皇子一驚,立刻道:“快,攔住他!他一定是來殺我的!”
暗衛立刻領命而去,無論三皇子怎麽說,他們聽命便是。
蔣川一進三皇子府果然就遇到了阻力,還好他聽了杜青臣的話,打算強闖進去,他一人固然藝高人膽大,但也難以擋得住三皇子府上所有的暗衛合力,所以他也帶了人。
“滕遼!”
“屬下在!”滕遼帶了蔣川親衛,沖了進來,蔣川從杜家酒樓回府之後便竟一切事情告知了滕遼和身邊的幾個親信,衆人固然詫異驚訝,但也沒覺得有何不妥的,一來,邊疆本就缺少女子哥兒,對男男之事并不排斥,二來,母債子償,合情合理嘛!皇後算計一生,就為了她的兒子日後登上帝位,成為最後的贏家。将軍作為受害者,阻斷這種可能,順便帶她兒子回去替她還情債,也是合乎情理啊!
至于什麽君臣父子,倫理綱常,不好意思,在邊疆,蔣川就是他們的君,而倫理綱常,他們也沒血緣關系啊!再次感謝皇後娘娘當年不嫁之恩,不然三皇子就得是他家将軍的兒子……
咳咳!滕遼搖搖頭,把這個讓他瞬間汗毛直立的念頭丢到腦後,拿着刀帶着親衛擋住三皇子府的暗衛。
“将軍,你去吧!我們在這裏,沒有人能踏前一步!”
“蔣川!你強闖三皇子府,是想造反嗎!”有侍衛吼了一聲,看起來像是這裏的統領。
蔣川道:“我有話跟三皇子說,還望通傳一聲,我見到三皇子說了話,自然會走!”
“三皇子不在府上,我剛剛已經說過了。”
“我也說了,今日見不到三皇子,我絕不離開!”蔣川好歹也是打了這麽多年仗的人,氣勢擺起來還是很哄人的。
三皇子在暗室內,時時聽着外面的消息,他并非沒有一點膽魄,見外面已經劍拔弩張到如此地步,才不會舍得府中這些嫡系武力因為這點事情喪命于此,也就從暗室中出來,讓侍女伺候着擦了把臉之後,便擺出氣勢走出門去。
“将軍,你來見我,要說什麽就說吧!”三皇子把皇子的架子擺得十足,前後左右簇擁着随從侍衛,冷眼看着蔣川,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模樣。
蔣川感慨,三皇子還真是一會兒一個樣子,一會兒被他捏着手腕眼淚汪汪的,怒氣沖沖卻無能為力,一會兒又舉着酒杯對他笑臉相迎,摟摟抱抱的,這一會兒,又擺出皇子架勢,前呼後擁的對他冷眼相待。
但今日不同往時,哪怕被如此冷待,但蔣川看三皇子,也有點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意思,恨不得眼珠子都貼到他身上去,好不容易過了自己心裏的那道坎兒,甚至跟五皇子商議好了,五皇子也同意,只要他相助他的大業,他就可以把三皇子帶去邊關,從此與他雙宿雙飛,蔣川才不在意這點冷淡。
蔣川道:“我有些私事要跟殿下說,你讓他們都退下去,只留我們兩個。”
你還想只留我們兩個,方便你逞兇作惡嗎?!三皇子自認是打不過蔣川的,萬一因為他母後的事情一言不合,打起來了,他只有吃虧的份兒,才不肯同意,也就道:“你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就行,這裏都是我的心腹,沒什麽不能聽的!”
打起架來,也能拼死攔住蔣川,保護自己性命,讓自己順利逃跑。
蔣川猶豫了下,城牆厚的臉皮竟隐隐有些紅,道:“私事,怎麽好讓這麽多外人知道,我怕你面皮挂不住。”
“哼!你要是真要臉皮,就不該總拿着陳年往事做借口,欺負我一個後輩!”三皇子眼眶裏又有淚光,想一想都覺得委屈,蔣川在他母後活着的時候不敢找他母後的麻煩,如今卻來找他的麻煩,還不是欺負他對付不了他嗎?
蔣川見三皇子既驕矜又委屈,心裏像是被貓爪撓啊撓的,也怪難受的,道:“上次你請我喝酒,我們不是說好了,往事再不提起嗎?以前的事情,都忘了,都散了,你我誰都不準提,也不準在意了!”
三皇子略略動容,難道蔣川真的不打算因為往事找他報仇了?雖然知道不可能,但還是有點期待,“那你來是要找我說什麽的?”
“說我現在的心思啊!”蔣川大大咧咧的道:“你既然不肯屏退左右,我也不怪你,畢竟,咱們這關系是複雜了些,是敵非友,但我今日,有些話必須要說清楚,你既然說這些人都是你的心腹,那也就沒什麽了,反正我的心思,我的心腹也都知道。”
蔣川老臉通紅,低下頭去,又擡起頭來,堅定的道:“三皇子,過往之事我都不計較了,老天自有決斷,我如今說的,是你我之間的事情,三皇子,自我第一次見你起,我便心慕你,我想讓你跟我回邊疆,以後,我打仗做将軍,你在邊疆做個閑散王爺,不打仗的時候,我帶你到草原上跑馬,給你打狐貍,打狼,你喜歡什麽我就給你打什麽,只要你與我在一起,我什麽都……”
“蔣川!”三皇子氣的臉通紅,幾乎要原地蹦起來,甚至要奪身邊人的刀刃,想要手刃面前這個膽敢羞辱他的無恥狂徒。“你睜大你的老眼給我看清楚!本殿下不是哥兒!”
“我知道啊!”蔣川愣愣的點頭,“殿下,我知道你是男兒,我不嫌棄!”
“爺嫌棄你!”三皇子舉着刀想要沖過去,手下人還沒來得及攔,他自己反倒想明白了,就算拿把刀他也不是蔣川對手,剛踏出一步,又退了回來,他要找點遠距離攻擊的武器。
可是一時半刻的也沒有弓.弩.弓箭,三皇子小跑回了身後的房子,從屋子裏抱出了一堆砸人會疼的物件兒,身後的侍女幫他抱着,三皇子隔着人牆,拿着硯臺往蔣川頭上砸。
“我砸死你個無恥之徒!不要臉的!老流氓!”
三皇子隔着侍衛用盡吃奶的力氣往蔣川頭上砸,從硯臺到鎮紙再到茶壺茶杯,甚至連書房小憩的瓷枕都拿了出來往蔣川身上砸,但蔣川是何許人物,連暗器都能躲過的人,怎麽會懼怕這點潑婦手段,稍稍閃躲就躲開了,碎瓷器在他腳下碎了一地,也沒見他有絲毫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