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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駕!元帥, 前面就是沙山鎮了。”身邊的下屬道。

“行,今晚之前看能不能到夫人家中。”齊承笑道。

“是!”

兩人絕塵而去, 留下一片揚塵。

鎮子上,齊承兩人略一問便知了蘇暖家就在此地,畢竟, 在這十裏八鄉的, 蘇家人也算是名聲遠揚了,先是養了侯府的孩子,後又發現自家的孩子跟侯府的弄混了,再換回來,這裏面的彎彎繞繞, 足夠精神生活匮乏的當地人聊個十年八年的, 還興致盎然。

“元帥, 鎮子上好像有杜家的飯館,路過的時候可要先去看看?”

齊承猶豫了下,道:“去打個照面就行, 你在這裏不要叫我元帥。”

“是, 公子。”耿津一臉興奮, 這種隐匿身份的酸爽感……

齊承:……

行吧, 公子也比老爺好聽,他還年輕沒娶媳婦呢!

杜家酒樓,杜青臣卻剛好不在,小二笑着道:“我們老板去縣城裏拜訪縣令去了,今日剛好不在這邊, 其實平日裏也不怎麽來了,這些日子他家裏正蓋宅子呢,他要在家裏監工,公子若是要見他,還是去杜家等才是正經。”

齊承點頭,既然杜青臣不在,他們路過的時候也算打了招呼了,還是趕緊去看媳婦才是,齊承振奮了些,詢問,“去蘇暖家,你知道怎麽走嗎?”

“那肯定知道啊!那可是我們老板的岳家,您順着門口這條路往前,遇到一個大石磨就往左拐,一直往前走,就是蘇家村了,進了村子您稍一打聽就找到了,他家就在村邊呢!”

齊承點了頭,道謝之後這才出門騎馬離開。

齊承到蘇家的時候,蘇暖正撸着袖子端着盆往門口潑水,一見兩人騎着馬過來,目光落到齊承臉上,高興的上前一步,“齊承,你來了!”

齊承立刻下了馬,卻沒好意思大白天的在外面抱蘇暖,也怕被蘇父蘇母看到,顯得他很不莊重,只是笑着湊近了些,“是啊!你讓我這個時候來的,我趕緊處理了正事,就過來看你了。”

蘇暖笑着,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齊承與耿津兩人雖然穿着便裝,但衣服一看就是好料子,馬匹也神俊不凡,自進了村問路,就被人注意着,一路好奇的跟了上來。

“暖哥兒,這是你朋友啊?”有村人見齊承跟蘇暖一副熟悉的樣子,膽子也大了起來,既然跟暖哥兒是朋友,那他們也是長輩啊!做長輩的問一句,也沒什麽嘛!

蘇暖扯了齊承到自己身邊道:“這就是我未婚夫齊承。”

“淨瞎說,元帥還能專門來找你不成?而且這公子看着也太年輕了些。”

齊承不解,“怎麽?元帥年齡要很大嗎?”

蘇暖無奈,搖頭道:“解釋不清的,當年冬哥兒解釋不清,如今我也解釋不清,不必解釋了,先進屋休息吧!耿津,快把馬兒拉進來,一同進來。”

“好嘞。”耿津笑呵呵的答應了一聲。

齊承疑惑的被蘇暖拉了進去,外面,村人跺了下腳,“本來就是嘛!戲文裏的元帥不說一把胡子,那也是中年壯漢,怎麽可能是個小年輕?”但是蘇暖不想解釋,他也沒有辦法。

蘇父蘇母回來的時候,齊承已經幫着蘇暖把家裏收拾的幹幹淨淨,連柴都劈了,還試圖幫蘇父修理農具,但是能舞刀弄槍的巧手卻敗在了木犁上,齊承擺弄了一陣,反倒讓它壞的更厲害了。

“哎呦,這怎麽好讓你弄,暖哥兒就看着你做活啊!”蘇母一進來,就看到齊承蹲在院子裏,拿着錘頭,仿佛在拆她家的木犁,連忙上去攔了。

齊承起身叫了人,蘇暖也上前解釋了齊承是在修理農具,不是馬上就要用了麽,至于這農具好似沒修好反而壞的更厲害了,這個就當做沒看到吧!

蘇家人說了會兒話,蘇父便想起什麽,立刻出門找要去鎮子賣東西的村人給杜家酒樓捎個信,說齊承來了,要杜青臣過來一趟。

村人驚訝道:“難道還真是你那元帥兒婿不成?”

“自然是,難道還能說假話?”蘇父不解的撓頭。

村人也不知道作何感想,連連答應了,“知道了,那我去鎮子上的時候,去幫你傳個信。”

口信還未到杜家酒樓,卻已經滿村子皆知,齊承覺得自己現在特別像是猴子,被人困在院子裏供人圍觀,他已經看到好幾撥爬上牆頭的小孩,好奇的看向他,但都被蘇父趕下去了,齊承不好跟小孩計較,只得進了屋子。耿津看着倒是很高興,甚至出門跟站在門口的村人說話,旁人對他們的身份産生懷疑的時候,耿津甚至拿出令牌給村人看。

“這是我的令牌,三品武将,這都不能證明我們的身份麽?”

村人不認識什麽令牌,卻被令牌這兩個好似很高端的字眼給折服了,看着這黑乎乎的鐵疙瘩,竟有幾分敬畏。

“這是做什麽呢?”杜青臣一從縣裏回來,就聽到了小二的回禀,說有兩個打扮貴氣的公子哥問蘇暖家的路,還問杜青臣的所在,杜青臣仔細詢問了對方的長相,便知是齊承來了,不用蘇家村的人送信,自己就帶着蘇冬過來了。

“杜老板,好久不見啊!”耿津不好意思的收起令牌,沒想到讓熟人撞了個正着。

“耿将軍,果然是你啊!我還想着齊元帥帶了誰過來呢?好久不見。”杜青臣上前打了招呼。

“耿将軍。”蘇冬颔首微笑。

“你們來了,快進來吧!”蘇母笑着迎了出來,讓杜青臣進屋內,等人都進去了,才環視一周看熱鬧的村人,道:“這是做什麽?農忙的都不用忙了?在我家門口看什麽看?不過是親戚上門罷了,各位散了吧!”蘇母驕傲的擡手抿了抿頭發。

“嫂子,元帥……他怎麽突然來了?”有婦人好奇的問道。

“哎呀,你說這個啊!這不是快農忙了嘛!之前在京城的時候青臣就跟他那麽一說,這元帥啊,就生怕我們兩個老的累着,這不就來了麽,也沒什麽嘛!那個誰,你們家兒婿每年不都是去你家幫你做幾天活麽,沒什麽的。”

“那哪能一樣啊!那可是元帥啊!你還真打算用人家啊?人家生來都沒幹過農活吧?”

“那肯定是不行的呀!該攔還是要攔的,這不,今天我們一回來,就見他都把家裏的柴都劈好了,攔都沒攔住,這個手腳麻利的啊!”

村人的目光越發複雜羨慕了,蘇母炫耀完畢,随意的擺了下手,“各位回吧!沒什麽的,各自忙各自的去。”

杜青臣在院子裏聽到蘇母的話,轉頭對齊承道:“齊兄,做好準備了嗎?”

做什麽準備?被當猴子圍觀還是幹活?!他能不能只選擇一個承受!齊承十分想問。

最終是不可能真的讓齊承幹活的,他也只是意思意思感受了下,就被蘇母笑眯眯的拉到一邊去了,杜青臣找了兩個勞力,幫着把蘇家的地給犁了,齊承只負責站在地邊木着臉承受着村人的誇獎就行了,仿佛他真的出了什麽大力氣似的。

杜青臣也站在一旁,卻比齊承更自在,路過的村人見了的就沒有不贊的,“你看嫂子這福氣,一個元帥兒婿親自給你家犁地,還有個兒婿負責掏錢,請勞力幹活,生怕嫂子累着。”

蘇母自然笑眯眯的跟人說了幾句話,面子賺得足足的。

村人雖然還是對齊承充滿了好奇,但是卻不像是剛知道的時候那麽敬畏了,反而問道:“元帥打算什麽時候娶我們暖哥兒過門啊?我們暖哥兒可是個好哥兒,多少人搶呢!您可千萬別拖拉啊!”

搶?誰搶他媳婦?!齊承心思微動,連忙道:“已經下過聘了,婚書都交換過了!原本早就該成親了的,只是被國孝阻了,等國孝過去,我們立刻就成親。”

“國孝?”村人不解,普通百姓對這樣的事情向來敏感度不高,他們只是隐約記得好像坐在皇位上的人是換了下,然後族長說一月內不準婚嫁,這都過去好久了,也沒人提這事兒了。

杜青臣解釋道:“元帥是朝廷命官,守的國孝比我們長,要守足百日的。”

“這樣啊!”村人明白了,道:“那也快了。”

“是啊!”齊承重重點頭,所以蘇暖馬上就是他的人了,其他人,就別想了。

蘇家是住不下的,齊承跟耿津便住到了鎮子上的客棧裏,反正他們有馬,一來一回的也方便,消息傳到縣裏,馮縣令連忙帶了拜帖禮物求見齊承,縣令站在客棧門口恭敬遞上拜帖的一幕,不少人都看到了,齊元帥在此的消息仿佛插了翅膀一樣四散開來,便是臨縣也有耳聞,甚至其他縣的縣令,都在猶豫要不要過來拜見。

齊承在鎮子上住了兩日,沒怎麽見着媳婦一訴相思,竟見外人了,再待下去,只怕連臨縣的縣令都要見着了,齊承無奈,只能準備返程。

“杜兄,我跟暖哥兒的日子已經定下,到時候我便會來迎親,這些日子,蘇家這邊,就有勞你照顧了。”齊承對着杜青臣道。

“放心吧!”杜青臣點頭,“暖哥兒成親,我也會去京城送嫁。”

齊承點頭,“這樣最好,那就多謝杜兄了。”

“客氣。”杜青臣拍了拍齊承的肩膀,道:“以後對他好點就行。”

“明白。”

國孝之後,齊承應約前來迎親,馮縣令也來吃了酒席,蘇家客滿為患,差點沒坐不下,杜青臣幹脆把桌子擺到了院外去,擺了大半條街,才算勉強坐下。蘇家熱熱鬧鬧了大半天,齊承才終于帶着花轎離開,杜青臣去給蘇暖送嫁,又在京城留了幾日,直到得知了杜如林幾個人考國子監的成績之後才回來。

回了鎮子上,杜青臣便把三人的成績告訴了劉夫子,杜如林跟劉臺竟沒能考中國子監,反倒是邱友考中了,還好,他們手裏還有闵安士的推薦信,這才勉強入了學。

劉夫子氣的拍桌子,“可見這兩人是沒有好好讀書的!竟知道在京城胡鬧!”

杜青臣雖然失望,但仔細想了卻也不覺得意外,這兩人被裹挾進奪嫡之争,每天都操心自己的項上人頭,哪裏還能沉下心在讀書上,反倒是邱友,沒怎麽插入這些事情裏,安心在家裏複習了。

杜青臣道:“他們兩個已經覺得沒臉見人了,本來只是讓劉臺一人在國子監讀四年書的,可是成績一下來,如林也說自己下場不考了,要苦讀四年,之後再考。邱友倒是準備下場試試看。”

劉夫子沉吟片刻道:“邱友年紀最大,既然考中了國子監,倒是可以下場試試了,若能得中,也好說親……”

杜青臣倒是沒想到這些,不過邱友若是來年真的能中進士,便是個同進士,想來也有官宦家的小姐哥兒願意說親給他,這也是好事,杜青臣問道:“那劉臺呢?如林已經定親,準備明年成親,劉臺準備怎麽辦?是要在咱們這裏找,還是在京城找?”

“哼!這小子,還小孩性子呢!再磨他幾年再說,四年後也不晚!”

行吧!你是他爹,你說了算。杜青臣點頭,“那請夫子寫信,我派人送過去,告訴他們夫子的意思。”

劉夫子點了點頭。

等杜家的宅院蓋好之後,杜青臣便帶了蘇冬一同去巡視産業,很多地方的酒樓他只是開店的時候去了趟,平日裏全靠賬本和夥計回禀消息,很多事情他也無從得知,如今沒什麽事情,杜青臣便起了這個心思,一邊去各省巡視産業,一邊帶蘇冬孩子去游玩,慢悠悠的也不必着急,全當游山玩水。

“冬哥兒,以後我們每年都出去巡查一番産業可好?”馬車上,杜青臣掀開車廂簾子看外面的風景,微笑着道。

“好啊。”蘇冬湊到窗前,也往外看。

“也不用只是巡視産業,還可以去海邊逛逛,冬哥兒沒怎麽吃過海鮮吧?到時候我給你做,還有各地的特産,咱們趕着季節去,吃個新鮮的!”

“好吃麽?”毛蛋眨着眼,坐在車廂裏的軟墊上,期待的望着自己父親。

杜青臣一僵,轉過頭來,“好吃,只是……”杜青臣眯起眼道:“只是想吃是需要回答問題的。”

“嗚嗚嗚……”毛蛋習慣性的撲到蘇冬懷裏。

“爹爹有五根薯條,給阿麽吃掉了一根,爹爹自己吃掉了兩根,剩下的要給毛蛋吃,那麽,毛蛋能吃幾根呢?”

“嗚嗚嗚……”毛蛋委委屈屈的起身掰着手指算數,“兩……兩根……”

“錯了!晚上的好吃的,全是爹爹的了!”杜青臣坐直抱胸。

“才不是!就是兩根!”毛蛋伸出五根肉乎乎的手指,一個個的掰着給杜青臣算,最終得出結論,“就是兩根!”

“哎呀!爹爹錯了呢?果然是兩根哦,那晚上的好吃的,毛蛋可以吃……一點點。”杜青臣挑挑眉,小氣的捏着手指,示意他所謂的一點點。

“嗚嗚嗚……”毛蛋又一頭栽進蘇冬懷裏,爹爹太壞了,為什麽這麽壞的爹爹阿麽還不休掉!嗚嗚嗚……

蘇冬笑着白了杜青臣一眼,“你又欺負他,他都答對了。”

“這是教育,教育難道只是識字寫字會算數麽?教育也包括腹黑教育啊!有我這樣的父親言傳身教,咱們毛蛋以後一定能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那別人可太慘了。”蘇冬歪着頭想了想。

杜青臣擡手摸了摸蘇冬的肚子,笑眯眯的道:“還不算慘,比一個更可怕的是,兩個。”

蘇冬微笑着拍掉杜青臣的手,毛蛋茫然的擡頭看着自己阿麽,兩個?兩個什麽?還有一個像他一樣悲慘,有這樣父親的孩子麽!太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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