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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蔣川與三皇子

五年後, 魏城,三皇子從街道策馬而過, 魏城街道上,衆人習慣性的躲避,待三皇子過去後才各自回到攤位前。魏城地廣人稀, 不似京城繁華, 又是邊疆,衆人見慣了通禀消息的騎兵,對于躲避當街縱馬的人早有自己的套路,不會驚惶無措,甚至弄傷自己。

“這是誰啊?大街上就這麽跑馬, 就沒有人管管?!”來魏城做生意的行商初次見這樣的陣仗, 氣憤的指着三皇子離去的方向責罵, 敢這樣縱馬的人,放在任何一個安穩繁華的大城裏,都是重罪。

“這位客官, 您消消氣, 那位爺可指責不得, 再說了, 不過縱馬而已,我們都見習慣了,不礙事的。”攤位前的小老板笑着道。

客商不解,“為何?”

“客官第一次來我們這兒吧!我們這裏常年打仗,見慣了通傳送信的騎兵, 所以我們這裏的街都特別寬,攤位擺的也靠牆邊,便是行人,也習慣的貼着一邊走,走在中間的都是馬車或是快馬,極少有行人的,遠遠的看見快馬了,大家也就連忙躲了。至于那位爺,雖說不是為了軍務,但是他是慎郡王啊!”

“慎郡王?”五年時間過去了,當年傳的沸沸揚揚的消息,也漸漸的被人遺忘。客商只是覺得耳熟。

“是啊!這位慎郡王是陛下的親兄弟,只是跟陛下不對付,才只封了個郡王,還被下放到咱們這窮鄉僻壤的地方來了,不過也別以為這樣就能輕視了他,蔣川蔣将軍,可是把他捧在手心裏的,誰敢給他臉色看,蔣将軍就讓誰好看,慎郡王剛來的時候,還有人以為他好欺負,結果被将軍整的半死,如今,大家都知道了,寧可得罪蔣川,也不能動慎郡王,你得罪蔣川說不定他還不跟你計較,但若是動了慎郡王,那蔣川絕對不會放過那人的。”

客商道:“還有這樣的事情,想來他們關系一定很好,慎郡王一定很感激蔣将軍吧?”

“什麽呀!”小老板撇撇嘴,“那位慎郡王也不知道為了什麽恨蔣川入骨,前幾年的時候,想着法子的折騰蔣川,還把他背上刻字宣揚的滿魏城皆知,那字還是他刻的。好一段時間,蔣川走在街上,旁人都忍不住盯着他的背瞧,就這,蔣川也只是變着法兒的收拾身邊偷看他背的人,依舊對慎郡王極好。”

“這……蔣将軍莫不是……”有毛病?客商不解。

“嘿嘿,一開始我們也那麽覺得。”小老板給了個眼神,讓客商自行體會,一切盡在不言中,“但是啊!你說蔣川一人這樣也就罷了,前兩年的時候,蔣家送來了下一代的子弟,要蔣川培養嘛!結果那幾個蔣家小将軍,也一個個對着慎郡王慫的不行,仿佛很對不住慎郡王似的。”

“這倒是奇怪了,想來是蔣川有什麽事情對不住慎郡王,才至于此。”

小老板點點頭,“誰知道呢?”

将軍府,三皇子邁步走了進去,“蔣川呢!給爺出來!爺看你死了沒有!”

蔣旌便是前兩年被送來魏城的蔣家子弟之一,聽到三皇子的聲音,硬着頭皮迎了上來,“慎……慎郡王……叔父他……”

三皇子根本沒搭理這個只比他小幾歲的家夥,黑着臉大踏步的走進了蔣川寝室,蔣川正裸着背,讓大夫包紮,這些年,該看見的人早就看過他背上‘蔣大狗逼’四個字的刻字了,他也不刻意避諱外人了,至少他家的大夫,是早就看習慣了的,甚至能面不改色的面對給自家将軍刻字的惡人,給他行禮。

“傷的如何了?”三皇子湊過去抱胸看了眼,啧啧出聲,“我還以為你受了多重的傷,結果就一點皮肉傷嘛!看你還敢不敢逞強,還跟狼單打獨鬥,你能啊!繼續啊!在鐵籠子裏跟一只狼打有什麽意思,下次放你一個人,給你把匕首,把你扔狼群裏,你給我獵一堆狼回來,如何?”

屋子裏的人早就習慣了三皇子的毒舌,蔣旌甚至垂下了頭,本來蔣府的人覺得,他們跟三皇子是互不拖欠的,可是四年前,三皇子突發奇想,本着惡心陛下跟蔣川的心思,想要娶妻生子了,然後在魏城選妻,也不計較出身長相,要求只有一個,能生就行,生的越多越好,能比皇宮裏的那位生得多就更好了。

結果,此事理所當然的被蔣川攪黃了,蔣川甚至放下狠話,只要三皇子在魏城一天,就別想碰任何人,無論男人女人!三皇子自然炸毛,又是一番折騰,但到底抗不過蔣川,只能認命。

蔣旌等這些蔣府的人,自這件事之後終于意識到了蔣川的決心,這是非要拉着三皇子共沉淪啊!他自己不娶不生也就罷了,還打算逼着三皇子跟他一起……

三皇子縱然奪嫡失敗,虎落平陽,但到底也是先皇嫡子,是金尊玉貴的皇室子弟。但落到蔣川手裏,不但要逼着跟一個可以做自己長輩的人分桃斷袖,連娶妻生子這種正常需求都不被允許,蔣家總覺得有點對不住三皇子呢,這也導致了蔣家不少人見到三皇子就心虛,其中就有蔣旌這一群小輩……

蔣川臉上沒什麽血色,對着三皇子笑了笑,“來這麽快,莫不是擔心我?”

“我來看看你什麽時候死,我好大擺宴席,慶祝個三天三夜!”三皇子抱胸。

蔣旌覺得,三皇子說的可能說真的,換做是他,早就跟逼迫自己的人不死不休了。

蔣川只是笑,等大夫包紮好之後,才讓其他人都下去,只留了三皇子一人,三皇子有些慌亂道:“既然沒死成,那我就先走了。”說着就要邁步離開。

“郡王。”蔣川站起身來,走了過去,“這些日子還好嗎?有什麽人欺負你,給你臉色了嗎?”

三皇子煩躁的擺手,“哪還有這樣的人,我巴不得呢!走了走了。”

“那……你來是因為擔心我嗎?”蔣川湊過去低聲問道。

“蔣川,你想什麽呢?你我之間什麽仇怨你該不是忘了吧?!我擔心你?”三皇子怒瞪靠近的人。

“什麽仇?我怎麽不知道。”蔣川裝傻。

“奪嫡的時候你把兵符給了齊承!”

“事關重大,我不能感情用事,再者,這些年你應該反反複複推演了多次,便是我不給齊承兵符,你也贏不了啊!你看看你手裏的兵将,再看看人家的,再者,先皇寧可密诏傳位于五皇子,也不給你,你哪來的勝算?”

“你!”

“我錯了。”蔣川連忙認錯。

“哼,你還阻我娶妻!”

“我的天啊!那不是你自己想出的主意麽,要我配合你演一出戲給陛下看而已,好讓他把留在你身邊的探子收回去,而且你自從你母後的事情之後,心裏就怕了女子,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自己也巴不得永遠不娶妻呢!”

“那我也可以娶哥兒啊!誰讓你多走一步,我只是說讓你配合下,做戲給人看,誰讓你真的絕了我在魏城娶妻的路!”竟然在背後威脅家裏有跟他同齡哥兒的人家,讓他們不敢與自己結親,結果,他現在要麽娶一個平民家的哥兒,要麽就娶不到,而且,他便是要娶平民家的哥兒,蔣川就能同意了麽!

“我錯了,是我做的太過。”

“你就是想将計就計!”

“是是是……我過分了,我的錯。”

“你還到處放風,說你我已經在一起了,我的名聲都被你毀了!”三皇子顫抖着手,指着蔣川,明明他是清白的啊!他這五年來,從一開始滿心暴戾想找蔣川報仇,到後來的相安無事努力自保,他容易嗎他!結果呢,他倒是撐住了,可是外面卻有傳言說他們在一起了,至少蔣家人是真的這麽想的,否則,蔣旌那群小輩不會每次見了他就一副老鼠見了貓的樣子。

“我也是為了讓陛下相信,你是真的沒法娶妻生子了,再者,你我注定沒有子嗣,我不願生,你不能生,你生下來便是陛下的眼中釘,還不如就沒有,如此,我放出這樣的風聲,也能讓蔣旌他們把你當叔母……嗯,雖然他們是別扭了些,但是他們都是好孩子,我若去了,他們必然會照顧孝敬你。”

三皇子滿腔怒氣瞬間散去,眉頭皺着,“我看你命大的很,不是善于逃命麽?”

“再善于逃命,也抗不過天命,你看我今日,原以為不過一只小狼,結果……”蔣川扯開一點紗布,給三皇子看他身上的傷口,再錯幾分,便是脖子,而狼爪劃出的傷痕,極深,若是在脖子處,必然會死。

三皇子望着蔣川胸口處的傷口,心顫了顫。

蔣川連忙道:“生死有命,也許明日我就……”

“閉嘴!”三皇子皺眉。

蔣川低聲笑了笑,“便是不會被畜生所傷,誰知道哪日我就上了戰場,再也下不來了呢?我放出風聲,讓蔣家人對你愧疚,認你為我的枕邊人,也只是擔心萬一我有不測,日後也有人照顧你……”

“閉嘴閉嘴!”三皇子眼眶微紅,“走了!誰要聽你說這些!”

“你心軟了!”蔣川擡手拉住三皇子,“我知道,一開始你恨我氣我,我讓你撒氣,如今你氣消了,想明白了,就真的不能考慮考慮我嗎?你知道我受傷,趕來看我,我知道你心裏不是沒我的,你只是面子過不去而已……”

“松手!”

“不松!我等的了一個五年,便等得了下一個五年,可是,我們又能有多少個五年呢?我知我比你年長,你總是嫌棄我的,但我會多想些,為你安排好,讓你一生無憂。”

三皇子掙脫的力量弱了些。

蔣川順勢把人帶進懷裏,“郡王,我當你應了!”

三皇子垂眸咬牙道:“再敢說那些生生死死的話,我就送你真的去死!”

“是是是,以後再也不說了。”

“你蔣府不是送來了那麽多晚輩麽!你一個長輩跟人搶什麽功!有什麽仗讓他們小的去打,知道嗎!”

“都聽你的,我坐鎮後方!”

三皇子頓了頓,還是道:“你給老子入贅!老子要明媒正娶迎你進門!”

蔣川僵了僵,“這個……”

“有意見?!”

“贅婿不能為官……”

三皇子想了想道:“那就擺個酒,告訴親朋一聲……”

“行!”

……

“将軍,你撐着點啊!我得用點力氣才能用這狼爪在你胸口劃拉出口子。”滕遼滿頭大汗,拿着一只砍下的狼爪,擠出利爪,在蔣川胸口比劃。

“費什麽話!給我下狠手,做出被狼傷的樣子來。”蔣川咬牙撐着,等着滕遼在他身上制造傷口。

“真是的,那狼也太沒用了,就不能多蹦跶一會兒,臨死前完成自己的使命麽,結果還得讓我動手傷将軍,我哪做過這個啊!”滕遼抱怨。

“哪兒那麽多廢話,趕緊的!”

“是,不過将軍,這招好使嗎?想了那麽多招了,也沒見郡王心軟啊?”滕遼對此保持懷疑。

蔣川也沒多大信心,“試試呗,不行再想其他辦法,我有的是時間慢慢磨,總有天,水滴石穿……”

蔣川微微勾了勾唇,似乎想到美好未來,連胸口的傷都不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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